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其中的原由。原来那巨蟒并非在自作自受,且恰恰相反,在它的脖子上还跨着一个人。那是一个“人”吗?千吉不敢确定。不过,他似乎确实是一个“人”的样子。
眨眼间,在千吉还没来及看的更真切些,那个人影已然从烟尘中高高跃起,手中还高举着一杆长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扑哧”一声,霎时红光四溅。像血,却更像火焰,仿佛钢水喷溅。再看那杆长矛,已然没如巨蟒头颅大半。
“好身手!”千吉高声喝彩。
一个后翻,搏蟒人已拔出长矛,掠过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站在了千吉身前。原来,那竟是一名和千吉身形不相上下的少年。
再看那巨蟒,在原地挣扎几下,发出阵阵哀鸣,随即逃进崖壁下的一座洞穴之中。红光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你好棒啊!”千吉禁不住再次称赞道。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骇。
这惊骇不仅仅是由于看见了那条红色巨蟒,更惊讶于这个与巨蟒搏斗的少年。因为,令他万想不到的是:在这幽冥暗界之中,竟然还会有人。
“喂!你没事吧?”那少年回身问道。同时在身边的灌木上擦了擦矛尖的血迹。眨眼间,那几丛植物簌簌燃烧起来,迅速缩成一团。火熄灭了,留下一团焦黑和刺鼻的焦糊味儿。
果然是一个“人”。只是……只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仅在腰间围了一圈算是衣裙的东西。那围裙毛糙皱巴,大概是某种野兽的外皮吧。
“哦,我、我没事。”千吉回答道。却不知道下面该再说些什么。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只是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题来。
“没事就好。”那少年淡淡地说,仿佛刚才的经历只是玩了一次游戏,根本没当成什么要紧的大事。“你是哪个部落的?不知道这个地方不可轻易涉足么?竟敢如此胆大。你回去定是要挨罚了。”
那少年数落几句,竟像是在训斥自家小弟一般。
“你……你是人么?”终于,千吉问出了一句话。
“什么?人?”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地望定了千吉,“你这娃娃好生奇怪。咱们一样,不都是暗界人灵吗?”
“对,对呀。喃喃虫对我说过的。你是人灵,是人灵呀!”
“好了,我看你定是脑筋有毛病了。快走,此地不可久留。刚才被我刺伤的只是一条幼蟒。若是那大蟒回来报复,可有你我的好瞧了。
话音未落,少年已然拉起千吉,一路向那通天石阶奔去。
这隧洞之中高不见顶。且地势凸凹错落,曲折回环。到处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随着地势上升,隧洞结构也逐渐复杂起来。从原先的单一阶梯渐渐分出几个支脉,通往几处大小不一的洞口。
不知不觉中,千吉早已迷失了方向。只知道他们依然在向上攀登。却并知道究竟会攀登到哪里了。因为,这里的通天旋梯已分成数条。左弯右拐,早已分辨不出方向。
“带我去哪儿?”人灵背后,千吉气喘吁吁地喊。他已被人灵少年拉下好远。
“还能去哪?回部落呗。”人灵少年向后面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巨蟒并未追来。便放慢脚步,也仔细打量起千吉来。
“你真是人灵吗?就是那喃喃虫所说的人灵?”千吉依然不敢相信。张大双眼,看着身边这个晶莹透亮的男孩。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你不也是吗?”小人灵回答道,可他的表情很快又变的疑惑起来。
“只是……你,你的的心光好亮啊!”人灵赞叹道,“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亮的心光呢。连我们的老族长都没这么亮。他可是部落里最有力量的人灵了。你……是从别的部落来的吗?如今这暗界里难道还有其他的人灵家族吗?你们住在哪里?首领又是谁?”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人灵。”千吉解释道。
“不是,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人。”
“人?哈哈,我看你和人灵没什么两样嘛。不就是心光亮一些吗?大概是远族的亲戚吧,也许只是叫法不一样。”
“也许是吧。”千吉无心解释自己的境遇。他那些经历也并非一言两语可以讲述清楚。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孩子。
“你们?族长?部落?”千吉感觉不可理解,难道喃喃虫的说法有误?“可是,你们人灵不是已经被暗灵彻底灭绝了吗?怎么还会有什么部落呢?”
“谁说的,才不是呢。”小人灵轻盈一跃,凑近到千吉身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露出一脸神秘。“当然了,你来自外地,可能还不知道。在我们这里,这可是个秘密呢。”
“秘密?”
“对呀!一个秘密。我们的部落已经在这魔峰的隧道之中躲避很久了。只为有一天能够蓄积力量,打回辛乌堡去。除掉那个万恶不赦的暗灵之王。只是……”
“只是什么?”
“现在还为时尚早。我们族人还不够强大,再说,那个老祖宗终日昏昏沉沉的,根本帮不了我们。”
“谁是老祖宗?”
“也叫亘古冰怪,是暗界原先的头领。”
“什么?亘古冰怪曾是暗界的头领?”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每个人灵都该知道啊。”
“哦,我明白了。可为什么老祖宗会昏昏沉沉呢?”
“唉,这还不明白?现如今这暗界中哪里还有一寸净土,到处是毒烟瘴雾。咱老祖宗终日呼吸这毒气,哪里还有清醒之理。”
“哎呀!这么说来,我启不是不要白跑一趟了吗?”
“白跑?什么意思?你要去见老祖宗吗?”
“是啊,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去见大喇叭的。”
“大喇叭?哦,我明白了。定是那金灵子叫你前来的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
“呵!在暗界之中,只有金灵子们才这么叫老祖宗的。不过,那金灵子也早已和人灵部族失去了联系,恐怕并不知道现在的严峻形式吧。”
“要是连大喇叭也帮不了我,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千吉沮丧无比,唉声叹气起来。
“你找老祖宗……哦,大喇叭做什么呢?”人灵少年问。
“我要回家,回到亚东去。”千吉有气无力地说。他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别灰心,或许我们我们族长能有些办法。不就是……什么‘亚东’么。难道比辛乌堡还远?”
“远的多呢……”千吉说,眼神飘忽迷离。
二
“来,从这里钻过去,咱们就能到达部落了。”冲叉嘎搬开一块大石,岩壁下露出一个低矮的洞口。
经过交谈,千吉知道了那小人灵的名字。看来,和现实中一样,这人灵部落也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系统。有各种不同的分工。只是,按照冲叉嘎的描述,那部落的状况还仅仅处于很原始的状态。就像许先生曾经给他讲述过的原始部落时期一样。
跟在向导后面,千吉爬过一段低矮狭窄的通道,如果是成年人,恐怕就要匍匐前进了。
“大人灵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冲叉嘎解释道,“这个洞口只有我知道。”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千吉问。看来这人灵娃娃也是个顽皮小童。
“外面可以采到新鲜的果子,部落里可没那么多。”
“可以吃的果子吗?”千吉问,又体验到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唉,刚才为了赶走那条火蟒,连正事都忘记了。”冲叉嘎好像突然想起这件“正事”来,停止了爬行。
“你等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未等千吉明白过来,小人灵已然折返回去,转过一个弯,不见了踪影。
千吉捡了处略宽敞的地方,一屁股坐到地上,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呢?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在亚东。是在那个地下洞穴里,还是在医院里呢?他想应该是在医院里吧。如果自己的身体损坏了,现在的自己——这个“能量的千吉”还会存在吗?
他不知道。也许,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一会儿,冲叉嘎重新露出面来。怀里骨骨碌碌地抱着几个圆圆的果子。细看之下,就是千吉先前曾见过的那种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信信花的果子,可好吃了。我每天都要出来搞一些的。”说着话,冲叉嘎向千吉丢了一个过来。
看着手里的毛毛球,千吉不知该如何下口。
“剥了皮,里面有一个亮晶晶的核。”冲叉嘎见千吉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呵呵乐起来,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解,“你就是挺怪的。难道你们那个什么……亚东,没有这种果子么?”
“没有。”千吉答道,“我们那里的树木不长这样的果子。而且,花草树木也都是不发光、不会动的。”
“不发光?”冲叉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怪事,惊讶地瞪大双眼,“树木不发光,人灵怎能看的见路呢?”他还是不能习惯仅仅一个“人”的概念。
“我们那里有发光的东西。但植物是不发光的。”
“那除了植物,还有什么能发光呢?”
“太阳呀。我们那里的光线,都是从太阳上来的。”千吉解释着,想到对于一个终生生活在暗世界里的人来说,现实的那些事物确实也算是千奇百怪的了。
果子的皮很讨厌,总是会故意躲开千吉的手指。每当用力掐它的时候,那毛毛球就会咕咕的响,像是正在发笑一样。被掐的地方也会不停的颤抖,弄的千吉无可奈何。
“看来,我是吃不上这果子了。”他沮丧的说。
“没事,你吓唬它一下就行。”冲叉嘎建议道。伸手接过千吉的那只果子。放到嘴边,突然大喝一声:“啊!!”
千吉一机灵,也被吓了一跳。等他再接过那只果子时,它果然老实了很多,变的硬邦邦的了。
“这果子有名字吗?”
“叫念念果。”
“念念果?好奇怪的名字。”
剥开外皮,里面果然有一个透明的果核。不仅透明,还微微放射着光线呢。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核心处游移不定。就像自己体内的心光一样美丽。
“好吃吗?”看着冲叉嘎狼吞虎咽的样子,千吉问道。他知道这问题也许多余。不过,他毕竟不是这暗界中人,不得不小心才是。
冲叉嘎挤一下眼睛,把剩下的果子一口塞进了嘴里。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千吉不再犹豫,也在自己的那只果子上咬了一口。
“啊!”千吉大叫一声。差点把那果子扔在地上。
呀!那是什么感觉呢?
这第一口下去,竟像是咬在了铜丝裸露的电线上,劈啪一声,爆出一团火花来。
“没关系,再吃就不会有事了。”冲叉嘎鼓励道。
小心奕奕的,千吉托起念念果,又试着咬了一小口。还好,这一次没有火花喷溅。也许是能量中和了吧。千吉猜想。可是、可是……那又是什么感觉呢?
“哇!好奇妙呀!”咽下果肉,千吉禁不住大声赞叹。
这不像苹果,也不像桃子,不像现实中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那味道怪异无比。根本就无法用香甜脆软这一类词汇来形容它。如果一定要做个比喻的话,只能说:那就像黑暗中突然敞开了一扇门,外面已是晴空万里……
简直太棒了。千吉想道。开始大口吞咽起来。从咽下第一口时,他就已经没有了疲乏的感觉。几口入肚,空虚全无。可他并未停口,一眨眼,那只念念果已然消失不见了。
“还能再吃一个吗?”千吉问,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还没有帮上冲叉嘎什么忙,净是麻烦别人了。
人灵少年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不过,他还是再次递过一只念念果来。
信信花、念念果,哈哈,连起来不就是“信念”二字吗?人只要有了信念,自然也就没有了心灵的空虚和饥饿了。
“你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见千吉终于停住嘴,冲叉嘎问道。
“很、很久、久了。”千吉回答,嘴里的果肉还没有咽下。
此时,他已经吃完了最后一个念念果,是六个还是七个他已经数不清了,反正已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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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千吉若有所悟。看来,这人灵的传宗方式虽然看似怪异,却也不难理解。即使现实之中的父母长辈,哪个不是穷尽一生,为儿女操劳呢?同样也是等到风烛残年之际、精力浩尽之时,也就该告别人世了。
爬下一段陡坡,千吉跟着冲叉嘎落入一条山谷中。一股泉水从山壁的一侧冲溅而下,在谷底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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