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昊然的小身板高高跃起的时候,这老大猛然一低身子,顺势拿捏住了昊然颈部,同时手上轻轻一拍,那杆红缨枪早已被震飞的不见了影。
待得李玬看仔细了,这昊然早已被老大如拎小鸡仔一般地拎在了手上。
待得将昊然轻轻放到地上,兄弟四人纷纷跪下请罪。
昊然却没有生气,只是乐呵呵地笑道:“好嘛,我就知道,你们前些时日,都是在让着我。你们老大还没出三成的功夫呢,就将我撂倒了,更何况你们四人都上呢,如今是本皇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这两锭银子,如今就归你们了。”
兄弟四人面面相觑,仍不敢接这银子。
李玬在一旁笑说:“他们四人也不是存心胆大要与皇子过招,抵不过昨儿个在外头喝酒喝光了银子,正犯愁呢,这会子,大皇子送上门的银子,可不是急红了眼。”
昊然知晓,李玬是在打圆场,因而笑笑:“这都是该的,师傅们不嫌弃,陪我这个小娃娃练招,可不得多喝几杯才好。”
这话听在兄弟四人心头,都是微微一愣,不想着,这大皇子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气概,也难怪临行前,皇后娘娘一再的嘱托,可不是懂事极了。
昊然正说着话,眼睛却瞥见那银子不见了:“李玬,本皇子方才放在这儿的银子呢?”
李玬方才生怕这暗卫下手不知轻重,因而也未顾及这银子来。仔细瞧了,方才放银子的地儿,有一小飞镖,飞镖下有一字条。
李玬小心翼翼地取了字条来,给昊然瞧着,只见着上头写着:“幼齿小儿不知怕,如今不知身何处。两手空空权相告,南疆复辟仇将报。”
李玬只略瞟了一眼,心下早已是翻江倒海般的骇然。暗卫四人见此情景,两人忙围着大皇子前后守着,另两人则纵身一跃,四处查看。
可是,此时的十泉街,除了阡陌相接的街巷之外,只有人来人往,连一个可疑的人也找不出来了。
老大黑着脸面,走到昊然面前跪地道:“小主子,都是小的们无能,贼人惊了主子的驾了……”
昊然见他们个个黑着面,无不是无地自容的模样,便笑着为他们开脱:“哎,不过是与本皇子过招耍着玩,怎么如今瞧着,倒像是本皇子被你们一掌毙命了似的。得,如今本皇子全身就剩一两银子了,你们只管拿去了。以后办事稳妥,照样少不得赏赐。”
2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一)
就在此时,有人进来通禀,说是有人要求见大皇子。李玬方才原是在思虑南疆来人的那一纸条,忧虑着昊然的安危。只听着外头有熟悉的音儿想起,李玬抬头一看,竟然是木郡王亲自来了。
这木郡王虽然是蒙古可汗的遗子,可是自打入了京师以后,多少也染了一些京师人的习性,也算识得一些礼仪,虽然家中王妃是个性子不好的,可是他自个却也算是沉得住气的。
平日里不大出门的木郡王,前次得见,还是太师寿宴那会。这会子,千里迢迢跑到苏州来,这里头,又大有文章可做了。李玬边想,边同木郡王见了礼。
木郡王头上戴着黑色簪缨王帽,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袖口的金丝缠线隐约闪着金光。
木郡王笑着同昊然见了礼,昊然亦客气地回了礼。
李玬引着木郡王入了里屋,侧眼撇到外头站定了两名小女孩,心下想着,原来如此。
才进了里屋,就听着木郡王笑说:“大皇子,您瞧,我给您带来了几个人。”
说着他向外叫了声,“你们都进来见见大皇子吧!主子爷,这都是我那府里老嬷嬷的两个女儿,如今老嬷嬷去世,无依无靠也是可怜,我那儿也用不着这么多的丫头,便想给找个去除。这两个丫头,您别看她们年纪小,可是比大皇子长了两岁,且吹拉弹唱的都能来一手。有她们在大皇子身边侍候着,总比咱们这些粗枝大叶的男人强吧。”
昊然早就看见她们了,此时才知,原来她们都是木郡王府的人。两个小姑娘,上身穿着一色的鹅黄小袄,下边也是一模一样的葱绿宽裤。
姐妹俩,虽然瞧着稚嫩,可是但凡站到了一处,含着笑意,又带着孩子气的娇羞,只低着头,也不敢看昊然。
昊然想起母妃生前的嘱托,但凡是长的好看的女子,皆要小心。虽然他仍旧是个孩子,可是他也深知,如今没有了生母庇护,只得依靠着皇后娘娘。每一步都得小心走着,可不得出了丁点岔子。
李玬望了眼昊然,见他眼下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便帮着问道:“你们俩都叫什么名儿?”
“奴婢姹紫,奴婢烟红,见过主子,见过大人。”姊妹两齐齐跪下叩首道。
显然,这两个不经事的丫头,是不懂得说这些的,全都是背后有人教会了,才会如此识得规矩。李玬心下并不喜欢这些造作的事儿,但是面上仍不能流露出半点心思来。
“木王叔,我不喜欢她们,你带回去吧。”昊然说话的声儿不大,听在屋内诸人耳里,却有些尴尬。
木郡王权当没事一般,只笑笑:“她们俩,论起谱来,可也不是一般的小丫头。我那府上的嬷嬷,可是名将伍三郎的亲侄女,家道中落,这才进了府中,做了嬷嬷。这不,这两小丫头,算起来,也算是名将之后呢。”
李玬心下盘算着,这宫里头,如美人、萍美人的父亲也正是伍三郎,不过两位美人打小就是在宫里头长大的,再不济,前头总有父亲战功与老太后的庇佑,因而倒也算不得受过什么大的委屈来。
可是伍三郎的侄女,竟然沦落到他人府中做个粗使嬷嬷,想来也是唏嘘。若真较起真来,只怕是这不情之请,连皇帝都不会轻易拒绝。毕竟,这伍三郎,是周筠生敬重的旧臣。
前头有如美人、萍美人在先,这姹紫、嫣红两个小丫头,若说是留到昊然身旁伺候着,那也倒是挑不出错来。
李玬寻思着,笑着问了句:“这但凡是大皇子身边的人,皇后娘娘都十分挂心。这伺候的好了,那还好说,若是伺候的不周到,皇后娘娘看着心下不快,只怕是这事,我也不好交代啊。”
木郡王似是料到了李玬会如此说,便笑道:“本王此番来时,先去拜见了皇后娘娘。虽然娘娘闭门不见,说在养神,但是也留下了话来,说是大皇子身旁,早该要几个得体的小丫头伺候着了。”
话说到这里,李玬心下仍是有疑虑,按着茱萸的性子,若就这样被木郡王说服了,也断没这样的理。可是若说木郡王假传了懿旨,这又是极大的罪了,因而李玬这番,倒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昊然见李玬为难,想着再拉下脸来,这大家面上怕是都过不去,便说了句:“虽然我年纪尚幼,可是也听过伍三郎将军威名,当年横扫南疆,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算起来,也是忠烈之后,难为木王叔费心了。”
昊然小小年纪,说话却是极为稳妥,木郡王如今再一看,倒真是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昊然说话有些久了,早已口渴难耐,回身要去取茶,却不见有茶来。两个丫头也不用吩咐,立刻走上前去,从茶吊子上摘下壶来,姹紫撮茶,嫣红续水,倒了三杯茶送了上来,昊然、木郡王、李玬,一人一杯。
姹紫回头又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面盆来,先倒上了点热水,再加上一些凉水,用手探知了温热,方才取下锦帕来,先后仔细着浸湿。
昊然与李玬、木郡王此时各怀心事,正喝着热茶,这丫头已经把热毛巾送了上来。
李玬方才绷住的脸,方才化开了笑说:“原先还以为,这两丫头年岁小,当是不知事的。真是不晓得,这女娃娃就是心细,做事也仔细。若是说留在大皇子身旁,倒也算是知冷知热的,想来娘娘也是该放心些。”
听李玬这样说,昊然也不出声,只顾着喝茶,一碗茶喝的见了底,嫣红又帮着添了一盏。
昊然连喝了三杯茶,打了个饱嗝,方才说道:“好了,木王叔,这但凡有什么事儿,你便同李大人商议就是,我今儿个前头练武,一时乏了,这会想去后头歇下了。”
眼瞧着昊然要走,木郡王使了个颜色,姹紫、嫣红忙跟了上去。
两人才出了屋门,隐约听见昊然吼了一句:“离本皇子远一点!”
李玬挑了眉,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别瞧着昊然年岁小,看着好说话,实则这里子里也是个暴脾气。
2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二)
“这公孙展大人,原是想同本王一道来看看大皇子的,可是不凑巧,皇上又派他去了龛城的河工上去了。说是待得年后,若是春暖花开了,这春日的汛期又该来了,去年做的活儿,怕是都还未完,自然还有些工程要收一收底儿。”木郡王这话,自然是说给李玬听的。
李玬想着前头从京师送来的消息,只提了公孙展因着贪墨,被皇帝责问了。可是这才前后脚的功夫,竟然又被委以重任了?这些河道的防汛之事,都是最肥的缺。自然得用最廉洁的人去这关关口坐镇。
但是但凡这入了春,汛期如果出一点纰漏来,又或者决了口子,淹死了人,那是死九回都不够命去填的。
周筠生这招,倒是狠绝了,眼下瞧着,是给公孙展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实则也恰恰是将他逼到了绝路之上。这但凡到了汛期,若说不出纰漏,那可是难于上青天。
李玬边想,边笑道:“倒是臣孤陋寡闻了,木郡王身居郡王府,何时与公孙大人如此熟识了?”
木郡王笑笑:“无他,只是偶尔也会窜个门,找些乐子。”
木郡王这话,倒是说得坦荡了,白日里平白无故的窜门,若是搁到有心人耳里,那可不就是结党营私了。可是木郡王并不怕这些,如今的档口,皇帝最关切的还是叶家的人,叶家的事儿,公孙展的事儿再大,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云梅宫,茱萸拿着拂尘,逗着皮儿。自打皇太后归天以来,皮儿这白猫,也算是消失了一阵。昨儿个夜里,好好的,也不知是哪里出来,竟然一下就跳到了茱萸床头,可把她吓一大跳。
可是这皮儿终究还是旧相识,茱萸瞧了心下也是欢喜。只命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偶也逗弄它一番。皮儿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猫儿,自打进了云梅宫,在茱萸跟前那便是服服帖帖,十分的乖巧,倒是少了以往那股淘气劲了。
方才彩莲将收到的飞鸽传书呈送茱萸,茱萸仔细看了三遍,是李玬传来的信笺,里头详细说了这些天苏州的情形,当然也包括了木郡王这桩事儿。
茱萸细细眯起眼来,听着皮儿“喵”地叫了一声。
茱萸笑笑,轻抚皮儿头上道:“连你也晓得,这帮人是多么的离谱了吧?别急,这戏还没结束,可还有的演。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沉得住气,且在这宫里头,做个闲散之人,那才是顶好的。”
说话间,彩莲早已呈了药上来:“沈太医吩咐了,这药主子还得再喝几日才好。”
茱萸半撑起了身子,笑道:“沈太医长,沈太医短,这人还没过门呢,这夫君的话,就比主子的话好使了。”
彩莲假意嗔道:“主子就知道拿奴婢打趣。”
鸳鸯也禁不住在一旁笑道:“是了,方才在熬药,咱们彩莲姑娘那,满口都是沈太医,我这耳朵都要听的长茧子了,可不得,进了主子殿里,竟然也不消停。”
彩莲抿嘴道:“诶,奴婢倒是没有心思说笑了,这皇上好几日不来咱们宫里了,主子就不着急么?听说那闵妃也不走了,好似又在彰华宫住下了。”
茱萸笑笑:“本宫原还想着,你这丫头,是转性了,这么些天,一句话也不提起。看看,还是没忍住。”
彩莲跪下磕了个响头:“主子,您受了委屈,奴婢们都瞧在眼里,疼在心上。可不得,见不惯那闵氏,仗着一时得逞,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儿来。”
“哦?这几日本宫不出宫门,自也不晓得外头的光景了,你倒是说说,现下宫里头的人都嘴碎说些什么?”茱萸抚摸着皮儿身上的白毛,脸上十分平静道。
“诶!还能说什么,都是些不着调的奴才!有说这闵妃怀了皇子,但凡比主子生的早,那便是皇上的长子,有道是母凭子贵,说不准,这皇后又得换她来做了。”彩莲边说,嘴巴边嘟囔鼓起,一副气的不行的样子。
茱萸点头道:“还有呢?”
彩莲有些为难地看着鸳鸯,鸳鸯道:“还是奴婢来说,还有说,主子得罪了皇上,早晚要被皇上打入冷宫里头,说是主子是不祥之人,前头客死了先帝,这会又顶撞了皇上……说是……”
“说是什么?”茱萸似笑非笑问道。
“说是主子这肚子里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3页 当前第
96页
目录 上一页 ← 96/1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