个人又操练起来。
每一招一式都是很认真,很用力,易辉身形依旧敏捷矫健。
霍凌霄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涩。
中午的时候,易锋派人过来,说要设家宴,请霍书杭和霍凌霄到家。霍凌霄回房准备,还没走到房间,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声音。
“哎呀,易辉,真是对不住你,就是我老朱太笨,没学会,还害你跟我一起挨板子。”一个很是雄浑的男子的声音。大约是今日早上见得的那个粗壮的男子了。
“我没事,老朱你别内疚,回头有时间我就教你!”易辉的声音。
“这板子没事吧,要不我帮你上药吧,你看你自己住这,也没人互相照顾的。这打板子的太过分了,十板子也打成这样,我现在碰哪哪疼!”老朱道。
“不用了,我没事,我从小挨打不断,早就是皮糙肉厚了。老朱你上点药,下午还有演练呢……”
“那我走了啊……”老朱的声音。
霍凌霄暗自惊心,似乎寒星又打了易辉,原因大约也仅仅是让易辉教朱浩练武,没有教好。
想去看看易辉,又觉得终究不大好。
霍凌霄扶着霍书杭往军营外走,易辉安排了马车在军营门口。
路过一个墙角,听有士兵在另外一边说闲话。
“有人说易辉不是元帅的亲人儿子,是养子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霍书杭和霍凌霄都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有可能呢?要是亲生儿子,哪会就扔在军营里当个小兵,就是一般人,有易辉那样的武功,也是多少有个官职的呢?”另一个说。
“是呀,你看这几天,也不知道慕统制怎么了,易辉做点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天天不是罚就是打的。说句不好听的,这打狗还看主人……”
霍书杭轻哼了一声,走了几步到那几个人跟前.
“霍先生!”几个人连忙行礼。
“要是没事,就好好练功,怎么可以像妇人一样嚼舌头!”霍书杭训斥道。
几个人连忙点头称是。
“爹爹,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霍凌霄挽着父亲的臂,忍不住好奇,侧头问。
沉吟了一下,霍书杭道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易辉是易相公和前妻的儿子,当年战乱,相公还在前线,逃难的时候,易相公的前妻就遗弃了易家老小。一家子老弱逃难,那个艰难也就没法说了。相公对前妻也就埋下了仇恨。他们逃难的时候,易辉也才十来岁一孩子,照顾着奶奶妹妹,也是不周全,路上竟然把他的亲生妹妹和当时寄居在易家的寒星的妹妹也遗失了。相公忙,也顾不上照顾他,就把他送到嘉兴的师弟那里学武,原来也是一年回来几天,他是去年冬天才留在黄州的。父子很少聚,感情也就略微有些淡。易辉这个孩子,初见时很伶俐的,现在却是太过柔弱了,也很少说话。所以啊。也给了这群人嚼舌头的机会。”
“我也见那个慕统制,初见时还觉得温和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心胸就那么不开阔,就是因为遗失了他家妹妹,他就对待易辉吗?多少年的事了,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较劲,人家妹妹也是遗失了啊……”
霍凌霄愤愤不平的想着。
“慕寒星也算是天纵奇才了,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带兵有方,武功和谋略在军中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易辉身份特殊,性格也温存些,多磨练磨练未必不好。”
霍凌霄叹气,不再说话。
易锋是黄州守将,是节制北部防线的兵马元帅,但是易府在黄州的府邸却也不是什么豪门大宅。
城东一个胡同的尽头,三进的房子,易府两个字可在大门口的门框上。青瓦的房子,没有奢华。
霍书杭的车停下来的时候,易辉一身青衣站在门口迎候。
看霍书杭下车,连忙快步到前:
“霍先生,霍姑娘,有请……”
因为一路在讨论着易辉,凌霄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略微苍白的脸庞,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谦恭温顺。一双眸子很是清澈,略微带着不能掩饰的倦意。
“霍姑娘,小心……”
因为一直胡思乱想,进门口的时候,霍凌霄竟然没有留意高高的门槛,一下子跌了出去,好在,易辉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
“谢谢”,霍凌霄惊魂未定,抚了抚胸口,冲易辉莞尔一笑。
第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中)
易家大厅里,凌霄给易母肖氏请完安,就被安排到肖氏的身边坐。
“奶奶,凌霄想你了。”手被肖氏握住,凌霄甜甜的说。
霍书杭在黄州任职这些年,与易家感情也甚深,是以,凌霄每一次来黄州,都会拜望易母的。
易母虽然近六十岁,头发皆白,但是这些年在黄州,儿孙媳妇都很孝顺,她心底舒畅,身体却是很硬朗。
肖氏拉着霍凌霄左看右看,看霍凌霄柳眉杏眼,神采飞扬,忍不住也是欢喜:
“凌霄丫头是越来越漂亮,比你这江湖第一美女的娘亲当年也不逊色啊……”又对许慈说:“你看,这孩子都真么大了,我哪能不老啊……”
“奶奶不老,我还说呢,奶奶比前一回我来时精神头还要足一些呢,回头我帮奶奶开一些滋补药,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凌霄笑道。
“哎呦,这个丫头多会说!”肖氏一把把凌霄拉在怀里。末了,又对易锋的妻子季氏到:“咱们家里就是一群臭小子,缺个像凌霄这样的乖丫头……”
季氏憨憨一笑。季氏是城里教书先生的女儿,算不得特别漂亮,但是大眼睛还是很有神。读过书,通情达理,孝顺大方识大体,人也温和,这上下都是很喜欢她。
“辉儿也够乖的了,您这么说,孩子可听着寒心了!”
易辉紧咬着薄唇。
那个易家唯一的女儿,如玉般的妹妹,是因为他的失误遗失的。
肖氏似乎也意识到易辉的尴尬:
“辉儿,你别愣着了,过去帮霍伯母填茶啊……”
易辉应了一声,帮许慈又填了茶。
许慈虽然也已过女子最好的年华,比季氏也要大几岁,但是,因为自己注意,昔日的江湖第一美女仍旧是很有风采,气质卓然。
“您也别太夸这个丫头,也就是在您这她乖一会儿,在家里她可是飞扬跋扈,是事事依着她才成。一个女孩子,注意想法整天换来换去,想干啥干啥,我这做妈妈的,说不得,说了都不听,可是比不得易家的孩子,个个都乖巧懂事!”
几个人笑着。
中午时分,易锋带着寒星回来了。寒星从跟随易锋开始,哪怕军职一直再升,可是也没有置办府第,仍旧是住在了易府,同易家的孩子住在一起。在家仆的眼中,这些年一直在这里慕寒星反倒更像是易家的公子。他也一直把这里看做他的家。
因为是家宴,也没有什么规矩。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桌上,季氏很热络的安排给大家布菜。易辉则察言观色桌旁帮大家倒酒。季氏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也是吵闹吵闹。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易锋也很是享受。
“这杯酒,要敬凌霄,你这两三年一直接济黄州,叔叔很是感谢啊”。
霍凌霄慌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叔叔,您这酒可就折杀我了,叔叔和父亲为保卫梦华王朝尽心尽力,我们小辈的能做点啥也就做点啥了!”
药师谷十万两白银一方的酬金,自是花不完,便是每年都有很多送到了黄州。霍凌霄也是想过,大可以多接几个病人,多拿到些钱。不过,她诊治的病毕竟不是一般的病,太耗心力。上一代谷主因过度疲劳而英年早逝,霍凌霄也是不敢不小心了。
易锋含笑,对这个看似甜美实则很能干的女孩子也很是欣赏。
午后的闲暇,易锋跪在母亲床边,帮母亲捶腿。季氏也侍立一旁。
易锋是名将也是孝子。只要有闲暇,他总是愿意多陪陪母亲。
“娘,您看凌霄怎么样?”
易锋一边给母亲捶腿,一边道。
“很好一个姑娘啊,怎么了?”
肖氏有午睡的习惯,吃过饭总是习惯睡一会儿,这会又有易锋在捶腿,眼神就禁不住搭下来了。对易锋的话也没大思考。
“我想,您看什么时候跟许慈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接个姻亲?”
“恩?好啊”肖氏反应过来,道:“这个主意不错啊。凌霄是个可人疼的孩子,又漂亮又伶俐,还有一身的本事,要是我们辉儿能娶凌霄当媳妇也是夫妻。辉儿现在是越来越不爱说话,还没小时候有灵气了……”
“娘,易锋的意思是,想把霍姑娘说给寒星呢……原来给寒星说媳妇,他都拒绝。不过,这霍姑娘不必别人是出类拔萃的……”
季氏的话还没说完,肖氏用说拂开易锋的手,微微动怒:
“这是怎么着?没娘的孩子没人疼吗?你们不也都说了,给寒星说的媳妇他都拒绝了……”
这话说重了,季氏喊着眼泪跪在了肖氏的榻前。
季氏贤惠,对易辉也很是关怀。只是易辉个性孤僻,对她虽然也很是温顺有礼,但是却是远远的,不言语也不亲近。甚至这半年,易辉非到不得已就很少回家。也让很多人误解了她这个继母。季氏也不好跟易锋讲,也没办法要求易辉回家,自然也是有口说不出。今天这样的话从婆婆口中而出,季氏也是寒心。
“娘,寒星在易家,易家就待他如儿子般,所以才把他想在前头呢。辉儿更是儿子的骨肉,哪有不疼的道理……”易辉道。
“算了,随你们去吧。辉儿这孩子,从小就是懂事,不会跟别人争的。他一直都说对不起慕家,那个钉子,就长在她心里。我们都原谅了他,不在意那些往事了,他还是不是的惩罚着自己……”肖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在说话。易锋轻轻的帮母亲捶着腿,直到母亲睡着才轻轻退了出来。
房间里,易锋轻轻替季氏擦了泪水:
“母亲她不过是你头上的话,你别在意。你是易家贤惠的好媳妇,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那么,可是要跟许慈说这事?”季氏到底是大度的。
“不必了,等霍姑娘走之前再问问她吧,也好歹给他们一个接触的时间。”易锋道。母亲的几句提醒让他又想起那个整日不言不语,温顺谦和的儿子。记得易辉小时候,虽然不是很活泼,但是也不沉闷。自己回家少,每次回家儿子都是扯了自己的衣角跟着,迫不及待的把学到的东西告诉自己。可这些年,易辉却是越来越沉闷了。不问他,他就很少说话。脸上一直都有温和的笑容,但是,却不肯再同自己有什么亲热的举动了。父子离得好远。最多不是自己偶尔教训几句,易辉就恭敬的站着,说声儿子知道了。他回黄州之后,也同士兵一起吃住,自己是很少去注意他。只是听寒星夸他,武功文采都不错,就是性格弱了些,看不出有什么心思……或者,在自己心里,可能陪伴很久的寒星更亲近些。但是,儿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想着很多事,易锋觉得很是烦闷。
吃罢饭,本来凌霄是已经回家了,可偏又把自己的玉佩丢在易家了,只得回去找。
从客厅找到了玉佩,凌霄自己往外走一斜眼看到了非常好笑的一幕。
易辉坐在院子内回廊里的横木上,靠着廊柱竟然睡着了。一个四五岁的胖乎乎的小男孩拿了一根干草,跪在横木上,一点点往易辉身上蹭去,干草就停在易辉鼻孔处,瞅准时机,轻轻拨一下。
“这是小公子,又调皮了。”
易辉终于被干草弄醒,睁眼看是小弟。
“林儿……”
“哥哥抱。”林儿一下子坐到了易辉的腿上,抓着易辉的衣服要哥哥抱。
季氏嫁给易锋之后,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已经六岁的瑾儿,和才四岁的林儿。
凌霄笑着走进他们,看着易辉脸上一闪而逝的苦楚,淡淡的笑意也有些不自然,原来嘲笑他的话都凝结在嘴角。
易辉抱住林儿,冲凌霄点头示意,又道:
“林儿,叫姐姐……”
林儿长得很可爱,一双大眼睛带笑:
“姐姐好!”
旁边听到林儿的乳母来唤他。林儿笑着摆手跟他们告别。
“易公子,你睡眠不足,过度辛苦,印堂发黑,怕是性命堪忧哦!”
霍凌霄含笑的。
易辉也是一笑:
“霍姑娘果然神医,那烦您开药救我一命!”
霍凌霄扑哧就笑出来了:
“我说实话,你面色难看的很,要好好调养才好,或者,现在把手拿来,我给你把把脉……”
“不劳烦神医了,易辉没事。”眼角仍旧带笑:“我要回军营了,不能误了时间。”
易辉拒绝,起身坐起来,向霍凌霄拱手道别。
霍凌霄看他站起来眉头微皱,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蹒跚,知道他是在忍痛。
不是没有见过伤痛,作为医者,她见过各种的残忍,看淡了鲜血和生死,但是,这个隐忍的少年唇角那微笑却刺痛了
她。
可是人家不领情,她也不好说什么。耸耸肩而已……
霍凌霄最初只是觉得可能是易辉犯了什么错,寒星有意惩罚他。可是,这样的惩罚竟持续了十几天,还没有看到结束的苗头。
每一日的早晨,寒星都会检查他给易辉布置的课业有没有完成,差不多每一日,易辉晨起就被寒星一顿责打。就是白日,也是常常听到易辉因为种种原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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