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道“臣遵命。”

    “另外还有最为关键的点。”武后嗓音不知觉有些低沉了下来，“民间传言火凤教新任教主乃陈硕真转世，若是如此只怕会酿成大患，你此行前去务必查明白贼身份，若能抓获乱党，朕定重重有赏。”

    “微臣明白，必定不负天后之托。”6瑾立即拱手应命。

    在告辞离去的那霎那，6瑾转身之时飞快看得上官婉儿眼，恰好此刻上官婉儿美目堪堪望来，两人视线相接在空交汇，须臾之间又飞快错过，痴男怨女深深恋情，无言的倾述尽在无言之。

    读懂了上官婉儿眼神的不舍眷恋以及数不尽的叮嘱，6瑾洒然笑，走出了大殿。

    诸事准备妥当，翌日早6瑾孤身人出了长安城门，顺着宽阔的官道向着洛阳而去。

    今日他穿着件简简单单的圆领袍服，腰间系着须臾不离身的软剑，胯下枣红色的骏马雄健有力四蹄大迈，在人烟稀少的官道上几乎快要飞了起来。

    冬日严寒，北风凌冽，路上除了结伴而行的货物牛车马队，几乎不见路人，崇山峻岭片白雪皑皑，倒有些孤单萧瑟，冷冷清清。

    6瑾身为大唐官吏，办理公差出门均可使用驿站马匹，且路上住在驿站，吃在驿站，尽皆分不给，不过为求隐秘，这次他却是暗前往苏州，为怕暴露身份，自然不会在驿站内歇息，暴露行踪。

    昨晚他反复思考过6长青所说之话，却觉得6长青还是应该有所隐瞒，至少6长青隐瞒了为谢太辰撑腰对付6氏之人的身份。

    6瑾相信6长青知晓此事，但也不知处于何种原因，才会缄口不言，这切也只有等到前去苏州慢慢调查。

    路上风雪征程寒冷入骨，6瑾昼行夜宿每日基本上都行得百余里，十余天之后终于进入了洛阳城厚阔的城门。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洛阳，6瑾大是感到亲切，就是在洛阳城内，他考取进士成为状元，这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正是在这里，他找到了想要厮守生的爱人，洛阳城对他来说当真算得上是处福地。

    沿着天街走马入城，6瑾惊然觉天街道旁榆树上挂满了彩带和灯笼，沿途火树银花说不出的漂亮，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行人似乎也较往常多了不少，个个面带喜色说笑不断。

    6瑾暗暗思忖了半响，这才想起后日似乎便为新年，自己奔波数日竟连时日都已经忘记，想想真是可笑。

    不过他现在孤身人，新年对他来讲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加之现在正外出办案，倒也不甚在意。

    寻得间酒肆用膳，6瑾叫了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外加壶凌冽辛辣的剑南烧春，这几日几乎都是风餐露宿，此刻美滋滋的吃上顿，当真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按照6瑾的计划，到得洛阳之后便弃马乘舟，来舟船可以凭借大运河之利直接抵达江东，二来也不用每日幸幸苦苦赶路，倒也是举两得。

    正在6瑾边品酒边思考行程当儿，句“6学士”的惊喜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霍然转身望，却见那卖药汉冯小宝恰好登上楼梯，朝着他所在之地惊喜望来。

    见状，6瑾恍然笑，站起身来笑言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冯郎君，咱们又见面了。”

    冯小宝哈哈大笑地走上前来，对着6瑾利落抱拳，言道“6学士不是已经前去长安了么？为何今日却在洛阳？”

    “呵呵，在下此番前来洛阳是有些事情办理。”6瑾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作请道，“相请不如偶遇，冯郎君坐下喝杯热酒吧。”

    冯小宝也不推托，对着6瑾拱手致谢落座于案。

    6瑾又吩咐店家上得五斤羊肉，与冯小宝道煮酒闲聊。

 第448章同居房客上

    冯小宝极为健谈，说的几乎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市井轶事，倒是让6瑾听得饶有兴趣，不时微笑追问。  ．．

    乘着交谈的空闲，6瑾开口询问道“对了，上次听你说过并非洛阳人士，为何年关将近，冯郎君却没有归乡？”

    闻言，冯小宝目光不禁飘过了几分黯然，端起酒杯重重地饮而尽，叹息言道“6学士有所不知，在下家乡乃是个穷乡僻壤的小乡村，四面环山条件艰苦，即便是幸幸苦苦地劳作年，田里收成也不过只能养家糊口而已，好男儿岂能甘愿辈子困守此地？况且在下自小失去双亲，乃是兄嫂抚养长大，兄嫂对我寄予厚望，在没有出人头地之前，小宝岂有颜面归乡？”

    6瑾颇为了解地点点头，言道“今朝落拓，他朝显达，我相信冯郎君你必定会有衣锦归乡的那天。”

    “6学士你就不用安慰我了。”冯小宝苦涩笑，“小宝不成武不就，想要朝显赫何其困难，只愿能够多赚些钱财，便是不错。”

    6瑾也明白冯小宝说的乃是实情，在这个讲出身，论学识的年代，普普通通的庶民想要鱼跃龙门可谓非常困难，大唐开国数十年，平民显官能有几多？数来数去也只有贞观年间的宰相马周人而已，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凭借寒窗苦读数年，外加机遇才能成为状元，其艰难困苦有谁能够知晓？

    如冯小宝这样的人物想要朝显达，可以说是难以登天。

    酒宴结束辞别冯小宝之后，6瑾早早休憩睡得觉，及至第二天起身，路上的疲乏顿时为之消除，天刚拂晓就来到了西市。

    洛阳城与大运河之间以通济渠相连，舟船多集聚于洛阳西南的西市之内。

    说是西市，却远远比不上南北二市的繁花锦绣，盖因西市为通济渠终点，主要功能是周转货物以及大宗商品买卖流通，江南运往关陇西之地的货物，几乎都是在此地弃船上车，因而除了采购较多的商贾，市人鲜少前来这里闲逛购物。

    这样来，也造就了西市舟船如织，牛车马队往来如梭的景象，6瑾走入其游览了片刻，不禁连连感叹西市的货物周转之能。

    南下客船多聚集在西市东面的码头，6瑾信步悠悠地来到青石码头之上，便看见许多船舶正停泊通济渠内，随着水波轻轻地荡漾着。

    正在他翘以望当儿，个蹲在码头边的白老翁突然站了起来，走至身旁拱手笑问道“敢问这位郎君可是要乘舟南下？”

    6瑾心内略微有些疑惑，笑答道“对，在下正欲南下。”

    白老翁捋须笑道“在下乃这片码头专门负责引客登舟之人，目前正有艘客船将要南下，郎君如果信得过小老儿，不妨前去观。”

    6瑾第次在此地乘坐舟船，不懂期间门道，然而他明白如这般重要的水6码头，其必定也有些灰色势力进行管辖，如这些搬运货物伙计，别看个个貌不起眼只得孤零零人，然而他们几乎都是拉帮结派自立山头，平日里各自划分势力范围争夺货物搬运，如果遇到外人过界争夺货源，便会群而攻之。

    其更有些帮派与管辖官府暗地里勾结，独占隅成为霸，黑白通吃，来往货船只得无奈受其剥削欺压，水6码头之复杂，可见斑。

    6瑾约莫揣测，这搭话的老翁应该是专司负责揽客之人，想将自己领到他所在帮派的客船上去，以便从赚取报酬。

    若是以前，6瑾自然是笑了之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然此番前去江南微服查案，多事不如少事，因此就听而由之，欣然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老翁领路。”

    听6瑾应承了下来，老翁立即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神情，毕竟拉到客源，他便能得到定数额的佣金，自然非常的高兴，带着6瑾沿着青石码头走得半响，在艘客船面前停下了脚步，指着客船笑道“郎君请看，小老儿说的便是这艘船了，你看看如何？”

    6瑾抬眼望去，这艘客船长约十来丈，宽约五六丈，起楼三层桅杆如同长剑直刺云空，显得非常高大，即便比起官军使用的楼船也不遑多让，不用问船行水面必定是如履平地。

    见状，6瑾满意地点点头，在老翁的带领下上得船去，与船家谈好价格，告别老翁进入了船舱之内。

    船舱不大，狭小而又拥挤，6瑾看了看环境，立即就暗自后悔了，因而他现船舱内居然设有两张铺，也就是说待会应该还有人要与他同住。

    想到此去江南足足需得个月，却要与个素不相识的人物日夜相对，6瑾大感别扭，觉得浑然不是滋味。

    然而事已至此，总不能另选客船，6瑾想了想，也只能随遇而安了。

    将行礼放置妥当，他站在船窗前遥望洛阳美景，河风带着水气扑面而至，空气清新而又润泽，不由深深个吐纳。

    正待此时，突然听到阵整齐的号子声，紧接着“轰然”声大响，几乎称得上是震耳欲聋。

    6瑾将头伸出船舱惊讶望去，却是桅杆上的船帆放了下来，不用问马上就要开船了。

    果然，过得刻钟的时间，船桨整齐划的划破了水面，客船徐徐地离开码头，沿着通济渠向着西南方向驶去。

    瞧见开船之后，那位与自己同船舱的客人还未到来，6瑾不由暗感纳闷，莫非是那人错过了开船之时，亦或是这本来就是个空铺？

    正待6瑾暗自揣测当儿，房门“吱呀”声打开了，他霍然转身望去，顿时与进来之人四目相对，均是为之呆。

    来者乃是个俊美纤瘦的蓝衫青年，年龄在十、十九之间，顶明显大了号的幞头堪堪盖住头，相貌俊俏，唇红齿白，脸容带点不健康的苍白，看似是弱不禁风，人还未至，股香风已是扑面而来。

    在见到6瑾的那霎那，蓝衫青年双目瞪得老大，瞪了他半响方才尖声言道“你你你，何人？为何在本郎君房？”

    6瑾好气又是好笑，指着两张床铺言道“这位郎君不妨看看，此房本为两张床铺，也就是说本应住宿两人，何有在下在你房说？”

    蓝衫青年看，立即目瞪口呆，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愣怔半响猛然跺脚，气急败坏地言道“可恶，我去找那船家理论！”言罢，怒气匆匆的去了。

 第449章同居房客下

    见状，6瑾哑然失笑，坐在床榻上愣怔了片刻，听见开门声又是响起，时才那蓝衫青年却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怎么，郎君与船家理论得如何了？”瞧他吃瘪的模样，6瑾悠然笑，笑容却掠过了些许揶揄。

    蓝衫青年恶狠狠地瞪了6瑾眼，怒道“上船之时，那可恶的船家却没有给我说明白乃是与外人混住，现在声言整艘船就只得这张空铺，真是太可恶了。”

    6瑾微微笑，却没有答话，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蓝衫青年看了他半响，突然眼珠子转，怒气顿敛露出了个亲和的微笑，拱手言道“不知这位郎君高姓大名？”

    “6瑾！”6瑾回答得干干脆脆，没有多余的个字。

    蓝衫青年继续言道“在下韦洵，乃京兆人士，生平第次孤身出门不太懂得坐船的规矩，本欲独自人房，却不意与郎君同住屋，然在下向来不喜欢与他人混住，不知郎君是否能行个方便，将此间屋子让给在下，另选他处居住？”

    6瑾淡然笑道“韦郎君是吧？如果现在是我对你说出这番话来，让你搬出去住，不知你又意下如何？”

    蓝衫青年闻言愣，显然听出了6瑾的揶揄之意，双目不可察觉地掠过了丝怒色，然后很快为之泯灭，冷哼言道“本郎君出身贵胄，像来不喜欢与他人同住屋，你不搬也得搬，大不了我给你钱财，两倍船资！如何？”

    6瑾噗哧笑，脸上神情更显嘲讽，这次他出门开销用度均是朝廷报销，岂会在乎区区钱财？冷笑言道“要不我给郎君你三倍船资，请你出去如何？”

    “你……”蓝衫青年白皙的脸庞上升起股愤怒嫣红，言道，“不要给脸不要脸，最多五倍房钱，你出去！”

    6瑾摇头笑了笑，显然不屑于语，翻身上榻也不看他眼。

    蓝衫青年气得双目快要喷出火来，整个身子更是瑟瑟颤抖不止。

    就这般怒不可遏地怒视6瑾半响，蓝衫青年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暂且冷静，重重声冷哼大步行至那张空着的床榻前，将随身携带的包袱丢在上面，开始整理行李。

    6瑾正在闭目假寐之，突然又闻到香气扑面而至，不由微微睁开条眼缝朝着蓝衫公子暗地里打量，却见他正撅着屁股俯身床榻忙碌着，香气正是从他身上出的。

    6瑾知道许多注重容貌仪表的富家子弟均有敷粉熏香的习惯，因而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况且这位韦郎君所用的熏香似乎不同于他昔日所闻，完全没有那种花香之气，反倒是清新摄人，犹如上官婉儿身上的味道。

    想到上官婉儿，6瑾心头热，自从他前去察院担任监察御史之后，两人相见寥寥几许，然而那份感情却是更为坚实深厚，以至于日不见如隔三秋，诚然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