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迫得她松开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使节馆的方向走去。
原地,兰沁不放心地向花船招招手,在船夫划船靠近的时候,她跃身踩着水面的荷叶,跳到了甲板之上。
歌女们见她去而复返,雀跃地向她拥了过来。
“兰将军!还以为你生我们的气,不理我们了呢。”
“兰将军,是不是刚才我表现得不好?”颖儿话没说完,泪花已经在闪烁。
……
兰沁此时面色严肃,径直地走了进去,躺卧在椅子上,“这些天,你们可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这话怎讲?我们姐妹们只求平安,向来是不会主动惹事的。”
那是因为什么?
兰沁愁思,一把擒住近身的歌女的胳膊,她懂些浅薄的医术,往日行军打仗中学的一点。
“并无不常。”
就在兰沁松懈,估摸着可能是紫青故意说那话吓唬她。
“对了,兰将军,有一事。”站在兰沁左侧的黄衣女子蓦地开口。
“四天前,太子殿下把我们都给召集了去,说是为了接待一位贵客。后来听太子殿下说,似乎是楚国的大皇子。”
“这事,我知晓。”兰沁扶额,那天正是她在晚宴中初见楚越霖的日子。晚宴结束,她与齐小子一道送他们,就在途中,齐小子把大殿下拉了去,说是去解解闷。
“后来,楚国的大皇子喝了不少酒,突然狂性大发,打死了人。”
“哦?”兰沁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此事有哪些人知?”
“知晓此事的人不多,除了当事人和太子殿下,还有我们姐妹们以及端茶送水的侍从。”
说到这里,站在兰沁右侧的粉衣女子继续说道,“听说,除了我们姐妹们,那些知晓此事的侍从都莫名地死了。亏得兰将军一直对我们的照顾,让我们逃过此劫。”说着说着,温顺地给她垂着背。
“齐小子可有对你们说什么?”
黄衣女子摇头,“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们回来后不许把此事宣扬出去。”
“不仅如此。”粉衣女子回里屋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食指中指小心翼翼地捻起珠钗,“兰将军你瞧,太子殿下还送了好些珠宝给我们姐妹们。”
兰沁伸手接过珠钗,珍珠有拇指大小,看着就是价值不菲,但心里依旧隐隐的不安。齐小子会做这样的事?
她起身,“待会儿我会带几位大夫过来给你们看看。”
歌女们齐齐惊呼,不明白为何。
“便当做是我的命令吧。”
总归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
请了三位大夫,奇怪的是,每个人都表示,她们很正常。这更让兰沁觉得恼怒,紫青一句话,就让她如此大费周章,让她有种被耍弄的愤怒。
就在她打算次日去兴师问罪的时候,当日晚,她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些歌女都莫名地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后妈!还有,不!许!调!戏!作!者!!! (?`∧?)ノ
☆、老朋友
花船孤零零地靠着岸边,岸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六具尸体,白布之下,皆是妙龄。
兰沁一身红衣在一片白色之中显得极为突兀,她一把揪住瑟缩在一角的船夫,“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夫目光涣散,浑身颤抖不已,显然被前夜所见吓得不轻,“她们是妖怪……都是妖怪……姑娘们都被……被妖怪吃掉了……她们早就不是了……”
兰沁恼怒,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给我说清楚!”
许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但眼睛里依旧有些慌乱,“回……回将军,昨夜天色已晚,奴才就像往常一样准备把船靠岸,就在这时候,姑……姑娘们绿着眼睛,陆陆续续从船里面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地往湖里跳,定是在船里就被妖怪吃了,绿色的眼睛……发着光……好恐怖!”
“她们是自己跳进湖里的?”
“对!是妖怪让她们跳的!她们都是妖怪!”
兰沁起身,“陈信,此事你先调查,一旦有进展立马来报。”
“是!将军!”一旁的将领恭敬地回道。
她走至一旁,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她想,此事,齐安该给她一个说法才是!很多事,两人都是互不干涉,这次,他莫非想打破两人的约定?
***
“子卿!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哪里?”使节馆里,楚越霖发现重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庭中,他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纤瘦的身上,“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还是有些冷,莫要着凉了。”
重阳依赖地偎依在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三哥,我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死的人多吗?”
“十几个。”
“与楚国有关吗?”
“目前无。”
“那就不要想了。”楚越霖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再过三日,我们便要回去了。”
“只是……”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了。”
重阳点了点头,顺从地沉默起来。
“对了,子卿,齐太子中的毒可是你所下?”他蓦地想起之前齐安询问他之事,“他有问我是否有解药。”
她仰头看他,“需要我给他解药吗?给我一个时辰我就可以配好。”
“不。”楚越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不能使用内力对于楚国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而且,既然你有解药,这在特殊的时期,不得不说是一个好的筹码。”
“若有什么需得我做的,直接说便是。”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楚越霖若有所感地将她紧紧地锁进怀里,满脸的欣慰。
相依相偎景如画,只是总有人来破坏。
“咳咳……”不和谐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楚越玄踱步过来,“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不知廉耻。”
重阳不悦地觑他一眼,到是楚越霖非常淡定,浅笑道,“大哥怎么好雅兴来见我?”
楚越玄走至三步开外,冷嘲道,“不过是看看今日你们是怎样的恩爱,等回楚国后上演郎心似铁,好来对比对比,看看是怎样的讽刺。”
“大殿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重阳慢慢松开了楚越霖,拄着拐棍上去,“近来天气阴沉,不知道大殿下夜里可有遇上鬼魂的叨扰?”
此话一说,他蓦地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重阳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伸手点在他的肩膀上,一指一指地落下,如同刀子割在他的心口,“除却前些日子莫名死的几人,刚才我又得知昨夜死了十来个歌女,大殿下,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我……我……”他退后一步,一把推开她,“我如何知。”
楚越霖上前,扶住腿脚不便的重阳,“大哥既有琐事缠身,我便不留你了。”
“哼!”他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
楚越玄回屋不久,齐太子便约他去客栈一聚。
闲雅居,二楼。
楚越玄沿着楼梯一步步地走上去,靠窗的位置上,只有齐安一人独自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
听得他的到来,齐安放下了酒杯,皱眉道,“那些歌女是兰沁的人,不可杀!”
他在齐安对面的位置坐下,闷闷不乐,“你怀疑是我?”
“呵呵……此事,除了你我,还能是谁?”齐安灼灼地盯着他,“之前我就与你说过,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便不必担心,你怎么能擅自杀人呢?”
齐安想起之前来势汹汹的兰沁,便是一阵胸闷。被压制内力的他完全不是兰沁的对手,若不是她爹兰镜恰巧看见,他指不定连这张脸都要给揍了。
“虽然我曾有那想法,但真的不是我。”楚越玄沉声道,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些歌女死法如何?死于何种原因?”
“这个还在调查之中。”
齐安抬眼看他,冷厉,“若是查出此事是你所为,莫要怪我撕破脸皮。”
“哼!随你。说了不是我便不是我。”楚越玄愤怒地站起身,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面上,“如此不信任,这酒,不喝也罢。”
“莫要生气。”齐安拉他坐下,笑道,“你是不知,这兰沁,暂时我招惹不得。若是此事与你无关,我定与你赔罪。”
楚越玄不开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
傍晚的时候,兰沁来寻楚越霖,请他协助调查歌女意外死亡之事。楚越霖原本担忧重阳吃醋不想去,谁知重阳却是主动将他推了去。他虽不明白为何,但他相信她的判断。
等他们离开,重阳这才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出了使节馆。
潮湿凌乱的小巷子里,那个乞丐一如那晚的狼狈。他随意地躺倒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盖着破布,起伏的胸脯,似乎安静地睡着了。
重阳走至他的跟前,拿着拐棍在他的身上碰了碰,“起来吧,别装睡了。”
乞丐没有理会她,依旧闭着眼。
她突然笑了起来,“九年没见的老朋友来了,你就是这么接待我的吗?”
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睛,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接着翻了一个身,呼呼睡去。
“陆修,我是子卿。”
紧闭的眼,因这句话瞬间瞪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心情很不好,就没更新。今天跟一个写文的姐姐聊了不少,好了很多。
☆、陆修
“陆修,我是子卿。”重阳如是说。
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蓦地睁大了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你是……”漆黑的眸子,神色不定。
重阳点了点头,“我就说那日见了你,觉得很是熟悉,想了许久才想起你来。”她垂头,看着他破烂的衣衫,自右膝上两拳的位置没了腿,因着年月有些久,断口处有些长合的趋势,“你这腿……”
“能从那里有命出来已经是万幸,这腿我已经不奢望了。”
陆修也不过十四,但面色蜡黄粗糙,头发凌乱枯黄,神态看着像七八十的老人,不知这九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察觉到重阳上下的打量,陆修有些尴尬地缩了缩,以破烂的碎布勉强地遮了遮裸露的肌肤,“见笑了。”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凭你所知道的,不该这么落魄。”
“修只求一处度过残生便罢了。其他与我,没有诱惑。”他认真地盯着重阳,“无论你给我什么好处,我都不会跟你走的。这里,我已经习惯了。”
“那容呢?你也不在乎吗?”
陆修微微皱了皱眉,“容?”
“对,你今生难道就不想去见他一面?”
他犹豫了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叹,开口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重阳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小小年纪别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老朋友有缘再见该高兴才是。况且,我又不会害你。”
陆修沉默不语。
“不过,我还真有事需得你帮忙。”重阳笑笑,凑到他耳边,“明日你……”
他为难地看她,“你说这些不难,只是,我陆修就一乞丐,哪懂那些,若是被人问到,岂不是要露馅儿。”
“你不必担心,我在你旁边会提醒你的。”
陆修这才放心地点了点,不语许久,就在重阳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叫住了她,“如果我做好了你交代之事,你会让我见容吗?”
“自然。你且好好休息,这些银子你留着。”重阳在他旁边搁下一袋子的银子,“不久我便会来找你。”
“恩。”
见他应了,重阳起身,拄着拐杖就巷子外走。
***
这边,楚越霖看着地上摆着的十来具尸体,听着兰沁讲着她所知的线索,心里想起之前子卿对他说过的话:
三哥,我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莫非,这些人,是子卿杀的?看这诡异的死法,的确是有她的风格。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子卿作何与一些歌女过意不去。
“越霖,你可有看出什么来?”兰沁一双美目期待地看着他。
楚越霖回了回神,淡淡地摇了摇头,“有负兰沁的期望,我并未看出什么。此毒太过诡异,从未听闻。”
“唉~”兰沁感伤,楚楚中眼含泪水,一拳砸在桌上,“眼看她们被奸人所害,我却无力为她们
报仇雪恨!沁不甘!”
“莫要自责,你们平日感情不浅,若是让她们知道她们的死成了你的负担,怕是走也走得不安心。”楚越霖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顺势倚靠在他的怀里,楚越霖抗拒地想推开她,只是蓦地看见她抖动的肩膀,推开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缓缓地拍着。
“越霖……”她的声音里有些哭腔。
“恩。”
“我……”兰沁说到一半,暗暗擦了擦眼泪,蓦地推开了他,“见笑了。”
“人之常情。”
平复了情绪,兰沁从怀里拿出一只珠宝盒,打开,满是珠钗,其中,还有那只珍珠珠钗,“越霖,你可知晓什么人通晓医术的?”
“你怀疑,这些东西上面有毒?”
兰沁点了点头,“如果真如我之前所想,那此事便能解释得通了,到时,我虽不能杀了凶手,但定然不会让他好过!”她恨恨地握紧了手里的珠宝盒。
“还真有一个。”
“是紫青吗?”兰沁了然。
“怎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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