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那份淡淡的相思,6瑾只觉眼皮渐渐沉重,竟不知不觉的睡去,迷迷糊糊的睡梦,似又听见阵轻轻响动之声,似远似近却又挥之不去,实在扰人清梦。
6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坐起,这才回想起自己是在开往江南的客船上,再看眼前,那清秀俊朗的韦郎君正盘坐在榻上双手捧着个蒸饼猛啃,愤懑的眼神望了过来,恰似口之饼犹如自己。
见状,6瑾想笑却又不好笑,轻咳下拼命憋住了笑声,故作淡然地言道“呃……郎君你真是好胃口啊!”
“哼!”韦洵将没吃完的蒸饼用力掷出窗外,气鼓鼓地倒在榻上,理也不理6瑾,自顾自地蒙头大睡。
见状,6瑾尴尬地笑了笑,与这样的人物还须得同住月,对他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
夜晚,月明星疏,皎洁的月光通过洞开的窗户照入房内,映得片朦胧光亮。
睡梦的6瑾尿意渐浓,转醒准备起身前去小解,谁料正待他翻下床榻的那霎那,对面榻上那动不动的韦洵仿若被针扎了般翻坐而起,手阵寒光掠过,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你……想干什么?”
6瑾愣,哭笑不得地开口道“韦郎君,在下不过是想去小解,你用得着这样紧张么?”
“小……小解?”韦洵呆呆地看着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6瑾这才现此人手竟握着把锋刃闪烁的短剑,微微思忖立即明白了其缘故,微笑言道“虽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然郎君你也太过紧张了点,倘若在下对你有什么坏心思,你即便手握十把短剑也是无用。”
言罢,他悠然笑,行至屋角,拎起搁在那里的夜壶,宽衣解带,窸窣之声随之响起。
“你你你……干什么?”韦洵尖声句,双手捂脸,黑暗的面颊滚烫如火。
又被他突如其来之声吓,6瑾惊得尿尿都差点分岔,转过头来无奈言道“小解而已,郎君莫非是没见过别人小解?”
捂着面颊的韦洵用力地咬着红唇,羞愤欲绝。
6瑾说得不算错,他还是第次见到有人这般站着小解,当真是颠覆了以前的认知,那水流入壶的响动更是让他心儿呯呯呯乱跳不停。
过得半响,6瑾小解完毕,打着哈欠重新回到榻边,在上榻的那霎那,他好奇问道“对了,韦郎君你难道夜都不准备小解么?”
韦洵愤愤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双目几近喷火。
6瑾笑了笑,上得床榻倒头大睡,片刻之后鼾声渐起。
韦洵就这么看得他许久,确定6瑾当真已经睡去之后,这才望了搁在墙角的夜壶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
终究是小腹传来的胀感战胜了心头犹豫,韦洵瞄得6瑾眼,这才悄然无息地下得塌来,蹑手蹑足地来到墙角,忐忑不安犹豫下,突然宽衣解带,蹲在了地上。
窸窣之声随之而起,原本鼾声不绝的6瑾眼闭如初,嘴角溢出丝嘲讽的微笑,暗忖道这些贵胄子弟真是面浅,居然还不好意思小解,非要见他睡着后方才放心,实在麻烦!
想到这里,6瑾有心作弄下韦洵,嘴猛然嘟哝句梦话随之翻身。
韦洵本就是忐忑难安当,被这响声惊动顿时如遭雷噬,飞快起身提起裈袴,硬生生地将尿液憋了回去,慌张回头,却见榻上的6瑾只是梦呓翻身时,这才连拍胸口放下心来。
第450章他乡故人
几日下来,6瑾整天与这韦洵朝夕相对,原本的陌生感觉逐渐消退,倒是渐渐变得熟识了起来,而那韦洵对他的戒备也是消散了不少,再也不会干那夜晚藏短剑在磁枕下的蠢事。 ..
过得正月,萧瑟冰冷渐退,春日气息渐渐回归,就连轻轻掠过的河风,也没有了起先的刺骨凉意。
今日暖阳挂空,6瑾与韦洵来到甲板上观景闲聊,望着大运河两岸的垂柳以及点点民居,还有江面上往来如梭的各种船只,6瑾不由感概来,轻叹言道“昔日隋炀帝为了修筑这条运河,不知动用了多少民夫劳力,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其主要的用意,单单是为了自己南下游览方便之用,隋炀帝更在运河两岸修建别宫无数,收罗无数娇娃于此供他歇息之余淫乐消遣,其奢侈无道实在可见斑,不意光阴荏苒,如今隋朝早就已经成为往日云烟,唯有这条大运河成为联系江东与原的重要通道,得以保留下来,任由后人凭吊。”说罢沉沉叹,大是感概。
韦洵默然半响,轻叹言道“隋炀帝之错,便在于暴政荒淫,以至于强盛隋朝二世而亡,而太祖皇帝也是乘此机会入住关,由区区太原留守成为九五至尊,从而扫灭诸侯龙兴天下,千万庶民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6瑾不置可否地笑,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日子岂会容易到来?”
闻言,韦洵露出了疑惑之色,笑问道“王朝灭亡百姓吃苦那是必然,然却不知道为何王朝兴旺百姓亦要吃苦,不知6郎君此话何解?”
6瑾微笑言道“如果天下安定,朝廷定要大兴建设,劳民伤财,百姓不好过,如果国家灭亡,灾难四起,战祸不断,百姓也受苦。这便是此话的真谛。”
韦洵出身名门,也算略通诗书,细细琢磨了6瑾之话会,顿时明白了其的奥妙,再点头认可的同时,不由暗暗惊叹他卓越的见识和不错的采,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对了,不知6郎君此番南下苏州,所为何事?”
这还是两人相识几日来韦洵次询问他的事情,6瑾早就已经想到了说辞,轻叹道“在下本为苏州人士,今番进京本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求取功名,不意省试落第未,只得返回家乡准备来年再考。”
韦洵了解地点点头,暗忖道此人谈吐不俗,气质高雅,学问出众,本以为是什么显赫人士,没想到却是个落第士子,却是可惜了……
正在悠悠思忖间,阵飘渺的琴声突然从头顶传了过来,韦洵抬头愕然望,却见楼船第三层望台上正坐着个绿裙女子,她悠然抚琴,轻轻浅唱,似乎正陶醉其。
见状,韦洵心头暗怒,对着6瑾脸不悦地开口道“6郎君可知那抚琴女子是为何人?”
6瑾摇头笑道“在下不知。”
“哼!说起来就是气!”韦洵重重哼,忿忿然地言道“昨日我偶然听旁人提及,原来这艘客船第三层被个来自洛阳城的青楼女子全部包下,听说那女子是专程前往江南游山玩水的,真是臭不要脸摆臭谱,个下贱的青楼歌伎,出门居然要这样大的排场,实乃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6瑾挑了挑眉头,笑道“包下客船层也不足为怪,韦郎君此话确是有失偏颇了。”
韦洵瞪了他眼,眼眸露出了几分淡淡的蔑视,言道“6郎君此话差矣!那些青楼歌伎轻衫薄裘倚楼卖笑,露肩露腿不知羞耻,完全是凭色相勾引男子,即便是略有采,也是以色相为媒介,如6郎君这样的风流才子,以前只怕没少去青楼游玩,因而才会对这些青楼女子心存几分怜悯,不知在下说得对否?”
席话听来,6瑾大感啼笑皆非。
说起来此生他共前去青楼两次,次是为让赵道生相助上官婉儿,前去青楼谱词;另次则是进士及第后,同科进士并前往青楼饮宴,他所见到如苏令宾那样的青楼女子,采高,人品端重,断然不会凭借色相勾引男儿,因此在他的心,对青楼女子的确没有丝毫的偏见,甚至还欣赏那种身处逆境却依旧孜孜上进的人物,就好像慕妃然,实在值得人为之敬佩。
然而此刻6瑾不想与韦洵过多争执,避重就轻地笑道“不瞒韦兄,在下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踏足青楼。”
韦洵半信半疑,正欲开口,就在这个时候,直飘荡着的叮咚琴声却是戛然而止,个清脆动听得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清晰传来“楼下可是6瑾6郎君?”
话音落点,韦洵和6瑾同时愣,抬头朝着三楼望台看去,却见那抚琴女子已是走到了凭栏之处朝着这里张望,容颜美丽如花,倾城可也,倾国亦可,正是那天下第名妓苏令宾。
“苏……都知?”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苏令宾,6瑾惊讶得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再看到苏令宾绝世容颜的那霎那,韦洵露出了不能置信的惊讶之色,继而眼眸飘过丝不容察觉的浓浓妒忌,望着6瑾冷笑道“根本不会踏足青楼,哼哼!没想到6郎君居然还与她认识,不知你们何等关系?”
6瑾有苦说不出,颇觉郁闷地言道“不管你信不信,在下刚才说的的确是事实,只是……唉,言难尽啊!”
“原来真是6郎君!”苏令宾终于看清了6瑾的脸,不禁欣喜笑,言道“他乡遇故知,令宾幸何如之,还请6郎君与友人上楼叙,不知意下如何?”
6瑾犹豫半响只得点头答应,再看那韦洵,却是脸色不善。
6瑾担心暴露身份,低声劝说道“要不韦郎君你先回房休息,某去去就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6郎君可是做贼心虚了?”韦洵目光扫了他眼,冷哼言道“我倒要看看那青楼女子有什么不同之处,竟能让6郎君你同意赴宴,要去自然是并前去。”
6瑾无奈笑,只得点头同意。
第451章天地大道上
这艘客船总共起楼三层,最上面的层自然也是视线最好、装饰最为豪阔的场所,比起6瑾和韦洵居住的船房,有着霄壤之别。. .
他俩来到三楼望台的时候,苏令宾正站在楼梯口含笑等候,绿色短襦配着白色褶皱长裙,肩膀上系着领洁白如雪的披风,便是苏令宾今日的着装,此际身后披风随着呼啸而过的河风荡漾飘飞,使之看上去如同漫步在九天之上的美丽仙子般。
6瑾担心被她言叫破了身份,当先拱手出言道“在下6瑾,乃今科科举落地士子,曾有幸目睹苏娘子芳颜,没想到苏娘子居然还记得在下,娘子有礼了。”
听到此言,苏令宾神情微微怔,继而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重焕笑容虚手抬“6郎君不必多礼,来,请坐。”说完之后侧身让,邀请6瑾和韦洵落座。
从开始到现在,韦洵根本没有对美艳如花的苏令宾露出丝毫惊艳仰慕之色,神情隐隐约约有着几分敌视和嫉妒,即便落座之后,也是冷冷相望言不,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令宾吩咐侍儿上来煮茶器具,含笑问道“不意今日竟在此地遇到6郎,不知6郎你意欲何往?”
说完,苏令宾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美目,眼神流淌着促狭之色,显然非常奇怪为何6瑾要隐瞒自己监察御史的身份。
这切落在韦洵的眼,却是觉得这妖媚女子正对着6瑾抛媚眼,不禁暗骂声“浪蹄子”,脸膛沉如秋水。
6瑾谈笑自如地言道“不瞒苏娘子,在下科举落榜,自然只能选择归家途,以备明年再考,能够遇到娘子你,也是种缘分,不知娘子你将要到何处去?”
苏令宾淡淡笑道“闲来无事,令宾想去江东带转转,因而坐船南下。”
语方罢,苏令宾终于将视线转到了韦洵身上,言道“对了,不知这位郎君是?”
韦洵冷哼声转过脸去,却没有回答。
6瑾没料到这韦洵竟如此不给苏令宾颜面,也不给自己颜面,心头微微生怒,也暗自后悔允诺此人与自己同行,为怕苏令宾尴尬,他急忙圆场笑道“这位乃韦洵韦郎君,韦郎君天生不喜欢说话,得罪娘子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苏令宾身在青楼多年,长袖善舞芳心玲珑,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对此,只是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微笑建议道“前几日令宾偶然在个奇人那里得来曲,却是与这大运河有关,刚才尝试弹唱,顿觉意境非凡,不知6郎君是否愿意听?”
6瑾端坐案后抱拳笑道“能够聆听苏娘子琴技歌曲,6瑾幸何如之,自当洗耳恭听。”
苏令宾又是笑,起身来到了放置在旁边的那张琴案前,焚香轻轻拜案头的凤头琴,双手轻拂掠过琴弦,优美的琴声便轻轻的荡漾开来。
苏令宾不愧是操琴大家,光是起音的干脆利落便让人心生敬佩,即便直对她不屑顾的韦洵,闻此琴声也不禁露出了惊讶之色。
琴声叮咚犹如淙淙泉水流淌山间,继而又犹如泉水入河渐渐变作了低沉缓慢,隐隐约约有着几分呜咽哀鸣,使得聆听的6瑾和韦洵,心内都生出了几分凄凄戚戚的感觉。
便在此时,突又听见琴声陡然个高拔,犹如江水撞击高山峡谷猛然回旋倒流,苏令宾檀口微张,天籁般的嗓音犹如空谷黄莺响了起来,唱的却是
“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
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小。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
寒骨枕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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