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地锁在一起,犹如一条丘壑般,身上的灰纹袍子更显得一个老人的无助与失落。他只盼着援军能早点到,也盼着祁步君能早日回来,浑浊的双眼呆呆地望着沙盘。自己这一生经历过多少次战争,再凶悍的敌人在他面前,也从未畏惧过,可今天这样的局面却是他从没碰到过的。在大军面前,他为了稳定军心,未表现出什么,可一旦一个人呆着时候,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失踪多日的少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祁步君,无时无刻不想着带领众将士冲出重围,血洗耻辱。
“报!元帅,少将军……少将军回来了!”一名侍卫从营帐外面进来急急禀报道。
“什么!”祁云山原本黯淡的双眼迷茫的盯着那个侍卫,蹭的一下从椅上跳了起来,不是说君儿失联多日了吗?不是说恐是凶多吉少吗?原以为父子此次会埋骨他乡,没想到,没想到……,祁云山的手都有点颤栗了。“你……你再说一遍!”
“报元帅,少将军回来了!”侍卫兴奋地站起来,满眼的喜色。
“父亲!父亲!”祁步君一跨进营帐便跪了下去:“孩儿无能,连苗国军队的驻地都未见,便误入沙丘,九死一生,带去的五百余众精兵也……也……”祁步君低下头,不敢直视祁云山。
祁云山往前一步,双手扶起祁步君,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听着声音都有些颤抖,顿了片刻又说道:“皇上那儿,我自有主张,一切均是我这个元帅指挥不当,与你无关。”
“父亲!”祁步君不自可信的望着这个元帅,望着这个一向铁面无私的军人,今日是怎地会如此。
“君儿啊!为父也怕啊!你不在的这几日,为父度日如年,只恨当初为什么不自己带领先锋前去,反将你陷入危险境地!”
祁步君望着年迈的父亲,有些梗咽,父亲真的老了,这几日老得更快,头上布满了青丝,双眼浑浊,双手颤抖,眼里布满血丝。
顿了顿,祁步君说道:“父亲,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我们能力挽狂澜,打苗国军一个措手不及也不是不可,到时,皇上那里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苗军现在肯定认为我们这次再无反抗之力,定是十分松懈,也正是我们乘机取胜之际。”祁步君看向父帅,眼神异常坚定。
第十五章 盘沙细点
而祁老将军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前几日我已经书信一封,八百里加紧送到京城了,不用多久,援军也很快就会到,这段时日,我们也好生休养,等到援军到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祁云山明显有些慌神,失而复得,他不愿祁步君再去冒险。 ..
“父亲,依孩儿所见,那援军未必能那么早来,何况如今朝堂之上都是晋候爷把持,父亲,我们一向与晋候爷少有往来,我只怕他晋候爷不会那么好心!”
“可我们现在毕竟……”
“父亲,以其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倒不如我们自己奋起一拼。何况您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战争没见过。”
“唉……君儿啊!为父老了,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父亲……”祁步君望着两鬓斑白的老父,有些不忍:“您放心吧,孩儿明白您的苦心。可我们心有不甘,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等援军到来,不知要等到何时!”
祁云山紧紧握着祁步君的双手道:“为父何尝不想痛痛快快地杀敌!那苗人害得我们够惨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父亲,此次孩儿与众将士九死一生,要不是刘云芷姑娘,恐怕再也不能与您相见了!没想到这个沙丘如此凶险。听闻前几日军中不少将士得了瘟疫,也多亏了云芷姑娘父女救治?”
“你说是刘云芷姑娘带你们出来的?”
“是。孩儿与众将士们未走出半日便被向导误入了一片沙丘。谁知道这片沙丘会不断移动,要不是碰到刘姑娘只怕……”
“你说的可是城郊外的那个沙丘?”
“正是,怎么父亲您听说过?”
“唉!也怪为父太大意,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只是很久以前听说过,说在平城郊外,有一片沙丘,十分怪异,无时无刻不在移动中。只有月圆之日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才能走出来。为父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谁想到会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
“孩儿听刘姑娘说是远古时代,二帝大战时形成的。”
“嗯!”祁将军点头道:“我原以为这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当不得真,真是没想到啊!”
“那军中瘟疫可是……”
“确实如此,前几日突然有多位士兵倒下,和一般的流感十分相似,军医反复医治了二三日,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得此怪病,得此病的人不到二三日便会全身溃烂而死。军中人心慌慌,好在多亏了刘庆老先生,要不是他看到士兵们将尸体拉出去时候碰到了,他拦下拉尸体的车细细看了后说他能冶。士兵们也知道军医没有什么好办法,便将他带回了军中见我,老夫也实在没有好的办法,才让他一试。没想到,那些得病的人吃了他所配的汤药后,确实得到了控制,这次若不是刘老先生,只怕如今我们十万大军要死伤过万了。他的药方很是管用。现在军中病情已基本控制住了,两天前刘老先生派她的女儿刘云芷到前方市集采办药材,说是配合此药让将士们服下,再过三五日便可痊愈。没想到,她竟救了你们!”祁老将军明显有些激动。
“正是!孩儿见到刘姑娘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她的草药已经拿来了,我看到她刚已经命人去熬了。”
“说来,这次我们真要好好谢谢他们父女俩,要不是他们,我们此次恐怕是……”祁云山再也不敢往下想,如没有他们父女俩,也许少则半月,多则一二月,这里便会是尸横遍野,他们父子俩也终会埋骨他乡。
“祁步君恳请元帅同意未将再带领二百人做先锋,烧他粮草,乱其军心。您再带大军压上,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仇不报誓不还朝!”祁步君拜倒在父帅前,坚定地说道。
“君儿,你可有把握?虽说我们现在已损兵折将,但还不至大伤元气,何况最多再过一月,援军也会到来。现如今毕竟将士们身心疲惫,如现在出战,实则太犯险,而你也刚出虎口,为父担心……”祁云山心有疑虑,他何尝不是这般想过,但看看军中之势,也不敢轻下定论。
“父亲,如今朝堂之中,您也知道,晋候爷把持,晋候爷断不可能留我们父子,一旦我们被夺兵权,皇上恐也是危机四伏,这也是皇上不愿看到的。我们祁家世代忠良,可不能让皇上陷于危机之中啊。此次,倒不如破釜沉舟,尚有一线生机。何况此次派的援军,多半也是晋候爷的人,他们怎么会真心来救我们,只怕一路晃晃悠悠过来,到哪日能到这里都不知道!”
“好!”祁云山想了想,觉得祁步君说的确实在理,坚定地说道:“不愧是我祁云山的儿子,与其他日任人宰割,不如我们索性放开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援军也未必能指望得上!君儿,你可有何良策?”
“父亲请看,苗国大军现驻扎在此处,这里四面环山,虽说易守难攻,却也是他们最致命的一点,只要我们出其不备,反而让他们无处可逃!”
“嗯,确实如此!那你有何良策?”
二人来到沙盘前,看着眼前的这个沙盘,细细指点着。
“孩儿准备夜里等他们入睡防备松懈之时,先带先锋五百人,从这个小路上去,父亲您带领大军从他们的正门处攻入即可,无需再从山上绕一圈,只要我们把箭一发,他们到时肯定已是大乱……如此这般,便可出其不意!”
“好!此计甚妙!”父子两人在沙盘前将将此次战役的细节一一分析,直到深夜,祁步君才从主帐中走出,却丝毫不见疲惫。
这次事件出了之后,祁步君明显意识到了或是军中有奸细,或是周边有探子,他密密派人查询,终于在第二日傍晚时分,抓到了窝在军队不远处洞内的二名探子。
三日后,由祁步君带领先驱队五百人,将箭锋裹上一层棉纱并在加了巨毒的燃油中浸了约半柱香时间,待干透后每人百余支箭。此毒由刘庆老先生所配,遇火燃烧则会迅速蔓延开来,随之散发在空气之中,人若闻了,自口鼻而入,便会全身无力而倒下,就算身上有再大的功夫也是茫然,只能任由他人宰割。此五百余人,由祁步君亲自挑选,个个都是弓箭好手,与祁步君一起从沙丘里出来的三百多人自然加入其中,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仇恨,因为不杀苗军,誓不为人!一切准备就妥,趁着夜已黑透,祁步君带领众人从山一侧的小路盘桓而上,偷偷潜入苗军营地外百步左右。虽人数众多,但因训练有素,在祁步君的带领下,竟是静得众人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众人潜伏在山腰处,只等祁步君的一声令下后万剪齐发,他们个个瞪着双眼,虽已是入了半夜,却无一人犯困,均死死地盯着前方篝火通明的苗军军营。
而后方则是陈国的十万大军已整装待发。
第十六章 夜色萧杀
苗国军中,一正二副三位大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侧下座是一位年纪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看上去甚是憨厚老实,一头黑白相间的白发整齐地梳于脑后,身上着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大衫。
没错,这位便是成功将少将军祁步君引入沙丘迷宫的邓克。此人得知陈国军队此次由祁云山挂帅,当时已是一惊,这位祁云山用兵如神,以出奇不意致胜而闻名。而要如何赢得此战役,他与三位大将早已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由他扮作老乡,以向导的身份先除了他们的先锋少将军,也就是人称常胜将军的祁步君,好断了祁云山大帅的一只胳膊。
“哈哈哈哈,大帅真是神机妙算,让邓先生假扮百姓,将他们那个毛头小子先锋引入这迷宫般的沙丘中,估摸着,现在已成黄沙中的一架白骨了,肉也早喂了那苍穹中的雕鹰了。哈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一位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右手拿着大碗酒,左手搂着个红衣妖艳女子,满口喷着酒说道。
“二哥,你可不知,大哥这次实在是妙啊,不仅让那小子喂了雕鹰,连着那老头儿估计也差不多了,据探子报,他们军中日日有死人拉出,那可是一车一车的死人啊,哪还顾得上打杖啊!大哥,今日下午那两个探子又传来消息,听说那少将军已经死了!那个老头儿伤心得在那大哭呢!哈哈哈哈!”随后汉子对帐外人大喊道:“去,叫兄弟们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不用多久,陈国这次派来的十万大军都快死得差不多了。还有那个什么大帅老头儿,说什么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我看在我们大哥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现在这老头儿像个七八十的暮迟老翁,哪还有半点将帅的风采啊,还如何能打得了杖啊。”
“对对对,正是如此!”那个被称为二哥的大汉拍着大腿说道:“这次的蛊毒瘟疫可不是他们中原的那帮军医能治得了的。据探子回报,他们那些个军医慌得团团转,到现在还只知道天天熏着艾草,只当一般风寒疾症医着呢,哈哈哈哈!”一个胸口衣衫尽敞,生得腰肥脖短的人拿着肉边啃边说道,满脸的油光,连着那嘴边的胡须上都沾满了肉末。
“二弟,三弟,这次还是要多亏了你们和这几位先生,要不是你们找来能人之士,只怕我这主意还无处可施呢!”端坐于上方,身着灰白袍子,满面红光,约摸四十左右的男人道。
“大将军客气了,我与陈兄二人多蒙贵国相助,早有报国之心了!”邓克说着与被称为陈兄的苗毒盅师一起举起杯子,向为首的大将敬酒。
“来,来,喝酒喝酒,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再过一个月,我们便可去收那老头儿的尸了,让我们的铁骑踏平他们的陈国中原也是指日可待!我们现在只需在这里等他们自己日渐消耗就行了,不用派一兵一卒,这样的杖,赢得实在是大快人心!”上方人笑着拍着大腿说道。
“说得好!来喝酒喝酒!”
营帐内,把酒言欢,高声阔谈,严然已是胜利在握,此次不费一兵一卒,走走路,喝喝酒就让他们全胜而归,只怕那“常胜将军”早就变成了“永死将军”了!这样的杖他们打得可真是极为舒畅啊!
营帐外,到处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个个围在一起喝酒吃肉,连站哨的哨兵也坐了下来把酒言欢,心里荡漾着,再过几日就可回家了,这次不用上战场都可以得个大胜而归,何况每人几锭银子的奖赏。
这样地想着吃着,营帐内外苗军十几万人都迷迷糊糊地都睡了过去,只余堆堆火光映着夏日的夜晚,远处蛙声阵阵,知了鸣叫,更添了夏日夜晚的宁静。
而此时,祁步君已带领五百余人的弓箭手隐在了黑暗之中,此时已近子时,见军营中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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