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儿忙不迭的点头:“娘,您别说话,您歇着。”
梁氏微笑着摇摇头:“娘不能歇。”
自己的身体如何,她如何不知道,只怕一阖眼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只可怜了她几个儿女,以后可要怎么办?
舍不得啊,可她能怎么办?
“元儿,你是长女,以后弟弟妹妹都只能靠你了。娘是个没用的,娘对不住你们几个,以后,你要照顾着他们,长姐为母,辛苦你了。。。”
梁氏喋喋地交代着身后的事,王元儿哭成了泪人,而一边的梁婆子也早已心痛得无以复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向来待梁氏淡薄的王婆子,也是泪水不停。
“娘,不要,爹不要我们,您不许走。”王元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哭求。
“傻孩子,生老病死,咱们凡人哪能和天斗?”梁氏勉强地一笑。
“娘。”
“你记住,娘不求你们将来都大富大贵,只盼着你们三餐无忧,平顺安康,凡事不要轻易和人争斗,退一步,留一路,走一步,想三步,懂吗?你是长女,更要约束弟妹,知道吗?”梁氏忽然用力握住她的手交代。
王元儿点点头。
梁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挣扎着起来,一脸郑重的看着王婆子:“娘,长媳临死求您一事!”
“你说!”王婆子连忙应了。
“我要分家,现在。”梁氏一字一句的道。
...
)
第六十三章 荒谬要求
梁氏要分家,就在她死之前,这话一出,不但王元儿愣了,就连梁婆子也是呆了。
王家只有两房,王大已经死了,如今梁氏也是快不久于人世,大房的几个孩子就等于成了孤儿,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爷奶和二叔一家,尤其这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这时分家,无疑就是为自己找罪。
梁氏却想得很清楚,早在之前,王元儿就提过想分家,她是没放在心上,经了元儿的亲事,她是彻底看清了二叔一家是靠不住的。
不分家,他们大房已经没了长者,剩了几个小的,若是二叔他们真的不慈,那几个孩子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她不希望,女儿们的亲事都被这么利用,更怕她们会因此而过得孤苦凄惨。
她也知道,现在提出分家,是不理智的,甚至在世人眼中看来,是失心疯的事,可是,她最后能为他们争取的,就只有这些了。
趁着娘家人在,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能争取的,她拼尽了命也要争来。
“娘,我知道我不孝,可我都快死了,求娘和爹成全了我,趁我还在,把这家分了吧!”梁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婆子。
王婆子气得身子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分家,你疯了吗?老大去了,你也要。。。这家分了,你是要几个小的,以后都依靠谁?”
“容娘,你怎就。。。”梁婆子也有些不解。
“有我和你公公在,少不了他们一口饭吃,你是信不过我还是怎的?”王婆子咬着牙问,心中如翻了滔天巨浪一样,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说他们要逼死大房?
“娘,媳妇求你了。”梁氏哭着垦求,却是一点都不退让。
“你,好,你信不过,那就分。”王婆子见此,恨恨地摔门出去,将她的意思对王老汉说了。
梁婆子很是不明,梁氏此时却已经是耗尽了心力,也没有多解释,只说,以后由元儿当家做主,也好过做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娘,以后你们也要帮我看顾一二几个小的,是女儿不孝,不能侍奉你们终老了,可惜爹没来,女儿也不能再见他一面了。”梁氏白着脸道。
梁婆子听了侧过身子去哭。
“去叫你的妹妹进来吧。”梁氏又拍了拍王元儿的手。
王元儿应声出去。
门外,王老汉听到梁氏的要求,也是惊得不行,略想一下,便叹着气应了。
人之将死,哪能让她带着遗憾去?左右大房也有继承的男嗣,分就分吧,将来还是能看顾的。
张氏原本听到梁氏快不行了,已经是瘫软在地,此时听得梁氏要求在她死前分家,一下子站了起来,琢磨着梁氏的用意。
她是糊涂了吗?不然的话,怎么会在此时分家,却不知道,梁氏有此想法,都是托她所赐。
“你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帮着去拾掇一二。”王婆子冲着张氏斥吼,将心中的恼火都发在她身上,若不是她,梁氏哪能早产,又哪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来?
...
)
第六十四章 终是分家
但凡分家,一家之主在是必然,还得要有中人来见证,如此才叫公平公道。可如今天色已经全黑了,各家各户都已闭门吹灯,想要找个德高望重的中人也是个麻烦事,幸而梁氏的娘家人都在,还有铁柱婶子,又将她公公婆婆都叫了来做个见证。
王二好容易才从福寿店买到东西回来,乍然听得要分家,手里的东西都洒了一地。
张氏从东屋出来,见了他忙的上前,拉他到一边小声说:“大嫂怕是糊涂了,闹着要分家呢!”
刚刚在东屋里,因为心虚和害怕,她都不敢去瞧梁氏的脸,她怕梁氏会找她算账,可是没有,梁氏只顾着和几个女儿说话,甚至连眼角都不曾看她一眼。
庆幸的同时,她心里又有些难受,悄悄看过去,她从来没看过梁氏的脸有这么惨败的时候,真正的面如死灰。
那一刻,她真有些心有戚戚焉的感觉,同是女人,同样知道生子如踩了一只脚进死门关里。
“你们都进来吧。”王婆子叫上两人。
东屋比平素多点了几盏灯,往日显得阴暗的屋子此时亮堂许多,王春儿几个哭着不想走,也被王元儿送了出去,她自己则是留了下来。
王家有一个铺子,有良田二十亩,还有这大屋几间,真要分,其实也不难,因为有老人在,也就分成三份,王婆子和王老汉共一份,大房一份,二房一份。
先是铺子,王老汉他们那分了四成,大房三成,二房三成,将来王老汉他们百年后,那四成再平均分了。
良田也是一样,王老汉他们分了六亩,剩下的两房均分。
张氏一听,就不干了,道:“这不成。”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那里,就连梁氏的目光,也幽幽的看过来。
张氏缩了缩脖子,道:“我们这房,男丁多些,应该分多点。”
王元儿冷笑,这是什么理,男丁多就该多分?
不过她不会这时候说这种话,大人都在,她姥婆和小舅也在,不像前辈子,没有人替他们做主。
“这分家,甭管有没有男丁,既然是同嫡,都该是均分的,更别说,大房里也有继承香火的男丁。其实要按我朝的王法,长子嫡孙,还理应多分一份,不然,怎当得上嫡长这一词?”梁婆子淡淡的看着王老汉他们道:“只是你们两老还在便不说,将来要如何分也是你们作得主,如今这均分,我老婆子看来是对的。”
“这不。。。”张氏还想要争。
王二连忙拉着她,叱道:“爹娘要怎么分,就怎么分,你给我一边去。”说着瞪她一眼,这婆娘还有没有眼色了?
张氏才不甘的一边去。
分好了田铺,便是这屋子,也是这么分,大房的依旧是东屋,将来正屋那块,等老人老了后,就分给大房。
梁婆子对此自是没有异议的,二房却是不甘不愿,王元儿瞧得清楚,便道:“二叔想要这正屋也成,我们就要正南那块宅基地。”
...
)
第六十五章 撒手人寰
王家祖屋的南边,还有一块四分的宅基地,等着将来有银子了,孩子大了,再盖起来,连成祖屋这边的家宅的。
大房继承祖屋是对的,可王元儿却知道,不久几年,这里的一切就会被山洪冲走淹没,如此,他们要了祖屋也是无用,还不如要了那块地,留着也好,卖也好,总归比要个屋子强,也省得凭白遭了二叔他们的念。
梁婆子有些不认同,但王元儿却递了一个眼神过来,她也就不吭声了。
王老汉他们有些意外,看向梁氏:“大家嫂怎么说?”
梁氏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样儿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生命在渐渐的流失,女儿说什么,她自然是同意的,弱声道:“都,听元儿的。”
家就这么分了,小舅是会写字的,很快就写了两张纸,众人画押了,一房保留一份。
而其余银钱不分,分家备案后,大房的人还住东屋,食住自理,灶房共用。
“爹,娘,媳,媳妇还有个请求。”梁氏的脸越来越白,满目恳求看着王老汉他们。
“你说吧。”
“几个孩子的亲事,总要爹娘费心,媳妇,不求大富贵,只求她们自个都乐意。”梁氏爱怜地看了王元儿一眼。
王元儿跪倒在地:“娘。”伏在床边上哭了起来。
梁婆子也哭道:“有娘在,她小舅在,你别操心了。”
梁氏虚弱的一笑,目光又留在襁褓里那甜睡的小脸,挣扎着探头亲了他一口,道:“我的儿,娘愿你平安成长,喜乐安康。”
又不舍的摸了摸他的脸,才对铁柱婶道:“她婶子,你帮我把小宝抱出去吧。”
她是将死之人,宝儿却是新生儿,呆在这屋子,总是不吉利的。
众人都明了她的意思,铁柱婶上前抱了襁褓,抹着眼泪出去。
“要装裹了。”铁柱娘过来看了一眼,明白梁氏已经是撑不住了。
“娘,娘!”王元儿心如刀割。
“乖,你出去吧,娘要穿得整整齐齐的去见你爹。”梁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娘,我不要,娘你别走。”王元儿哭着不依。
梁氏泪流满脸,她又怎么舍得走?
“元丫头,别让你娘走得不安生。”梁婆子阖着眼,率先走了出去,女儿装裹,她也是不宜在场。
王元儿被强架了出去,众人哭成一团。
不过片刻,铁柱娘便走了出来,对王元儿她们道:“再去看一眼吧!”
王元儿姐妹几个冲了进去,那呼声一声比一声高,如小兽在呼唤母兽。
院子里,众人也都在等着,忽地,屋内哭声震天,凄厉的喊娘声在夜空久经不散,而铁柱婶子怀里的襁褓,似也是察觉到亲娘的离去一般,哇哇大哭个不停。
“容娘啊,你不如把娘也带了去吧!”梁婆子终是忍不住,哭昏过去。
暗黑的天,忽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像在为这悲恸奏起哀曲一样。
建和三十年大年初六亥时末,梁氏诞下一子后血崩不治,扔下子女五人撒手人寰,终年三十一。
大家别骂小陌陌心狠,实在剧情需要啊,咳咳~
...
)
第六十六章 天煞孤星
梁氏的丧事因为不是喜丧,故而办得很低调,但几乎整个长乐镇的人都知道梁氏的死是因为早产难产血崩,不禁有些唏嘘。
而梁氏死前要求分家一事,也是传透了整个镇子,有人说她糊涂,有人夸她刚强,好歹临死前也晓得为子女们争一把,各种声音都有,但大都是同情可怜的。
毕竟,王大才去世不到一年,而梁氏此时又没了,留下几个儿女,那刚生出来的小子,更是连亲娘的奶都没吃上一口呢,怎不叫人可怜?
因为还在年中,梁氏的灵按照长乐镇的习俗,停了三天,就葬去了祖坟,王大的旁边。
旧坟的红白纸还没褪色,这新坟又上,总叫人眼红心酸。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吉,但得到消息的梁秀才还是来了,独自在梁氏的坟前坐了整整半天,又悄然回去了,他连王家的门都不曾踏进一步。
王元儿知道,自己姥公是在恨,也在怨,所以连王家门也不愿进,前辈子,也是因为这样,故而姥公才不理王家人吗?
而他此举,更让王老汉和王婆子的脸都丢了个干净,亲家如此作为,不就是怨怪么?
王婆子更将张氏恨上了,若不是这个媳妇,哪会有这样的事?一年内两丧,她王家是招了哪路杀神不成?
梁氏下了葬后,小宝来日夜啼哭不止,王元儿不得已,只得用米粥水去喂,又背了宝儿去其他新生的娘子那里讨人奶。
“国根嫂子,又来打搅你了。”王元儿背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9页 当前第
14页
目录 上一页 ← 14/30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