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去,他看了一眼天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指挥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将领按他的指示行事,蹲在他二侧的甲四和何凉轻轻点了点头,弓着腰各带二百余人从左右二侧悄悄包抄了过去。
众人只见祁步君首当其冲将一支点燃的箭射出后,准准地射在他们的粮仓上,也齐齐将箭点燃。顿时飞射而出的箭如飞雨一般直向苗军营地扑去,军中营帐一触到箭便立刻熊熊燃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营地在带毒的火势下,哀鸿遍野,慌乱的苗军士兵们还不知发生了何时,纷纷去找寻身边的刀剑。四处逃窜的士兵慌乱地奔跑着,可四面围山,唯一的出口处更是杀声动天,再加上中了毒,周身绵软无力,未跑出多远,便摔倒在地,让冲进来的陈国大军一一宰杀于跨下。
此时祁云山带着十万大军,个个蒙着解药头巾,如洪般的萧杀声,愤愤冲向火光,势要一报那一困一病之仇,许多的苗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已是梦断魂桥,嘴角扭曲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陈国大军尤如杀红了眼般,一刀刀砍下敌人的头颅,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的戎装,愤怒的力量全集聚在双手上,集聚在刀箭上……
祁步君带领十余人冲向主营,五人均已喝得醉熏熏,根本不敢相信来人是那个原以为已喂了雄鹰的祁步君,只是呆呆得不知所措,连身边的刀未来得及拔出已是身首异处。
祁步君认得那个向导,一步步逼近他,向导恐惧的神情达到了极致,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后忙跪下道:“大将军……大将军……饶命……饶命……,我……我也是中原人,我……我……我是被他们……是他们逼的……”邓克颤抖地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苗军大将军,苦苦哀求,只求留他一命……
“逼你的!逼你的你就可以屠杀同国将士吗?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中原人!哼!逼你的,逼你的你能在这里喝酒吃肉吗?”
“你……你不是已经……为什么探子会……”
“哈哈!探子!你说的是他们二人吗?”祁步君将早已死透的在山上洞内发现的苗军探子的尸体扔到邓克面前,低下身子缓缓说道:“你们这几日所收到的消息,可是本将军让人传递的,怎么样,如何啊?听到了之后,可是很畅快吧!”
邓克还想说什么,只是嘴刚张开,祁步君已是手起刀落,狠狠地用刀砍下那个向导,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苗国军营内哀鸿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毒烟,火光中,到处都有乱窜的士兵和纷纷倒下的苗军将士……
夜已很深了,夏日的夜晚在陈国大军的大胜中缓缓流淌着……
蛙声阵阵,蝉声悠悠,述说着今夜的狂与热……
第十七章 喑中较量
初升的大阳渐渐升起,东方的微红微微跳跃着,照着大地在慢慢苏醒起来,清晨的微凉使人心情大好。 ..
一切都已过去了,前段时间的屈辱与恨意,痛苦与绝望,已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苗军纵使他们有十多万的大军又能如何,有三个彪悍与阴狠的主将又能如何,几个时辰而已,彪悍的三员大将,几万众的苗军士兵已是或被斩杀或被俘虏。看来这场战争是该结束了,士兵们在欢呼,在雀跃,他们将祁步君高高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回营,个个喜形于色,再不用像前几日那样,为了麻痹敌军,每日要拉几车“死人”出去了,也不用熬那些刺鼻的中药,不用个个“无精打采”,灰头土脸了。
“爹,您说,祁将军他们真的胜了,是吗?”刘云芷清晨看到回营的将士,从他们的表情上便可得知,这次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大获全胜了。
“是!祁将军他们胜了!”刘庆满是皱纹的双脸满面红光,他是高兴的,也是欣慰的。
“少将军这次真是太厉害了!”有二个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人说道。
“可不是吗?少将军实在是英勇神武,你没看到,他在战场上,那才叫个厉害呢!难怪别人都叫他常胜将军,可不是当之无愧吗!”
刘云芷听着他们这般将祁步君视为神将,自己的脸却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云芷,云芷,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刘庆看着眼前低头轻笑的女儿,碰了碰她说道。
“没什么!爹爹,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少将军!”刘云芷转身跑着走开。
刘庆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啊,长大了!
她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远处正整军的祁少将军。早晨太阳的余辉照在他的身上,映在他的发间,周身散发着英气。
他已不是前几日沙丘中那个疲惫不堪的青年,已不是那个众人快处于绝望而他却时时激励众人可却一脸尘土的男儿。如今的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不觉神往。
祁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祁老将军八百里加急一封大胜的捷报奏折送到陈帝手中。
陈帝龙心大悦,没想到原本已成死局的境况竟会有如此的转机,不得不说刘庆父女立下大功,祁家父子更是军功显赫!
陈帝挥笔写下几个大字“犒赏三军,祁家军即刻搬师回朝,宣刘庆父女随军入京!”八百里加急直送到平城祁家军中!
同时另手书一封派人送到李致军中,要求李致即刻掉头回京,不必来进宫进他,直接将调兵虎符交上即可。
未过多长时辰,祁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便从皇宫,从陈帝的御书房悄无声息地传到了晋候爷的府中。
“父亲,如今可还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他祁家父子命这么大,这样的机会都除不掉他们。对了,那对姓刘的父女你有没有派人查过?”
“孩儿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毕竟远在平城,消息还没那么快。”
“嗯,他们这父女俩你要盯紧了,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让他们也随着大军回京。”
“孩儿明白!父亲,李将军,皇上可有说什么?”
“宫里传来的消息倒没有,无论如何,他还是忌惮老夫的!让李致回京后低调点,现祁家军大胜,皇上还没有心思想起李致,但难保以后。”
“嗯……父亲说的在理。只是……孩儿是担心,皇上会不会借此次战争,大大封赏祁家父子!那这样的话,父亲,可不好办啊,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嗯,这倒确实是如此,我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事。这样,你让宫里的人给我盯紧了,明日我去看看楚怀,看她那有没有什么消息。”
“是!不过,妹妹那,我估计不会有什么消息流出!”晋冲对自己的妹妹十分了解,妹妹为人单纯,与世无争,何况后宫中本就嫔妃不多,那种后宫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她也没必要学会。况且十四岁进宫,本就是至纯至善的年龄,她至少倒是养成了极好的心性,对于哥哥和父亲所谋划的事,她不多言,却也不会相帮多少,只是只余她一人之时,她亦是十分清楚,究竟自己为何进宫,究竟自己这一生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老夫自然清楚,但楚怀身边的那些人,可不是仅仅用来伺候楚怀的!”
“父亲,您该不会又想……”
“只要有那个宫女在,我相信只要皇上到了楚怀那,多少会知道些!”
晋冲顿了顿了,他已经知道,父亲所说的便是不久前派在楚怀身边的医女了,他只笑了笑,并不多言。
第二日,未时刚过,便见陈帝与肖公公二人向紫萝宫而来。
“参见皇上!”晋贵妃携众宫女太监早早地迎候在宫门口。
“爱妃请起!”陈帝伸手牵起晋贵妃往里走去,一位宫女见状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刚退出去的宫女端了玉瓷茶杯而来,那杯沿画着细致的山水,连着柳枝的枝条也是丝丝分明。宫女跪在一侧为晋贵妃和陈帝倒茶,拿了一杯递到陈帝身边,肖公公正欲拿出银筷试毒,陈帝却一把推开肖公公的手道:“唉!肖玦,这是贵妃的宫里,何需如此,朕信得过爱妃!”
晋贵妃笑笑道:“皇上,虽说是在臣妾的宫中,可小心些也是应该的。”
陈帝轻笑着一手握了握晋贵妃的手,一手便端起茶杯一扬头全喝了下去,道:“好茶!”
倒茶的宫女微微抬头看了眼晋贵妃,晋贵妃却当未看见般,自己拿过玉瓷壶为陈帝倒茶。
“皇上,这是今年杭州知府新进贡的雨后龙井,今年雨量极多,统共也才收了几两,皇上您都赐给臣妾了,臣妾又怎好一人独享呢,自然要与皇上好好品品了!”
“你们都退下吧!那么朕今日便与爱妃好好品品这雨后龙井了!”众宫女太监纷纷行礼后退出,陈帝看了眼肖公公道:“你也下去吧!”
“是!老奴就在外候着!”肖公公也退了出去,殿内只余陈帝和晋贵妃二人。
第十八章 醉意熏熏
晋贵妃也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两三杯茶而已,陈帝竟有些迷糊起来,似乎头也有些晕,陈帝伸手托着头,口内喃喃说道:“爱妃,你这茶怎么和酒差不多,朕喝了还有些醉了!”
晋贵妃温婉一笑,“皇上,哪是臣妾的茶醉了您,是您自己高兴罢了,臣妾听说祁老将军率领大军大胜苗军,把苗军的大将都斩杀了,皇上可不是,茶不醉人,人自醉嘛!要不,皇上,您就在臣妾这里休息一下吧!”
“嗯,好!”陈帝说着便把头靠在晋贵妃的身上,晋贵妃一手抚着陈帝的手,一手抚着陈帝的脸,轻轻地说道:“皇上,您总是那么辛苦,臣妾看着都心痛!”
“嗯……好酒……不对……不对,是好茶……好茶!”陈帝靠在晋贵妃的身上,一只手还抬起来指着前面的杯子语无伦次地说着。 ..
晋贵妃看陈帝已经有些晕了,便抚着陈帝的脸说道:“皇上,祁老将军他们父子俩这次可真厉害,不但打败了苗军,稳定了边境,还杀了他们的大将军!皇上,这次,您可要大大地封赏他们才是呢!”
“对……大大地封赏……大大地封赏!”陈帝半睁着眼,有答无答地说着。
“那……皇上,您可想好了,要赏他们什么吗?”
“赏钱……好多好多的钱,不对……不对,赏美女……对……美女,把你宫里那几个漂亮的都赏给他们……哈哈……都赏给他们……谁让他祁步君二十多岁了还不成婚……朕就把你宫里的那几个漂亮的赏给他,看他敢不敢抗旨……哈哈……”
“那还有呢?您就不赏给他们个大官做做?”
“大官!对!赏个大官,那么大的一个官,哈哈!”陈帝躺在晋贵妃的怀里,时不时的用双手在那比划着,可他到底要说什么,要封他们做什么官,晋贵妃却仍是不明。
“那皇上,您可想好了,封他们做什么官吗?”晋贵妃抱着陈帝,在他的耳边吹着暖暖地气息,天气已是入秋,晋贵妃这般的行为倒让陈帝更加地迷糊起来。
“什么官?自然是大官,很大的一个官,还有?还有什么?嗯……对,还有这茶……是好茶……好茶……来……爱妃,我们干杯……干杯……”话还未说完,陈帝却已沉沉地睡去。
“皇上……皇上……”晋贵妃轻轻推了推陈帝,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陈帝已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晋贵妃看着陈帝,轻轻叹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问到什么了。所以她只得叫人进来,把陈帝弄到床上。肖公公看着熟睡中的陈帝,不经意地笑了笑,就退了出去,众人把陈帝弄上床后也退了出去,只余晋贵妃一人在床边呆呆地望着床上的皇帝。
很大的官,是个什么官?她想不明白,如今朝堂上除了尚书令张元外,其余尽数有过半均是父亲的亲信,如何样的大官才是皇上想要封祁家父子的呢。
她想了许久,终究是想不出个头绪来。只得拿过纸笔将陈帝所说的“很大的官”四个字差人悄悄地送到晋府。
直到黄昏时分,陈帝才醒来。
陈帝起身,见晋贵妃独自一人坐在一侧,诧异道:“爱妃,朕怎么睡着了?这是什么时辰了?”
晋贵妃淡淡一笑,那眼神里似有怨怼,似有无奈,“皇上,您是太累了,才喝了几碗茶而已就睡着了,现下刚过了申时。”
陈帝只当未觉,轻笑一声道:“还是爱妃这里好啊,朕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只是……”陈帝一拍腿起身,“只是,朕还有许多奏折要批,今日耽搁的时间久了些,朕明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离去,晋贵妃看着陈帝的背影迷茫,究竟你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真性情就是如此?皇上,臣妾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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