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二人一见倾心,相许一生,随着他现在辗转赴任。天佑初年,他辞去人人称羡的文职,转赴黄州辅佐易锋。在黄州,一晃七年。霍书杭在朝中为官日久,为人含蓄内敛,谋略很深,给了易锋很多帮助。易锋视为膀臂,甚为尊重。
霍书杭已过不惑,要比易锋长几岁,但是,看起来却比易锋要年轻些。
“霍先生……”
易锋意欲起身。
霍书杭快步走到易锋的床前,扶了他一下:
“不要动,躺着休息。”霍书杭有转向寒星,问:
“怎么,还是不大好吗?”
寒星微微行礼。
“大夫只是加大了药量,增加了治疗发烧的药,现在还没有良方呢?”
霍书杭想了想:
“我送信让凌霄丫头过来吧,说不定她有办法呢。她从眉山赶到黄州,我们也大概到黄州了。”
“劳烦霍先生了,江湖路远,寒星,你派人去接凌霄吧。”
易锋道。
霍凌霄是霍书杭的独生女。霍凌霄自幼体弱多病,后来去药师谷求医,前代谷主答应了帮她调养医治,又看她聪慧异常,便极力留下她要收她做弟子。霍书杭夫妻虽舍不得幼女,但是,也觉得能治病救人到底是一件功德。是以,霍凌霄九岁就拜入药师谷。前年,先谷主因过度的劳累去世,霍凌霄继任药师谷主。霍凌霄才情卓绝,医术高超,虽然不过是八九年的历练,却已经丝毫不逊于药师谷历代谷主。无论在江湖还是在民间,都享有威名。
药师谷为避免卷入江湖纷争,每年只接待十名江湖中人,接不接收也是有霍凌霄说了算。病人要预付诊金十万两白银,事前说明了,无论是否治好病人,都不得有任何的异议。好在,药师谷接下的病人,从未有不康复的。因此。虽然规矩繁琐,许多要求甚为苛责,诊金极高,也是有许多江湖人士上门就诊。
但是,要是霍凌霄想要医治的人,也自然没什么麻烦。眉山下的百姓,就是普通伤寒发热,药师谷的弟子也会开方诊治的。也因此,药师谷主霍凌霄更成为民间传颂的活菩萨。
霍凌霄继承了父亲的智慧聪颖和母亲的美丽典雅,是广为人知的美女。一代神医的才华,药师谷主的身份,又有名剑山庄的背景,很多人都猜测,谁会有幸娶到这位似仙似幻的女子。也是半年前,江湖中传出霍凌霄订婚的消息,未婚夫是黄州守将易锋之子易辉。易家虽然是簪缨之家,但是梦华朝重文轻武,人们素来看低武将,而且时值战火频仍的年代,嫁给军中将士却是不好的选择。更何况,易辉名不见经传,纵使在军中,也是个毫无官职的普通士兵。江湖中人尽是一声长叹,为这一个奇女子扼腕叹息。
是夜。慕寒星写家书给霍凌霄,用飞鸽传递。寒星也即令易辉连夜启程,奔赴眉山,护送霍凌霄到黄州。
秋雨绵绵,夜色凄迷,没有一点的光。易辉向父亲与众人道别,毫不犹豫的飞身上马,疾驰在苍茫的大路上。
第十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上)
初秋的清晨,雨后的眉山烟雨朦胧。
绵绵青山,仿佛被笼上了一层薄纱。潮湿的空气中带着眉山之中千百种药草混合起来的微微香气。
药师谷就隐在这绵绵群山之中。
在一个半山腰的平坦之地,数幢青灰色的房子错落有致。见或还有竹楼,木质的阁楼。幽静安逸。
霍凌霄早上就在自己的房间,细心的编织着一个玉穗子。玉穗子是明蓝色的。几缕丝线在霍凌霄手中来回穿插。霍凌霄明明是不精于此道。结上了又拆出来,结了好久,也没有结成与桌子上摆的那个拿来做样子的绿色穗子一样的结。
“哎呀,这让人一看,哪里还是药师谷的谷主,分明是那阁楼上的娇小姐,结个结子,算算何时再见君!”
药师谷的弟子白芷端了茶水过来,看霍凌霄眉头微皱的样子。嘲笑道。
白芷是霍凌霄的师妹,二人自小一起学习医术,相差也就几个月,感情好的像是亲姐妹。是故,白芷也毫不留情的嘲笑着霍凌霄。论医术,霍凌霄是同门师姐妹中最为出众的一个,连师父都叹她天赋罕见,又饱读药典医书;但是若论平时生活上的杂事,霍凌霄就笨得可以。小时候,要她煮饭,每次不是生的就是糊的,还有一次硬是把厨房点着了,之后就再不敢用她了。也因此,她是坚决不干杂活的。不过,前段时间她心血来潮,要学绣花,结果天天被针扎,只好放弃。改了编个简单的玉穗子,霍凌霄还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胡说什么?”霍凌霄站起来,半羞半恼的样子。
白芷微微一笑,把茶水递给她。白芷虽然与霍凌霄同年,却比她懂得世事些:
“你这丫头也真是奇怪了,过往那么多的世家子弟,王孙巨胄,江湖豪侠对你示好,你都是理都不理,怎么就是相处不及一个月,就匆匆的订婚了。再说了,就算嫁他,也不是高攀,他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又何必这般讨好他,要知道,药师谷谷主霍凌霄一身的医术是没人能比的,这一点就足够你在任何地方立足了。本来又做不来的事情,又何必去学那庸俗的女子,做这些呢?”
“我总是盼着,像那样庸俗的女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能为他做点什么啊……他对我好是应该的,我对他好又怎么不应当?我要嫁他,不是图的什么名利富贵,他娶我,也不是因为我是药师谷主……”
霍凌霄幽幽道。
“再怎么强的女人到了这样的事情上,也终究是小女子!”白芷道:“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好?若是有什么特别的好,怎么是名不见经传的?”
“他自然有他的好,并不是所有的人非得赢得万世名才算是好啊!”
霍凌霄道。说完,看着白芷的笑,也忍住不脸红。
霍凌霄轻轻的咬了咬薄唇,思绪又回到初春。初春父亲胃寒,霍凌霄到黄州照顾父亲。易锋为了方便霍凌霄照料父亲,就专门给她安排了住处。也因此,才认识了那个眼神清澈,性情温和的男子。
她刚到黄州,易锋便派了几人去接她。她也是江湖儿女,带着些许豪气,并不娇羞的与来人见礼。从容大气的少年将军慕寒星,豪气开朗的关翔……几个人一路走来,陪她说笑,讲些黄州的趣闻。谈笑间,就到了军营。甚至,她除了第一眼行礼时看了那个秀气的少年一眼,一路上都未注意他。
帮父亲诊治,父亲的病不是很严重,开了温和的药方,多加调理就好。略微宽心,又因为一路的奔波,到黄州的第一夜她睡的很香,直到早上被人吵醒。
也就是隔壁的房间,大清早就听到有人呵斥的声音。
“谁让你爬在桌子上睡着的?”低声的呵斥,是寒星,木棍敲在桌子上砰砰的响。
“对不起,我错了。”低低的是易辉的声音。
“书抄完了吗?”寒星拿过放在桌子上,是昨晚吩咐他抄的《战国策》。
恭敬的把抄好的文章递给寒星,易辉低下头:
“还有两页没抄完,太困了,我就睡了……”
“我怎么定的规矩你记得吗?你还差两页,我就打你二十板子,服吗?”寒星声音不高,却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屋子隔壁的之雪心头一震,头皮发麻。抄什么东西,一定要大晚上抄完,不就两页,补抄齐了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打人?前日看到的寒星,一直是淡淡的笑,温和从容,让人有如沐春风般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咬了咬嘴唇,吸了口气,易辉安静的到桌子前,用手掀起了外衫的下摆,掖在腰带上。双手撑在了书桌上。
“啪”的一声,棍子落在身上,易辉的身子忍不住一颤。
没有给他留下机会喘息,寒星手中的棍子一下下的落在了易辉的臀腰上。寒星手里的棍子不粗,但是寒星是练过武的人,手劲很大。有心让易辉吃些苦头,寒星下力也狠了一些。
寒星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的抓住桌子的边沿,骨节发白,借此转移身上不断侵袭的疼痛。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额头上也是一层汗。
忘了有几日了,也就六七日前的某个清晨,寒星站在他的帐前。吩咐他把自己的衣服生活用品从原来与战士一起睡的通铺大帐内搬了出来,说是要特别的指导他。当时,那几个士兵还开玩笑,说元帅的儿子就是不一般,在大营里住上一个月,体验够生活就行,还是娇气些,娇生惯养得要好吃好住,和一般泥腿子没法比。从那一日,寒星就给他立下了许多规矩。白天要跟着士兵训练,越野训练,别人跑十里,就让他同样时间跑十五里;常常别人可以去休息的时候,寒星又找人吩咐,叫他过去硬撑着练一个时辰倒立,稍微做的不好,就立刻引来寒星的皮鞭,拳打脚踢,甚至不允许吃饭。每天晚上都找出书来让他抄,抄错一个字都是要重新换一页纸,少一张就是十棍子。
已经记不得这几天挨了多少打了,身上的疼痛,疲惫,困顿,饥饿……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熬着过了这几天。易辉不是没有吃过苦,练武的时候,师傅要求高脾气暴躁,也挨过不少打,但是,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前挨打是自己错了,自己没有做好,通过努力是可以改正的,可以去做好的。可是现在,寒星的要求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寒星甚至不给自己调整一下,休息一下的时间。而寒星的要求,易辉也是不知道的。他随时随刻都会增加出要求,就像昨日去接霍医生,到晚上,他就狠狠踢打易辉几脚,说是怠慢了霍医生。这样的无妄之灾,这几日易辉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了。
易辉不知道为什么寒星会这样对他,在军中,寒星虽然治军严厉,却不是没有仁慈之心的人,而且向来温和讲理,可是,现在却这样残酷的惩罚他。易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他没有向别人说起过,周围都是大帐,士兵们听去了,在营中议论,寒星当日就狠狠责打他,并且,警告他,他尽可以向父亲告状。但是,易辉又哪里敢去那么做。易辉自然知道,在父亲心中,寒星是父亲器重欣赏的,而自己不过是个犯过大错容易被忽视的逆子。何况,父亲吩咐寒星指导他,说过,让他敬寒星如兄如长,若有犯错,任由寒星打骂。
易辉看不到任何的光明,只能咬牙忍着。
二十板子终于过去,寒星把木棍扔在桌子上。从吩咐他抄书开始,寒星就带着木棍过来,这个木棍就放在书桌之上,时时的鞭策他。这几日,易辉也的确没有一日逃过这个手臂般粗的木棍的教训。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是被打成什么样了。早已是黑紫肿胀了吧。哪怕是衣服穿在身上的摩擦,也让他痛的吸气。
易辉咬牙站直了身子:
“谢谢慕统制教训!”
寒星并不理会易辉带了哽咽颤抖的声音,用手指把寒星的下巴抬起来,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抬起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寒星霸道的命令。
每一次教训完易辉,寒星总是这样命令。
勉力的抬起眼睛,易辉漆黑明亮的双眸中蓄满了泪水,雾蒙蒙的一片,神色中带着惧怕,胆怯和任命般的无奈。
寒星冷哼了一声,放下他的下巴:
“别忘了梳洗好了去给相公请安!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流马尿!”
寒星转身而去。
易辉一下子瘫软在了桌子上,泪水夺眶而出。
寒星离开的那一刻,霍凌霄再也坐不住了。她从床上起来,迅速的梳洗打扮一番,跑到隔壁的门口。
易辉已经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有些红肿,大约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可是,神色却是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躬身施礼:
“霍姑娘早!”
霍凌霄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说话。
她以为,易辉现在正躲在屋内自怨自艾,委屈落泪或者是愤怒咒骂呢。
不曾想,易辉恍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淡然自若。
“早!”
咬了一下薄唇,凌霄道。
“我去给父亲请安了。”
易辉微笑,转身离开。
一瞬间,霍凌霄仿佛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做梦了,隔壁的斥责和鞭打声都是虚的,都是梦。
抬眼,是易辉挺拔的身姿,只是,迈出步子有些微微的颤抖,看着出,是强忍着痛苦。
早上给父亲请安,一起用了早饭,霍凌霄要自给父亲熬药。霍书杭知道女儿的孝心,笑着答应了。
霍凌霄跑去军灶找砂锅等物品,正好要过一家军的一个演练场。霍凌霄忍不住好奇,就站住看众人的演习。
演练场里,也是一百多人。穿着军装的汉子们手持长枪,在领队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做出一个个动作,挑,刺,跃起。他们一声声的呼喝,震得地面都响。刺出的长枪也呼呼带着风声。
细细望去,领队的还是易辉。他身形敏捷矫健,一柄长枪舞的煞是威风。完全看不出是早上还步履蹒跚的男子。
随着收势,一群人整齐站立。
“大家练得不错,辛苦了,先休息一刻钟!”旁边不远处,慕寒星吩咐道。他面带微笑,很是和气。
然后又叫了几个人过来:
“朱浩,还是你们几个,练得最是不熟练,很多地方不到位,不得要领,要勤加练习。”又吩咐易辉:“你去旁边,重新演练一次!”
“是”,易辉道。手中的长枪未离手,便同朱浩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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