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
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曲落点,萦绕6瑾耳畔良久未觉,也使得6瑾心弦震颤,久久回不过神来。
苏令宾美目泪光莹然,流淌着淡淡的神光,她若有深意地望了6瑾眼,轻声言道“6郎君可知这曲词说的是甚?”
6瑾琢磨了番,回答道“词曲之意,应为隋朝之时家本有两兄弟,兄长征伐高句丽被饿死在了大青山下,弟弟又被征召为隋炀帝龙舟的民夫,饥寒交迫却还有三千里路要走,生死两茫茫极难归乡,祈求好心人能够收敛骸骨,将自己送回家乡,以便能够得到安息。”
苏令宾轻轻颔,怅然叹息道“隋朝末年炀帝当国,好大喜功横征暴敛,征伐高句丽时死伤军民数百万,修建大运河又死伤民夫数百万,人命贱如猪狗,犹如草芥,令宾虽为介女子,然而闻之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6瑾轻叹言道“苏娘子此话不错,正因为隋炀帝的横征暴敛,才导致了隋朝江山二世而折,隋炀帝也被勒死在了江都,付出应有代价。”
苏令宾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突然正色问道“6郎君,你乃受到儒家正统教育的士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令宾有事不明,还请你能够点拨。”
6瑾点头道“苏娘子请讲。”
苏令宾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沉声言道“常言天地自有大道,当怜惜众生,护其安乐,然现实却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朝之君仁义,尚可容庶民苟且,然若当朝之君昏庸,受苦受难的便是庶民百姓,敢问那时候大道何在?仁义又何在?”
此话最后,苏令宾嗓音略显尖锐,呼吸也随之有些沉重,使得6瑾暗暗有了几分惊讶。
在他以前看来,苏令宾即便是声名显赫的“红颜进士”,然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周旋达官贵族之的青楼女子,这样的人物,应该醉心于诗词歌赋,胭脂红粉,琴棋书画,然而今日听苏令宾此言,才知道此女竟然隐隐有着几分为庶民打抱不平的侠义之心,且似乎还有些对现实不满的愤世嫉俗,实在让6瑾感觉仿佛第次认识她般。
第452章天地大道下
沉吟有倾,6瑾轻叹声,言道“苏娘子可是何为儒家?”
苏令宾本出身官宦之家,自小饱读书,岂能不明白儒家之意?听罢6瑾此言,不禁暗觉失望,言道“儒家之意,古之先贤早就已经言明,6郎君若要重提,却是老生常谈了。 . .”
6瑾微笑言道“儒家先贤固然经典,然却太过笼统复杂,在下看来,儒家之道可归纳为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闻言,苏令宾娇躯震,将6瑾说的那四句话默默念叨了番,陡然正色问道“敢问6郎君何解?”
6瑾侃侃而论道“为天地立心,意于天地本没心,然而人却有心,儒家士子要通晓万物造化之理,使大道彰显;为生民立命,是指儒家士子当为百姓谋福祉,使他们安居乐业;为往圣继绝学,指的是将儒家的智慧义理扬光大,教化万民,才是读书人的立足之本;最后句为万世开太平,说的是儒学目的,使得万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不饥不寒,免于战乱,天下为公,王者仁义,风调雨顺,百姓潜移默化,心平气和,以生万物。”
说到这里,6瑾顿了顿,言道“至于娘子所问大道何在?仁义又何在?其实在下刚才第句话已经言明,大道和仁义均在人心,尽管有时候它们受制于情况条件不会显示出来,然而却终归不会泯灭。我这么说,不知苏娘子你是否明白?”
苏令宾早就被6瑾这番江河直下的言论惊得呆住了,陡然觉得往昔那笼罩心田的沉沉阴霾顷刻消散,身心枷锁顿时开脱,心明眼亮,坚实舒坦,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情不自禁地端起案上茶盏,递给6瑾之后自己又端上了杯,展颜笑道“听罢6郎君之言,令宾才知道什么叫做高屋建瓴,多谢赐教,奴以茶代酒,感谢6郎君的点拨之恩。”言罢,端起茶盏饮而尽。
6瑾轻轻笑,也是陪她并饮干。
韦洵呆呆地望着6瑾,眼眸充满了无比惊讶之色。
他真的是落第士子?真的是平民百姓?为何说出的言论却是带给人这样强烈的震撼?即便是那些自喻甚高的当代大儒,能有如此思想认识的亦是不多,以他的绝世采,居然还在科举落第,这这这,究竟有没有天理?
饮罢热茶,苏令宾放下了茶盏,笑叹道“6郎之言,乃儒家之道,可惜是说得易,做却难,诚为憾事!”
6瑾点头道“是啊,要实现这些,的确太过困难,不过终归也有条明路。”
苏令宾微微颔,芳心内却涌出了股冲动,她美目异彩连连地望着6瑾,郑重言道“倘若有种学说,能够短时间内实现6郎君时才所说的太平盛世,不知6郎君是否愿意抛弃儒家之说,改学新学?”
6瑾惊讶地挑眉头,露出了个不能置信之色,言道“儒家之学传承千年尚不能达到太平盛世,有何新学能够短时间完成?实在匪夷所思,请恕在下才疏学浅,从未与闻。”
苏令宾也不多言,淡淡笑道“没听过并不代表没有,6郎君乃当代奇才,令宾相信你定会懂得何为善,何为恶!”
6瑾听得不明不白,总感觉到苏令宾话有话,正欲开口追问,突然听见阵凄厉的号角声响彻长空,抬眼看,却见是两艘大旗飘飘的官船正朝着客船逆流驶来。
官船渐行渐近,隐隐可见甲板上军士林立,兵戈闪亮,两船呈左右之势将客船逼停,左面官船望台上走出个顶盔贯甲的校尉,站定厉声喝斥道“官府缉拿江洋大盗,前面船只所属何方?”
话音刚落,那大腹便便的船家已是出现在了船头,谦卑躬身道“这位官爷,此船隶属于云蛟帮,专司载客之职。”
领军校尉微微颔,表情冷漠而又肃然,地言道“为防江洋大盗从水路逃走,我等奉江淮转运使之令在此搜查过往船只,尔等快快靠边停船,接受检查。”
船家自然不会反驳拒绝,立即拱手言是。
唐时人们出远门均需要官府开具的路引,过关进城都少不了勘验路引,特别是关卡林立的6路,没有路引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但是水路上却没有过多的关卡,因而不少逃犯便会利用水路逃跑,这校尉搜查过往船只尚在情理之。
6瑾知道校尉口的江淮转运使乃是负责大运河管理事务的官员,虽只得六品官衔,然而在运河却是说不二的主,权力极大,盖因大运河每日来往船只成千上万,货船、商船、客船、官船应有尽有,只要在水面上航行,全都归属江淮转运使管辖,此职自然非常显赫。
正待他思忖当儿,官兵已是上得船来,沿着客舱开始搜查旅客们的路引,苏令宾所住的三层较高,时半刻官兵还未搜查上来。
不过这样来,倒也破坏了6瑾和苏令宾闲谈之心,加之韦洵又是副爱理不理的模样,6瑾便拱手言道“苏娘子,在下须得前往房内取拿路引,就此暂别。”
苏令宾欣然点头道“好,改日令宾再备置茶宴,与郎君闲谈。”
韦洵早就呆得不耐烦了,听6瑾告别之言,立即冷哼声起身下楼,6瑾对着苏令宾无奈地笑了笑,跟随而去。
官兵的搜查还在继续,弄得旅客们怨声载道却又毫无办法,韦洵刚行至二楼入口处,便听见甬道传来阵高声喧哗,却是个体型魁梧的布衣男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神色慌张而又狠毒。
韦洵毫不在意,视线朝着那人瞄了过去,在两人快要错身的那霎那,突然看到群手持长刀的官军飞步追来,高声喝斥道“快,抓住他,他就是江洋大盗。”
韦洵呆了呆,傻傻地望着错身而过的布衣男子,顿时吓得如坠冰窖,双腿不自禁地阵软,若非靠着木墙,铁定会栽倒在地上。
453第453章击杀流寇
布衣男子眼见逃跑无望,无计可施之下急忙把拽过靠在旁边的韦洵,把锋利的短刀已是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对着追来的官兵声嘶力竭地喝斥道:“你们不要过来,否者本大爷就杀了他!”
韦洵脑袋嗡嗡片,恍然回神陡然出了声尖叫,想要挣脱却被那大汉紧紧地箍在怀,毫无逃脱之法。 . .
这时,6瑾刚刚走到二楼入口,听见尖叫声才知道不妙,飞般地赶至定眼看,才现先行步的韦洵居然被人劫持在怀,立即为之色变,然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下,他也不敢冒然出手,装作围观之人默默观望。
布衣男子显然是个行走江湖的多年的狠角色,面对包围而至的官兵,丝毫没有退缩之色,锋利的刀刃架在韦洵白皙如雪的脖颈上,没有移开分毫。
韦洵自然感觉到了脖颈传来的阵阵凉意,在面对死亡的当儿,他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般再也不敢随意挣扎,身子抖动得犹如秋风的落叶,两行泪水已是夺眶而出,在脸上奔涌着,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
此刻,那领军校尉大步赳赳地走了过来,望着这番架势,顿时面沉如水,单手按住剑柄厉声言道:“尔等狂徒在大运河杀人越货,作恶多端,今日被我等围住,极难逃脱,还不快快放开此人束手就擒。”
布衣男子长笑阵,怒声言道:“本大爷亡命天下多年,遇到这样的阵仗也不是次两次,倘若你们要此人活命,那就退下,否者别怪我在他脖子上划刀,让他给我陪葬!”
话音落点,手短刀又朝着韦洵的脖子靠了靠,立即引来后者惶恐的尖叫声。
领军校尉投鼠忌器,大感难办,江洋大盗不能不抓,然而人质的安危也不能不顾,时之间,局面为之僵持。
6瑾见状,悄悄地踱步走上前去,对着那领军校尉轻轻言道:“这位校尉,在下有席话,还望你听之。”
领军校尉疑惑转过头来,本想开口训斥此人不懂规矩,然而见6瑾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立即为之愣,心知他并非常人,便拱手言道:“这位郎君请说。”
6瑾低声道:“此人乃亡命之徒,校尉你不可将之逼得太急,免得伤及无辜性命。还是暂且松开包围为妥。”
领军校尉剑眉拧,言道:“倘若松开包围,江洋大盗跑了怎么办?”
6瑾拍腰间软剑,正色言道:“无妨,在他松开人质逃命之际,便时在下取他性命之时。”
闻言,领军校尉露出了个不能置信之色,表情甚是怀疑,冷冷言道:“这位郎君口气真是不小,那江洋大盗功夫了得,你岂会是他的对手?快快让开不要妨碍我们缉拿要犯。”
6瑾也知道时半刻让领军校尉相信自己很难,为求韦洵安全,他只能无奈表露了身份,掏出怀鱼符言道:“本官乃是监察御史6瑾,奉天子之命巡狩江南,此时情况危急,还望阁下听从本官号令,有什么后果与阁下无涉,全由本官人承担。”
领军校尉浑身震,接过6瑾鱼符仔细端详,顿时吓得个激灵。
在地方官员眼,朝廷的监察御史可是掌管着他们命运的要员,自然不敢轻易得罪,领军校尉立即毕恭毕敬地点头言道:“是,下官遵命。”
言罢,他立即上前吩咐官兵让来条道路,那布衣男子眼见逃跑有望,挟持着韦洵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甲板而去。
布衣男子且走且退,官兵步步紧逼,来到甲板的那霎那,布衣男子明显松了口气,眼见快到船头凭栏,他终于把推开的韦洵,翻上凭栏便要跳入水,只要他逃到大运河,即便官兵再多,拿他也是无可奈何。
便在此时,道人影猛然从布衣男子身前掠过,只闻声凄厉惨叫,跌坐在地上的韦洵还未回过神来,便看见团血淋淋之物从半空落下,滚到他的脚边,竟是个面容狰狞的人头。
韦洵如遭雷噬,尖叫声喉头哽当场吓得晕倒在地,6瑾这才白衣翩翩地落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人头以及掉入河的尸身,紧紧皱起的眉头这才终于松开。
这时,领军校尉走上前来,对着6瑾深深拜,赞叹言道:“6御史武功了得,助我等剿灭江洋大道,实在感激不尽,末将定会将此事如实禀告转运使,上表朝廷为6御史请功。”
6瑾摇手言道:“本官此番乃是微服查案,不必这般大肆张扬,今日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而这江洋大盗也是阁下率人击杀的,本官之意不知你是否明白?”
领军校尉愣,继而醒悟了过来,急忙抱拳道:“是,末将定不会泄露遇见6御史之事。”
6瑾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去将昏倒在地的韦洵拦腰抱起,走入了船舱之内。
三楼望台上,苏令宾将刚才生的切均是看在了眼,俏脸上罕见露出了丝动容之色,默默思忖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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