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她莞尔笑，也是随之离去。

    韦洵只觉做了个光怪6离的恶梦，数不清的修罗恶鬼，数不清的血海尸池，及至醒来猛然坐起，仍是面色苍白大口喘息不止。

    6瑾正站在船窗处欣赏着落日，见他醒来，回身淡淡言道:“韦郎君不必惊慌，那江洋大盗已经死了。”

    韦洵傻傻地看了他半响，方才回神点头，面色复杂地言道:“刚才……是6郎君你救了我？”

    6瑾笑道:“在下出手之时那江洋大盗已经放开了你，因而谈不上救。”

    韦洵听，知道他是不想以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居，不禁暗生感动和敬佩。

    6瑾走到榻边，关切言道:“韦郎君你受到惊吓，当服上剂稳定心神的药物为妥，正好现在客船泊案，我去岸上的市集替你抓幅药回来。”

    韦洵听，立即拱手感谢。

    6瑾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出了房门。

 454第454章去天尺五上

    6瑾走后，韦洵心内充满了复杂而又矛盾的感觉，心内空荡荡说不出的迷茫难受。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震撼了，不仅采出众，思想深邃，而且还武功高，英雄了得，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剑击杀流寇，足以看得人心旷神怡，倾慕不已，韦洵还是头次遇到这样了得的男儿，倘若能够

    心念及此，韦洵双颊泛出了犹如天边晚霞般的红晕，心内更是跳动如鼓。

    深深地吸了口长气，韦洵渐渐冷静了下来，洁白如玉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嘴唇琢磨半响，却又是轻轻叹。

    6瑾虽好，却是个普普通通的落第士子，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显赫的官职，说不定他的生活还是以耕耘为生，这样的人物何能够为之倾注感情

    想着想着，韦洵喟然声长叹，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像是要将那些繁杂的念头抛出脑海，目光不经意的瞥，视线却在对面床头那个青布包袱上凝固了。

    那青布包袱显然是6瑾的，就这般孤零零的放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挡。

    陡然间，韦洵脑海掠过了丝异样的想法，使得他呼吸渐渐沉重，贼兮兮地望了望四周，在确定没有他人之后，这才疾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已是打开了包袱上的接扣。

    包袱内东西不多，除了些许盘缠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路引，便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个小小的木匣。

    韦洵见那木匣用黄绸包着似乎颇为贵重，心念6瑾时半刻不会回来，急忙打开木匣朝着里面看，双眼睛陡然就瞪大了。

    匣内只有物，乃是枚四四方方的青色官印，印纽为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金龟，龟背上面系着黄色流苏，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霎那间，韦洵呼吸急促，颤抖着双手将官印从匣捧了出来，瞧印面上的阳大字，赫然刻着“监察御史之印”。

    居然是监察御史之印莫非他是朝廷的监察御史这这这，何其夸张惊人

    韦洵不能置信地双目圆瞪，呆呆地望着官印，张开小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本来也是出生于官宦世家，自然明白些许官场规矩，也懂得监察御史乃是非常显赫之职，倘若此印是出自个三四十岁的年人之身，韦洵觉得尚可接受，然6瑾才多大年纪充其量也不过十七岁，居然就位列监察御史，着实惊人之极

    韦洵长长的个鼻息，双颊泛出激动的红晕，他仔细地打量着手心的官印，在确定乃是真货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物归原位，瞧见包袱似乎还有几套折叠得甚是妥当的衣物，又开始翻找了起来。

    面上几件衣服都是普普通通的袍服，然而最后那件衣物，却使得韦洵渐渐平息的心海又泛起了波澜。

    那是件深青色官袍，面料上绣着小绫暗纹，腰上还套着条鍮石腰带，正是朝廷品官的服饰，韦洵之父乃普州录事参军，也是正品的官身，韦洵实在太熟悉了，断然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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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 毫无疑问，6瑾正是名正品的监察御史，官服和官印均可证明切。

    就在这个时候，韦洵突然想起了件事，他曾听兄长们闲谈提及，昔日太子李贤谋反之事，便是由名年轻的监察御史率先查出，那名御史似乎正是姓6。

    陡然间，韦洵的心儿止不住狂跳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那件青色官袍，眼眸流淌着股异样的火焰。

    待到6瑾回到房内之时，沉沉的暮霭已是笼罩了大运河两岸，停泊在码头上的客船也点亮了风灯，船身随着波涛轻轻荡漾不止。

    瞧见韦洵呆呆地坐在榻上，6瑾以为他还在为今日受到挟持事而害怕，不禁笑语言道“我已经将抓来的药送去厨房熬制，想必待会便会将熬好的药送来，韦郎君服下之后，必定会好转。”

    韦洵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却没有了起先那种看不起人的傲慢，反倒有些拘谨了起来，毕竟眼前这个与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男子，乃是朝廷监察御史。

    天色渐晚，初春的夜风依旧是冰凉入骨，6瑾拿起榻边的燎炉放在案上，添入几根木炭将之引燃，又寻来煮茶铜炉架在上面，片刻之后，阵阵茶香四处弥漫。

    韦洵直呆呆地注视着他的举动，白皙的俊脸被火焰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问道“6郎君，不知你可有娶妻”

    没想到韦洵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6瑾倒是有些奇怪，他将茶水舀入茶盏，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在下直醉心功名，因而尚未娶妻。”

    闻言，韦洵直悬着的心儿这才落下，笑着问道“那不知6郎君可有心仪的女子”

    6瑾闻言呆，腾升而起的水雾朦朦胧胧似乎变幻出了上官婉儿美丽的娇靥，他轻轻笑，却不能对韦洵透露心上人的身份，故而摇头言道“没有”

    韦洵双目亮，心内更是涌出了阵激动，言道“那不知6郎君你钟意何种类型的女子不知能否说来听听”

    听到此话，6瑾这才感觉到了奇怪，转头笑问道“怎么今日韦郎君莫非想要打探了解在下的私事”

    韦洵笑了笑，双手抱膝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言道“实不相瞒，在下与6郎君可谓见如故，见郎君你人品贵重，学富五车，故而想给你说媒，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媒”6瑾好气又是笑，当下便想摇头推辞。

    见6瑾神情似乎不屑顾，韦洵心头暗惊，怕他推辞般急忙言道“在下有小妹，年方十六美艳如花，看似与6郎君你非常匹配，6郎君可否愿意见”

    6瑾摇头笑道“感谢韦郎君好意，在下尚无娶妻的打算，好意心领了。”

    韦洵顿时急了，言道“6郎君啊，我那小妹可是出生名门，你可有听说京兆韦氏”

    6瑾眉头皱，瞬间醒悟了过来，笑道“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没想到韦郎君竟是韦氏人，倒是在下失礼了。”

 455第455章去天尺五下

    6瑾口“城南韦杜，去天尺五”之谚语自西汉以降就广泛流传于世，它是对世居长安城南之韦、杜两族密迩皇宫、亲近皇权之政治社会地位的形象描述。 ．   ．

    到得隋唐，京兆韦氏杜氏更为显赫，也是原极其尊贵的世家，贞观年间韦氏更是出了太宗贵妃韦珪、驸马韦正矩、韦思安、太常卿韦挺等人物，即便是到得当朝，建造上阳宫的韦弘机也是出自韦氏，可见其族势力雄厚。

    就实而论，6瑾也是地地道道的世家子弟，但他却对世家没有多少好感，即便昔日面对出身七宗五姓的崔若颜，他也是爱理不理，更何况京兆韦氏，因而此际韦洵抬出家世，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感觉到6瑾似乎对家族甚为敬重，韦洵不由生出了与荣俱荣的感觉，轻咳声言道“6郎君既然知道我韦氏，难道还觉得韦氏之女配不上你你可知有多少寒门出身的官员和求取科举的士子，想要入赘韦氏而不得入，如今这样个好机会摆在郎君面前，难道你还要推辞不成”

    6瑾淡淡笑，言道“在下求取佳偶，并非是在意对方的家族身世，而是寻揽种弱水三千只取瓢的男女感情，绝对不会因为对方门第高低而心存偏见，京兆韦氏固然声威赫赫，然在下与韦郎君之小妹素不相识，且没有半分感情，岂能乱牵红线”

    席话听得韦洵脸上青阵红阵，心内更是腾起了阵阵羞怒，他怎么也没想到，6瑾居然毫不思量就拒绝了他的好意，实在令他是情何以堪。

    沉吟片刻，韦洵冷冷言道“婚嫁之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6郎君竟想凭借感情寻找心仪之人，何其荒谬”

    6瑾笑了笑，言道“此事对别人来讲的确如此，然而在下自小父母双亡，自然没有父母之命，因此倒是可以自由择偶。”

    韦洵闻言语塞，却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只得暗叹了声了得。

    接下来两天，6瑾和韦洵两人几乎都呆在船舱闲谈说聊。

    6瑾饱读书籍，对于古今内外的奇闻异事知晓甚多，捡了许多有趣之事对韦洵说了，倒是听得韦洵津津有味不已。

    期间，苏令宾也曾派人来邀约6瑾赴宴，6瑾自然是应约而去，回来之后，他便觉得韦洵大是闷闷不乐，气鼓鼓的也不理人，显然正在生闷气。

    6瑾自然感觉到韦洵似乎对苏令宾颇为不屑，摇头笑故而也没有往心里去。

    这日黄昏，客船停泊在个繁华的水6码头，夕阳残照之下的市集熙熙攘攘颇为热闹，倒影在水荡漾着光怪6离的色彩。

    韦洵今日兴致极高，站在窗前望了会儿，兴致勃勃地言道“6郎君，我们并到岸上去游玩番如何”

    6瑾早在客船上呆得不自在，听到此话立即点头叫好，与韦洵两人下得客船，有说有笑地朝着市集而去。

    这片市集即是繁华又是杂乱，大概是长期从事水产交易，空气弥漫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儿，直熏韦洵眉头大皱以袖掩鼻。

    虽则如此，却还是没能破坏两人的游兴，及至离开码头进入城市，6瑾和韦洵均是双目亮。

    这是条灯火相连明亮得犹如白昼的长街，大概是因为地处偏远，且身为货物转运之地的缘

    故，这里执行宵禁并不怎么严格，沿途车马往来行人不断，在沉沉暮霭大是热闹。

    韦洵大觉兴奋，拉着6瑾路上看杂技，看表演，玩的是不亦乐乎，走到卖糖人的老汉那里，还别出心裁地买上个糖人品尝，直看得6瑾失笑不止。

    走得半响，阵阵饥饿感从肚腹传来，韦洵双目转，突然笑着言道“6郎君上次将我从流寇手救出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今日正好来到市集，在下请你喝酒，不知你意下如何”

    面对韦洵拳拳盛意，6瑾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笑道“那好，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座造型别致的酒肆前面，抬头望，可见小木楼望旗飘飘灯笼高挂，看上去既是气派。

    进入酒肆，立即有店小二前来殷情招呼，6瑾向来喜欢安静，便吩咐店小二在二楼靠窗处寻得个幽静的座位，与韦洵对案而坐。

    点上几样颇具地方特色的小菜，韦洵眼眸闪烁着些许不可琢磨的光芒，言道“小二，你们这里有何等美酒”

    店小二将手白色抹布往着肩头搭，犹如绕口令般侃侃言道“小店备有郢州富水、乌程若下、河桑落、袁州宜春、荥阳土窟春、富平石冻春、剑南烧春、河东乾和葡萄、岭南云溪博罗、宜城九酝、浔阳湓水、齐地鲁酒，客人若意京师佳酿，本店也有西市腔、新丰酒、及虾蟆陵之郎官清、阿婆清等等。”

    席话听得6瑾和韦洵同时咋舌，6瑾失笑言道“看来贵店店家必定是个好酒之人，否则怎会准备得如此丰富，几乎囊括了大唐所有的名酒。”

    店小二笑着解释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小店之所以藏酒丰富，乃是因为此城地处水路要冲，来往商贾多不胜数，嗜酒口味也各不相同，因而店家才准备得比较充分，对了，不知客官要上什么酒”

    6瑾正欲开口，旁的韦洵突然抢先言道“不知你们店内何酒最烈”

    店小二回答道“若论酒烈，当属乌程若下酒，此酒清冽醇正，力道灌顶，寻常人只要喝上两三斤，铁定烂醉如泥。”

    韦洵点头言道“那好，就上此酒。”

    见到店小二应命而去后，6瑾这才笑言道“看韦郎君的架势，似乎颇能饮酒，在下却不胜酒力，只怕最多喝上半斤。”

    “6郎君谦虚了，今日你我不醉不归。”韦洵说得句，起身笑道，“在下去上个茅房，6郎君稍等片刻。”

    6瑾点了点头，目送韦洵下楼而去。

    刚走到楼，原本挂在韦洵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不见了，他想了想，瞧见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