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来,强笑着来到李国根家门口,一边解了背带。
“打搅啥,我这奶可天天涨得疼,我家里头的是闺女,吃的也不多,这小子食量大,正解了我的愁。”国根嫂接过小宝来,坐在门前的石板上,一边解了衣裳往上一撩,小宝来就熟头熟路的王她怀里拱。
王元儿虽活了两世,但也不曾当过母亲,虽不是头一回见国根嫂这样喂奶,却还是不好意思,别开头去。
国根嫂见她耳根发红,便知她是脸皮薄,笑道:“你别嫌臊,嫂子我是个粗人。”
“没,我没嫌。”王元儿忙摆了摆手,又一脸诚恳的道:“嫂子,谢谢你了。”
这向来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她知道有人说她们姐妹几个命硬,尤其是小弟,还在怀中便死了爹,一出生就死了娘,隐隐已有了克父母的恶相。
她不是不恨的,但却无法堵住他人的嘴,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
而流言再难听,他们都只能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一步的脚踏实地,咬紧牙关。
喂好了小宝来,她才又背着他走了,国根嫂整好衣裳,看着他们姐弟的背影,长叹了一声,进了屋。
王元儿背着小宝来回到自家屋里,就听得一阵哭声,进了门,只见王清儿满头凌乱,衣服也被人扯得乱七八糟的,正抱着头痛哭,而王春儿则是在一边安慰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你和谁打架了?”王元儿皱着眉问。
“是二婶家的侄儿,他说咱一家都是克相,说咱宝来是什么天煞孤星。”王清儿抬起头哭道。
...
)
第六十七章 扣屎盆子
天煞孤星,在民间里是指非常凶恶残暴、不吉利的,又是俗语中的扫帚星,主要是指不吉利总是给周围的人带来祸害和灾难的一生注定孤独的人。
小宝来先是在腹中克死父亲,后又在出生后克母,自然而然的就被冠上了这个名头,但遑论是谁,都不愿被人看扁看轻的,更别说,这还是自己的至亲,也难怪王清儿会气得和人打起架来了。
王元儿一听那造谣说事的是二婶的娘家人,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一个孩子懂什么天煞孤星,还不是大人没口德碎嘴说事,让孩子学了口舌去?
这些天,她一直忙着娘的丧事,还要照顾弟妹,根本抽不开空来追究二婶和娘争执导致娘早产的事。
更因为娘的头七也还没过,为怕惊扰了娘的亡魂,她才没去找二婶算账。
现在倒好,她压下心中的恨意和怒火,别人就认为这事揭过了?还这么张牙舞爪的往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她们是没爹没娘了,就当她们是软柿子,搓圆按扁吗?
“快别哭了,走,二姐给你洗把脸,重新梳了头。”王春儿擦掉眼角的泪,拉起王清儿。
“别梳,我们去正屋。”王元儿按住王春儿的手,背着小宝来就走去正屋。
正屋,王婆子和王老汉一人一边坐在炕上,王婆子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正低着头专注的缝补着,而李老汉则是拿着一支毛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话。
虽然是大过年,但因为梁氏新丧,故而王家的人都不好四处走动,所以两人这些天都在家里清清闲闲的,又因为丧子丧媳,两人都沉寂不少,苍老了好些。
王元儿她们几个一进来,本来亮堂的屋子被挡了不少光,王婆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爷,阿奶,今儿您们二老不给我们姐弟几个做主,我们干脆就撞死在爹娘坟前,也好过在这世上丢人碍眼了。”王元儿进屋就跪,姐妹几个见此,也齐刷刷的跪了起来。
王老汉和王婆子都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还不快起。”
“阿爷,阿奶,二婶她们一家欺人太甚,二婶先是逼死了我娘,现在又怂恿着娘家说我弟弟的坏话,她怎么就这么心狠呐,我们是碍了她眼还是挡了她路,要逼死我们姐弟几个才安生吗?”王元儿不管不顾,先将屎盆子扣在了张氏的头上。
不管说小宝来是天煞孤星的是谁,总脱离不了张家人,而张家的人是她的娘家人,这屎盆子扣在她头上,也是当得。更别说,娘确实是因为和她争执,才会早产,娘再不济,也是怀着娃的产妇,二婶实在不该甩了她去。
如若不是因为早产,娘兴许不会难产,也就不会这么早死了。
王元儿想到梁氏阖上眼的那一幕,悲从心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什么死不死的?好好说清楚,满嘴的浑话,成什么样?”听到王元儿的话,王婆子眼皮一跳,连声呵斥。
...
)
第六十八章 秋后算账
“阿奶,这都是二婶娘家里的侄子说的,那青头小子,不过十一岁,不是听大人的口舌,自己能学得出来?”王元儿冷哼,将王清儿听来的话一一说了。
王婆子气得身子发抖,越过她的肩膀看一眼她背着的襁褓,若不是自己嫡亲的孙子,还是长子唯一的男丁,兴许她都会觉得那孩子命硬克父母。
可天煞孤星这种话,别人能说得,她王家人就不能说。
“阿奶,我娘怎么去的,阿奶您想来比我更清楚,娘说过,让我不要为这事和二婶争,这都是她命该如此,可我不争,我们就要被欺负死了。”王元儿擦一把眼泪,轻拍着身后的襁褓,道:“小宝来,本该是足月生的,若不是二婶,他如何会早产,又怎会担了这么个名声?”
她哭,王春儿几个小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王婆子额角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看一眼王老汉,王老汉放下了账本,拿过一旁的烟袋子抽起了水烟。
王婆子冷了脸:“那你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阿奶,我们只想跟二婶讨个公道。”王元儿脸色平静:“宝来生来才几天,难道叫他背着这个名声过一辈子吗?阿奶有其他金孙,舍得宝来,我们就这么一个弟弟,可舍不得。”
这话可是明着说王婆子偏心了,也是有些锥心了。
“元丫头,怎么跟你阿奶说话的?”王老汉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终是发了话。
王元儿抿着唇不做声。
“去,将你二婶叫来。”王婆子将手上的衣衫针线扔在一边。
张氏在房里睡得正香呢,这几天家里办丧事,她如今又是王家唯一的媳妇,可把她累得跟条狗似的。
好梦正酣,却被人从被窝里挖了起来,一看,是王清儿那疯丫头,她恼道:“你这丫头是作啥呢?”
“阿奶叫你!”王清儿一双大眼瞪得浑圆,一脸的嫌弃。
听到是王婆子叫,张氏怔了一下,却是不敢不去,梁氏那事,她还在心里高高端着呢!
穿戴整齐,来到正屋,迎面就被一个物件扔中脸面,她哎哟一声,看清了那物,却是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
“跪下。”王婆子呵斥。
张氏不明所以,抬眼看到王元儿一副想吃了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要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她又不是故意去推梁氏的,是她自己站不稳才会摔,而且,是她先来找事,要不是她上前拽住自己,自己也不会甩开手啊!
这么想着,张氏的心里渐渐也释怀起来。
“娘,孩子们都在呢?”张氏讪讪的说了一句,却就是不跪,真跪了,这当长辈的脸面还不丢到长乐江去了?
“这会知道要脸面了?我问你,你和你娘家人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是不是你把话传过去,说宝来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王婆子冷冷的盯着她。
张氏把眼一瞪,大叫道:“真是天大的冤枉,娘,我啥时候说过这种话呀?这屎盆子可不能往我头上扣呀!”
陌陌今天做检查得了颗肾结石,啥心情都木有了,求安慰,啊啊啊~
...
)
第六十九章 威胁二婶
张氏是真冤枉,这些天她累个半死,哪有什么心思和人说闲话,家长里短啊,而且,梁氏或多或少都是因了她才早产,这种事她恨不得遮掩起来呢,哪会拿出来放大街的说?
这道理张氏自个儿明白,其实王元儿心里也明白,她那般说,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也好让张氏知道,她们没了爹娘,却也不是软柿子。
“二婶,这种话,可是从你娘家嫡亲的侄儿传出来的,可不是咱瞎编白造的。”王元儿冷笑,将王清儿往前一推,道:“清儿还为这事,和那贵小子干了一架。”
“小孩子说的话,哪里当得真?”张氏跳了起来,谁不知道小孩子的争执都当不得真,王元儿拿这事说话,这不是闹笑话吗?
“当不当得真,这是另说。天煞孤星,二婶,若不是因为你,我弟弟会冠上这名头?我娘会这么早死么?”王元儿向前逼近一步:“我一直没问二婶,到底我娘哪里碍着你了,你要那么害她?”
张氏被她噬人的目光吓得连退两步,故作镇定的道:“你,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害她?”
“春儿可是看得很清楚,若不是你甩开她,我娘又怎么会摔倒在地,你这还不是害她?你这分明是在谋杀。”王元儿声音尖锐,双眼都红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拽住我,不让我进屋,我才甩了手,我哪知道她会摔,才那么轻轻一下。”张氏都快哭了,什么谋杀,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啊!
她哪里想到梁氏这么不经用,站不稳摔了,又哪里知道她会因此早产难产,她要是知道,杀了她,她也不敢啊!
“好个不知道。”王元儿笑了起来,笑声忽然一敛:“你一个不知道,就让我娘送了命。二婶,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安稳吗?就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王婆子皱起眉,看向王元儿,她那因为守灵和丧礼而显得消瘦的脸颊都凹了下去,显得有些狰狞。
张氏打了个激灵,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元儿,你娘都去了,再说那些也是于事无补,这事就到这吧。”一直抽着水烟的王老汉突然道。
王元儿也没想拿张氏怎样,说到底,梁氏的离去,除了命定,也有她自己一部分的原因,本就伤了心神,身子本就虚弱,只是一场生产,就要了她的命。
和前世一样,娘始终还是死了。
王元儿擦掉眼泪,冷声道:“二婶,这是你欠我们这一房的。还有,你娘家人说小宝的那些话,你可要和他们仔细说道说道了,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能干出什么来。惹恼了我,我就闹上公堂去,说你张家和你谋财害命,欺我们没爹没娘,了不起一拍两散,啥脸面都别要了。”
张氏冷不丁的看过去:“你疯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二婶以后还是少掺和我们大房的人和事才好,咱还能叫你一声二婶,不然。。。”王元儿冷冷的一勾唇角,领着妹子们走了。
张氏哑然的看向王婆子王老汉,这也不管管?
...
)
第七十章 元宵节过
王元儿狠狠出了一回气,王清儿却还是忿忿不平,就这么放过二婶,实在太不解气了。
“娘的头七还没过,我们不能惊扰了她的魂,免得她不安心。”王元儿看她嘟嚷着嘴道:“娘的身子你们都知道,这会难产,也是命中的事。再说了,我们能拿二婶怎样?还能杀了她不成?至于那张家的,你等着吧,将来总有他们好受的时候。”
王春儿默然,王清儿心中还是不忿,却也知道她说的对,道:“保佑她天天晚上睡得不安生才好。”
“呜呜,大姐,我想娘了。”小幺妹兰儿突然哭了起来。
王元儿连忙将她招到身边去抱起哄着。
“我也想娘了。”
“我也是。”
姐妹几人都哭了起来,王元儿抬头看着房梁,眼角湿润,她又如何不想?
也不知是王清儿许的愿显灵还是张氏本就心虚,她当真就晚晚都梦见梁氏来索命,天天顶着一个大卧蚕,脸白得像鬼,没几天,人就消瘦了一圈。
直到梁氏头七那天,她烧了一大堆的金银元宝什么的供奉,发誓要对王元儿几个好,又去娘家和娘家人说道了几句,这情况才逐渐好起来。
梁氏的头七一过,已是年十四了,王老汉和王元儿一道拿着分家的文书去里正那边定了案,算是正式分了家。
也从十五开始,王婆子出了银子给王元儿新买了一套锅煲之类的,大房这边几个孩子自个儿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9页 当前第
15页
目录 上一页 ← 15/30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