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遍哪能学会?想当年父亲也是教了三遍,我们才堪堪学会,就这样父亲还直夸我们人聪明,悟性高呢。”
暮春雨也笑道:“是呀,师哥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不过没关系,你们试着演示演示,不会不懂的地方,我指点给你们。”
茵儿执木棍,仇九握柳枝,心中默想着暮,董刚才所演招式,手上并不停歇,一式一式比划起来。
暮,董俩师兄妹并肩而立,圆张嘴巴,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俩孩子演示《乾坤剑法》。只见俩孩子时不时停下来讨论,“不对,应该是这样”,“嗯,正是如此”,中间或有阻滞,或稍停顿,却是动作规范,招式到位,偶有瑕疵,也是瑕不掩玉。
董吟雪捅一捅暮春雨,动作亲昵:“师哥,作何感想?”
“长江后Lang推前Lang啊,这俩孩子,假以时日,成就当在你我二人之上。”
“那我们收他们做徒弟如何?你收男的,我收女的。”
董吟雪见猎心喜,暮春雨又何尝不是,左掌背一击右手心,道:“如此甚好!虽说钟神医于师母有恩,但我们将本门功夫私相授受,仍然让师兄忐忑不安。若能收二人为徒,你我二人也可脱罪了。”
暮春雨只觉得师妹今天妩媚可爱,善解人意,实不知师妹只盼用收徒一事在师兄妹之间多系一条线,也好为师兄妹日后见面多找个借口。董吟雪性格使然,用情太过专一,所以尽管师哥弃而另娶,仍痴情不移。十五年来,尽管仰慕者如过江之鲫,无奈此情已尽付师兄一人之身,至于别的男人,无论如何优秀,都已事不关己。董吟雪苦情难以排遣,又不能直闯师哥家里相会,这些年来便守在师哥居家附近,每俟得他外出,必一路衔尾追随。但时过境迁,师兄弟之间,似乎除了同门的纽带,再无相聚之理由。师兄妹若分收仇九和茵儿为徒,那今后只要这对小兄妹不分开,师兄妹自然有了堂而皇之相聚的理由。如此天降机缘,董吟雪怎肯放过,是故才提议收徒。
“好!我收女,你收男,待会儿吃饭时就定下来。”
师妹不提吃饭还好,一提这事,暮春雨顿觉肚子咕噜乱叫,饥饿难耐。
第25章 还颜果
暮董二人自卯时用饭,此刻末时将尽,整整四个时辰未曾进食。再加上先是你追我逐,后又悉力授业,体力消耗巨大,早已饿得前心贴了后背。
师兄妹纠正了仇九和茵儿招式的错误,又指点了一番练习要领,这才随俩孩子回了住处。席间,暮春雨提出了欲收俩孩子为徒的想法。
钟万手虽隐居锁龙谷近十年,但隐居前,西岳派已名列天下十大名门大派之一,该派掌门人董寿一身凛然正气,凭一把华山剑,仗剑走江湖,鲜逢敌手。眼前的暮,董二人是西岳派顶尖弟子,武功高强,当时便隐隐然已经成了江湖中第二代中的领军人物。仇九和茵儿能拜入西岳派门下,被暮,董二人收为弟子,而且被传授一套名闻遐迩,威震江湖的《乾坤剑法》,那是他们一世难求的机缘。钟万手替俩孩子高兴还来不及,如何能再拦着?
仇九和茵儿磕头拜师,董吟雪拉着徒儿的手,难掩喜色:“瞧这孩子的骨髂面庞,若不是被毒所害,肯定又是个绝色小美人。爷爷说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祛除你所中之毒,到时候可要让师傅好好看看,瞧瞧我这徒儿究竟有多漂亮。”瞥一眼暮春雨,接着道,“茵儿,要记住师傅的话,对男子切不可轻易用情,以免像师傅这样,落得个被人始乱终弃的下场。”
暮春雨猛劲撇嘴,心道:“唉,我这师妹,这几年喝醋太多,都喝出病来啦,有对着徒弟这样讲话的吗?还什么始乱终弃?就好像我这做师哥的,曾把你怎么样了似的。”但到底念着师妹这些年来心里的苦,不忍出言反驳。
茵儿尚小,对师傅的话似懂非懂,扬着小脸问道:“师傅,什么叫始乱终弃?是谁惹师傅心里不高兴,等徒弟学成了本事,就给师傅报仇。”
董吟雪抚摸着茵儿的秀发,柔声道:“好徒儿,乖徒儿,有徒儿这份孝心,师傅的心,再也不苦了。”
当初传授仇九和茵儿一套《乾坤剑法》,只是出于钟万手有恩于西岳派,如今师徒名分已定,暮,董二人自然再也毫无保留,恨不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把所学所会倾囊相授。
一晃间,一个旬日已过。在这十天时间里,仇九和茵儿受益匪浅,对剑术乃至内功、轻功、淬体等**的修炼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眼见大河水势日盛一日,再不离开的话,即便如暮,董二人的功力,也很难再穿越豁口。茵儿和爷爷需留在谷中治病,仇九不放心,也得留下来作伴,因此师徒只得分别。
时光荏苒,转眼将近一年,大河也再一次进入了枯水期。这段时间,茵儿和仇九每日修炼不缀,内功、轻功、淬体功、拳脚功夫、弓弩暗器功夫,包括医术、易容术等,都已小成,精进良多。尤其是《乾坤剑法》,仇九和茵儿配合默契,招式纯熟,已能用真剑对练。只不过二人尚在年幼,内功修为不足,只能发挥出乾坤合璧剑法之威力的十成中的一成。
仇九和茵儿不练功时,钟万手就架炉生火,开始炼丹,一边炼一边不厌其烦地向俩孩子讲解。钟万手为了俩孩子,可谓用心良苦,一方面药材不宜长期保存,钟万手珍藏的名贵药材,若不及时提炼出其中的精华炼成丹,药效就会流失;第二方面原因是,仇九和茵儿总有一天要进入江湖,届时身上多带些疗伤修炼的丹药,也好备不时之需;第三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张万手希望将自己的一手炼丹技艺手把手教给俩孩子。
这日,天气晴好,初升的太阳和煦而温暖,谷中树影婆娑,鸟儿啾鸣,是一个难得没有雾霭的早晨。
这边厢,仇九双手托着一块重愈百斤的大石头,起起落落不止。“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嗨”的一声,仇九双臂用力,将大石头抛出五尺开外。腾出手脚后,仇九来至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前,对着树身拳打脚踢,树身颤得几颤,摇得几摇,断枝树叶就扑簌簌飘落下来。在树顶筑巢的乌鸦惊起,“嘎嘎”大叫着飞向远方。那边厢,茵儿一把玉女剑舞得团花一般,水泼不进,初升的朝阳射在剑身上,流光溢彩,光彩夺目,煞是好看。仇九和茵儿又施展开飘渺功,倏忽而来,迅疾而去。一大一小两道影子,鼓风御气,衣袂飘飘,大的俊朗,小的飘逸,美轮美奂。
仇九手按扣簧,“铮”的一声轻鸣,宝剑出鞘。这把宝剑,是仇九从钟爷爷兵器库中随手拿来的,专为练习乾坤剑法。仇九道:“茵儿,该练乾坤合璧了。”
“嗯。”茵儿点点头,抽出玉女剑,与仇九并肩而立。
正此时,一丝若隐若现的清香忽然在这山谷中氤氲开来,似麝如蜜,馥郁芬芳,沁人心脾。二人一愣,抽了抽鼻子,使劲嗅着这股好闻的香气。茵儿道:“九哥哥,是不是那果子成熟了,去问问爷爷吧,好不好?”
仇九也猜到,大概是还颜果成熟时散发出来的香气,应一声“好”,随茵儿去找钟爷爷。还没走出多远,就见钟万手已从密林中转出身形。“爷爷”,茵儿小跑上去,“是不是那果子成熟了?”
钟万手点点头,尚未说话,就见白猿从远处疾速纵跳而来,到得跟前,向三个人吱哇乱叫,一边还伸出手臂向着北崖指指点点。钟万手用手抚了抚白猿光滑的皮毛,示意自己知道了,冲俩孩子道:“果然是那果儿熟了,走,随爷爷摘果子去。”
仇九偶一回头,见茵儿眼中泛红,眼角尚有泪迹,显是哭了。仇九明白茵儿的心事,天下没哪个女孩子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茵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在仇九和爷爷面前表现出丝毫自怨自艾,怨天忧人的样子,反而像只欢快的鸟儿一样,每日叽叽喳喳逗大家开心。但茵儿心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茵儿知道,爷爷是为了自己,才舍弃了当年万人景仰,众星捧月的谷外生活,心甘情愿在锁龙谷过起了埋名避世的孤苦日子;茵儿也知道,自从父母双亲去世以来,爷爷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地笑过,因此,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艾怨再在爷爷的脸上添加哪怕一道皱纹。所以尽管常常在睡梦中哭醒,尽管一直不敢照镜子,茵儿在爷爷面前从来都是天真烂漫,开开心心的样子。等了十年,还颜果终于成熟了,想着即将恢复一个女儿本应有的容貌,这巨大喜悦造成的冲击,反而使茵儿难以承受。
仇九轻轻捏捏茵儿的小手,用眼神鼓励着茵儿。茵儿展颜一笑,跟着爷爷朝北崖行去。
北崖壁下,果香愈发浓郁。仇九深吸一口,只觉得如沐浴一般,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清洗了一番,格外神清气爽。
钟万手指了指崖壁的高处道:“那还颜果,就生长在离地约五十丈高处,那么高的地方,爷爷可爬不上去。原本想等果子成熟了,就让老白采下来的,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还颜果实在太过珍贵了,不容有失,尽管老白很聪明,又颇通人性,我却实在不放心让老白处置。”看了看仇九,接着道,“这段时间,我观察你的轻功也颇有些根底了,上下这崖壁应该没多大问题。还颜果就由你来摘,好不好?”
仇九郑重地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钟万手又道:“猿猴老白在崖壁上系了可供上下的绳子,你可以抓着这些绳子上去。”
“我也能上去!”茵儿有些跃跃欲试,说到自己最喜欢的轻功,自忖不比仇九差多少,就想露一手让爷爷看看。
“呵呵,那是当然。不过来来回回要一百多丈,爷爷怕茵儿后力不继,还是让你仇九哥哥上吧。”
“哼!”茵儿撇了撇嘴,却也没再争下去。
钟万手倒不是担心茵儿后继乏力,也不是担心茵儿的安全,以茵儿跟着仇九一年多的勤学苦练,如果连这点距离的崖壁都不能自如上下,那还真是说不过去。但钟万手却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不便言明。
还颜果从花期开始,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这种香,对飞禽走兽、蛇蝎虫蚊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如果不能进化出自保的手段,焉能长至成熟?故此还颜果在整个生长周期中,都被密匝匝的尖刺包裹着。如此这般保护,才不惧飞禽走兽。至于那些爬虫,悬崖之上皆是光滑的石壁,无处筑窝,要从下往上攀爬这么远的距离,却也不易。饶是如此,为了保险,钟万手还是隔三差五,就让猿猴在还颜果的周围涂抹一圈驱虫液,确保万无一失。
摘取还颜果,绕不开周围包裹的一层层尖刺,除非万不得已,钟万手实在不愿用蛮力强行破除尖刺。为此,钟万手守了这果子十年,也思考了十年。
第26章 伤痛只为一枚果
一来,这还颜果树过于珍贵,轻易毁掉简直是暴殄天物,二来,在去除尖刺时,如果不小心伤到或震落药果就更得不偿失了,因此就只能忍受被割刺的痛楚,徒手摘取了。但那一层层尖刺,让茵儿的细皮嫩肉来承受,显然不合适。这个意思,钟万手提前就和仇九言明过,茵儿哪会想到其中还有这一层关节?
仇九来到崖壁近前。抬头看了看,只见离地面约五丈高处,有一蓬乔木,一根绳子悬垂之上,绳头离地面有约六尺距离。仇九曲腿,涨身,腾空跃起,伸手抓住了绳头。手上稍一借力,双脚在崖壁上交错蹬踏,身体鹞子般凌空而上,半途之中手脚在崖壁上再一借力,身子再度拔高,双脚便稳稳落在乔木的根部。这样的动作,在钟万手以比赛的名义安排下,仇九与茵儿已经不知道演练了多少回,现在做出来自然轻巧稔熟,脸不涨红,气不长喘。
稍作停顿,仇九口中低啸一声,继续手脚并用攀上了第二个落脚之处。如此反复,也就是二盏茶的功夫,在约莫十余个起落之后,仇九已经来到了还颜果生长的地方。
老猿猴早已守候在此,看到仇九到来,手臂指着一个地方,兴奋地吱吱叫着。
顺着猿猴所指方向,仇九看到一团呈馒头形状的灌木丛,灌木丛的枝叉上,稀稀疏疏地生长有几片细碎的绿叶。枝条上布满寸长的尖刺,密密匝匝,狼牙交错。在灌木的正中心,靠近崖壁的地方,一枚鸽蛋大小的红果子,娇艳欲滴,正散发出浓郁诱人的清香。
仇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暗赞一声“真是好东西!”
仇九运用起《天山淬体功》中的缩体功,吸气,凝神,右手臂上的肌肉一阵虬结扭曲,骨头“咔咔”声中,右手连同手臂眼见得一分分变细,直至如足月婴儿手臂粗细才停下来。
仇九小心翼翼顺着尖刺的缝隙将手臂伸进去,但尖刺凌凌乱乱的纠缠在一起,空隙并非一条直线。手臂不可能像蛇一样拐弯,仇九只能忍痛把手臂硬塞进去。
“噗”的一声,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了肉里。仇九“嘶嘶”抽着冷气,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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