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霖平静地看着她,暗暗藏住了心底的疑惑。
兰沁合上珠宝盒,负手于后,“在她们出事那日的白天,我邀紫青一同游湖,她在离开的时候,有说过,她们中了毒,只是,我请了几个大夫都没看出什么来。越霖,你会允许我带紫青来这儿看看吗?”
让紫青来看看的想法,自从她去见了齐安便有了这个念头,只是,那日她们刚有了一点矛盾,若是她贸然地去请,怕是她不会来,即使她以武力逼迫紫青过来,估摸着她也不会认真查看。幸得她的关系与楚越霖不错,如果说通了他,让他去劝紫青过来,兴许行得通。
“此事,你与子卿商量便是,不必与我说。”
“是……是……”兰沁踌躇,“实不相瞒,那日相处,沁与紫青闹得有些不愉快。望越霖能替沁说说情,沁亲自与她道歉。”
楚越霖不做明确的回答,只看了看天,晚霞漫天,“天色不早,有事明日再说。你莫要太过伤心,告辞了。”
他微微颔首,做简单的示意,听得她回礼,这才转身离去。
不愉快?仅仅是不愉快?子卿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杀人?他不信。
***
回到使节馆已是夜幕,蛙鸣声声藏在池塘之中,四处静得窒息。他转了几处重阳平日最喜待的地方,却是怎么也寻不得重阳的踪迹。楚越霖着急地拉住一个路过的侍女,“可有见到紫青?”
侍女恭敬地行了行礼,卑敬地指了指膳房,“姑娘回来便一直在里面,谁都不让进。”
看着膳房上冒出的浅浅炊烟,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去。
膳房外,他踱了几步,终究上去,轻轻地敲了敲,“子卿。”
“三哥!你回来了!”
“快出来,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锅铲瓢盆响得欢快,重阳的声音在这嘈杂声中弱了不少,“就快好了!三哥你再稍微等等。”
压抑着心里的不悦,他站在门外,焦躁地把手搁在了门上。
膳房内,重阳看着锅里就快炒好的韭菜血豆腐。撩起左手的袖子,右手握着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彻骨的疼痛疼得她眼泪直打转,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入锅里,混在了菜中。她选择血豆腐,便是要掩盖她血的味道。
撒上止血散,简易地把手臂包扎了一下,放下袖子,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炒着菜。
“子卿,快出来。”楚越霖的声音已经很不耐。
“就快好了。”重阳敷衍地应了声,最后撒了点葱花,舀出装盘。刚才没注意着火候,似乎有了点焦味。
她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往门边走去,手还未碰上门,膳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了,门栓如同麦秆一样脆弱地断成了两截。
楚越霖板着面容,无波的眼神,紧抿的嘴唇,看得出他的愤怒。
“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吗?这种地方,你怎么能来!”
重阳乖巧地抱着他的手臂,“我……我只是想给你做吃的。就……就……就像普通的夫妻那样,妻子做好食物等着丈夫的归来。”
“夫妻?”他的表情有些松动,眼睛灵动了不少。
“恩恩!”重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三哥不是说回去便要娶我吗?莫不是骗我的?”
楚越霖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当然是真的!”
温存了会儿,重阳轻轻地推开他,“三哥,我们快吃饭吧,再不吃,怕是要凉了。”
“子卿的心意,我怎敢辜负。”他宠溺地将吻印在她的额头上,打横将她抱起,往外走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把饭菜送到我的屋里。”
“是。”侍从躬身应道,挪着小步子走近了膳房。
一路上,楚越霖毫不顾忌其他人的目光,视若无人地抱着她往屋子走去。只是,他能如此坦然,
另一个却是没法泰然。
“三……三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难道你想我把她们都杀了?”
重阳:……
这什么逻辑?难道不是该把她放下吗?
“三哥,你可以把我放下,扶着我走。”
“太麻烦。”他笑道,“还是这样方便多了。”
“可是……”
对上三哥明暗不明的眼睛,她默默地怯懦了,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稳重的心跳。
“听到了吗?”楚越霖突然开口。
“什么?”
他唇角轻扬,“我的心上,你的重量。”
她微微张开了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路。直到回到三哥的屋子,她被他温柔地放在了椅子上。
“这些日子似乎重了不少,压得我都有些累了。”
“胡说!我哪有重了!”重阳不满地瞪他。
楚越霖暗笑,并不说话,伸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脸颊,昂头,以行动告诉她。
重阳挫败,自从与三哥摊牌,这些日子确实少了不少压力,原本腰上没一点肉的,如今也粗了些。
饭菜端了上来,两碗饭,一盘菜,糊的。
“吃饭吧。”看她纠结的模样,楚越霖笑道,给她夹了不少菜,“莫要纠结那么多,曾经我用尽了法子把你养胖都不得成功,如今,我是高兴的。”
重阳郁闷地看着碗里的饭菜,挪过楚越霖的碗,赶了一半给他,“怎么可能高兴。再这么下去,我成了胖子怎么办?”
“那么就没人会跟我抢你了。”他又夹了不少菜弥补了她碗里的空缺,“子卿,我喜欢的是你,无论什么样子。更何况,刚才我不过在逗你罢了。你身子到底是太弱了。来,快吃饭。”
抛下之前的不愉快,闷闷地吃了一口米饭,注意着楚越霖夹了一块血豆腐吃。
她压制住心底的忐忑,开口问道,“味道如何?”
“子卿做什么都是好吃的,只是……”
“只是什么?”她咽了咽口水。
他莫不是吃出来了?
“只是……”他浅笑,“一次就好,膳房终究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下次不要再去了。”
重阳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满口应道,“恩!我知晓了。”
宫中最为泛滥的便是毒药,她百毒不侵,但楚越霖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更,大家晚安
☆、入局
她目前虽是百毒不侵,但楚越霖不是。
当初她还在万毒子掌控之下,身上多是伤痕,每日,他便会在她的身上划上一道口子喝她的血。她那时还不明白,直到她设计,抓住了万毒子,翻身恢复了自由身,她在万毒子平日宝贝得跟命一样的记录簿里看到他写的笔记:
不间断引用药人的鲜血一个月,便能如药人般百毒不侵,并且,完全没有药人的副作用。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值得一试。
“你怎么了?”察觉到重阳的沉思,楚越霖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回神。
重阳尴尬地笑了笑,“昨晚没睡好,不觉竟走神了。三哥莫要在意。快些吃饭吧,饭菜该凉了。”
对于她这样的表现,楚越霖反而有些担心,“听说,你与兰沁闹了些不愉快?”
“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提到这茬。
“今日兰沁提起,说要与你道歉。”
“道歉?”重阳了然地笑道,“那还真不必,不过观点相悖罢了,况且,人都已经不在,多追究也无趣,反闹得一个人鬼不安。”
“那日你是否还说了什么?”楚越霖灼灼地看她,手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重阳摇头,制止了他继续给她夹菜,“是不是她问及我查毒之事?”
“嗯。”
她唇角轻扬,“此事我只有安排,三哥,明日我要去见见她。”
“好。”
他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信她自己的判断。她有时候会犯糊涂,但从来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
次日一早,将军府。
“紫青,上次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一见面,兰沁就迎了过来,颇为陈恳地与她说道,“沁平日里在军营与士兵相处久了,说话上惹你不愉快,望紫青莫要上心。”
“兰将军莫要如此说,紫青上回也是言语不当,兰将军莫要责怪紫青才是。”
“你们莫要再说了,既然是误会就不要再提徒增不愉快了。”跟着重阳下车来的楚越霖出来打和,“这儿人多,让人看了笑话,还是赶紧着进去再说吧。”
“是是是……多亏越霖提醒。”兰沁吩咐着旁边的人把马车带下去照料着,自己则领重阳和楚越霖进屋去。
入了屋,兰沁一改之前的笑容,眉头不解,愁容满面,“紫青,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重阳心中虽然明白她想说什么,但脸上仍旧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兰将军你直说便是,若是紫青能做到的,定然全力去做。”
兰沁为难道,“可记得那日你在上岸时与我所说的事?”
“嗯?什么事?”心里明白,重阳故意装糊涂。
“你说……你说她们中毒了,还让我去请大夫给她们治病。这事,可还记得。”
“哦!”重阳恍然大悟道,“确有此事。难道你那日就没请大夫给她们瞧瞧?”
兰沁摇头,悲愤交加,“三个大夫都没看出什么来,到如今,我才发现,我齐滥竽充数之人还真不少。”
“术业有专攻,许是他们专注于伤病,而对毒药方面有所欠缺,你莫要因此责怪他们,害了良才。”
“紫青,看得出你对毒药有些了解,可否,帮我看看她们?”说到此处,兰沁也没了心思与她周旋,一句话,直切主题。
“这……”重阳为难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越霖,楚越霖安抚地将她揽进怀里。
“紫青还是在怪我的吧。”兰沁哀怨地垂眸。
“兰将军,不是的。紫青我也不过略懂点皮毛,那日见她们食指泛青才有那么的一段猜测。其实我也是拿不准的。”重阳偎依在楚越霖怀里,弱弱道,“不过,我到认识一人,他对毒药之类却是很精通。”
“哦?是谁?”兰沁激动,“可否拜托紫青为我请他过来?沁定当重谢!”
“严重了,兰将军与越霖哥交好,我怎么也得帮忙才是。说来也巧,前日我刚见着他。”
“有劳紫青领他过来,不!还是我亲自请吧!”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们此时就动身吧。”
“那感情好。”兰沁推门而出,嘱咐侍从赶紧备马车。
见兰沁先出了门,楚越霖凑到重阳耳边,轻问,“是谁?你在齐国还认识谁?”
“老熟人,你也见过。”
她不明说,楚越霖反是越发好奇。
***
山路越走越崎岖,到后来,连马车都不能进去。重阳坐在马背上,暗暗咬牙。让他找处住着,居然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颠得她早上吃的食物都快吐出来。
回头看看兰沁,她确实很轻松的模样。果然是她太弱了吗?
一行走至半山腰,在一间小茅屋前停住,纷纷下马。
“是这里吗?”兰沁问道。
重阳点了点头,楚越霖也好奇地扶着重阳往门前走去。
门扣三声,无人应。老旧的门并没有锁,嘎吱声绵长,缓缓地打开来。
屋子里的全貌显露在众人面前,简陋单调,里面的一切都呈现一种灰白色。低矮的床榻上,依稀可见躺着一个人。
兰沁又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依旧没做反应。回头看了看重阳,在她的目光里找到了同样的疑惑。
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看得出并不时常住人。径直地走到榻边,床榻之上,那人安静地睡着,胸脯浅浅地起伏着。破烂的衣服好似十多年都没换过。右脚,断的那一大截触目惊心。
楚越霖目光上上下下将他一通打量,并未有熟悉感。为何子卿说他见过此人?
“是他吗?”见了真人,兰沁有些不确定了,此人如同乞丐一般,真的是高人?
重阳点头,上前恭敬地拍了拍床榻上的人的肩膀,“修,修,醒醒。”
陆修不耐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众多的人,也不吃惊,拿眼扫过兰沁的脸,颇为嫌弃地说了句,“这么多人扰我清梦便罢了,怎么还带个将死之人过来?”
此话一说,有人的脸色蓦地惨白。
重阳抓住他的说,不解地问道,“修,你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你!”陆修坐起身来,直指一旁的兰沁,“看这情况,该是有几日了吧。”
兰沁心里百转千回,如果毒真的出在珠钗上,那些歌女都有触碰,而她,也是有接触,中毒也是极有可能,如果真的出在珠钗上,那么下毒之人,定然是齐安了。上次去找他,他矢口否认,他认真发誓的模样都要让她排除他的可能。如今再想,那些都是他在做戏吗?
恨恨地握紧拳头,齐安这小子,非给他些颜色看看才是!
“可有解救的办法?”楚越霖垂眸看他。
陆修傲慢地昂首,“嘁,不过小把戏。”
楚越霖看着重阳搭在陆修身上的手,不悦地皱紧了眉头,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回了怀里,“有劳。”
抬头打量,楚越霖如同护犊一般把重阳牢牢地圈在怀里。陆修好笑地眯起了眼睛,前世就知道三殿下对四公主格外疼爱,但四公主一直不甚领情,因而造成后来的互相残杀。如今看来,似乎又有了些改变,看两人,似乎都挺在乎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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