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质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是要三堂会审么.”
锦霓扬起脸.四下一扫.人群霎时感受到她周身的寒意.几个妃嫔奴婢被她这么冷冷一瞪.竟是瑟缩了几下.
“放肆.朕在这里.跪下.”
锦霓眼珠一动.芈闲鹤这是拿出皇帝威严來发飙了么.不过是个美人.他竟呵护如斯.
“我不跪.”
“你.”
芈闲鹤倨傲地站立着.眼底似有一簇一簇小小的火焰.与她对视半晌.扭头冲一旁的香扇和小太监招呼道:“叫你们主子.给朕跪下.”
两个奴才吓得一哆嗦.忙跪着蹭了几步.拽着锦霓的袖子.哭着求道:“主子.跪下啊.跪下……”
锦霓一扬手.挥去他们两个.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痛楚与酸涩夹杂在一起.好不难受.
她直直望向他.低低道:“芈闲鹤.今日我跪了你.便不要再來招惹我.我沒做过的事情.你别想屈打成招.”
周围的人.听她道出皇帝名讳.倒抽凉气.皆是一惊.齐刷刷跪倒一片.
说罢.锦霓轻蔑地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黑压压人头.也不屈膝.就那样直直地跪下來.膝盖骨与冷硬的地相撞.发出“嘭”一声闷响.
香扇和小太监都听见了那声音.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无奈不敢出声.只敢双双抹眼泪.
芈闲鹤淡漠清凉的眸子里闪过清亮.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流连了片刻.
锦霓跪着.脸上却在笑.她笑那芈闲鹤关心则乱.平白地中了别人的圈套.如今.那真凶.怕是在心中偷笑.一石二鸟.不可谓不精.
“从今日起.除非有朕的手谕.莲浣宫不得有任何人进出.若有违令者.杖毙.莲浣宫上下.吃穿用度.一切从简.”
头顶响起他威严的声音.那明黄色的衣角便蜿蜒而去.男人回身.好言相劝着那流掉孩子的女人.
这是.关禁闭吧.如此甚好.倒是随了她的心.
第四章 打入冷宫遇刺客
锦霓惨笑着.毕恭毕敬地磕了一个头.由着香扇慢慢将自己扶起來.那酸疼的膝盖一抖.便“咯吱”一声.险些站不稳.
扬起下颌.她笑着.懒得看那诸人脸上似喜似悲的各色神情.大步走出萱香阁.
一道闪电从天际撕裂重重黑色的天幕.夏日傍晚憋闷了许久.终于迎來一场畅快淋漓的大雨.
烟尘乍起.那繁多的珍奇花木.雨打飘零.一地芬芳.片刻前还在枝头争俏的大朵花枝.瞬间折断.
“主子.主子慢点儿.”
香扇一边小跑.一边解下自己的袍子.想要给快步疾走的锦霓披上.免得她淋雨;小太监更是护着怀中的灯笼在前边疾行着.眼看着那烛火明明灭灭.生怕照顾不到.锦霓一脚踩空.
那滂沱的雨.哗哗下着.锦霓凝滞的心.竟跟着一宽.
是啊.从此后.他便是做什么.也跟自己无关.若不是为了……
她颤颤伸出手.那道旧伤痕已经愈合.可是狰狞的疤痕.却是永久留下了.
宫中有那除疤消痕的药膏.说是不出半月.便可焕发新肌.锦霓不稀罕.情愿留着.做个念想.因为..
我.不相信.你们.死了……
想到这.她犹自一笑.将那手心.伸出连廊.感受那雨滴敲打在掌心的清凉.
那种超然的笑容.在半明半昧的纸灯的映照下.看得从后面跟上來的小丫头.心下一惊.
萱香阁内.红烛半残.灯座上已经聚了一圈深红色的灯油腻子.
“行了.都散了吧.刘美人要好生休息.叫陛下陪着.咱们先回.”
胡贵妃扫视了众人一圈.率先出口.
皇后在佛堂祷告.沒有前來.此刻.后宫便是胡贵妃位分最尊.六宫自是看她脸色行|事.
于是大家各自告退.芈闲鹤挥挥手.倦容更添了几分.
“爱妃且慢.”
就在胡贵妃刚要踏出去的时刻.芈闲鹤突然出声.
“朕觉得这事蹊跷.爱妃能者多劳.替朕查清此事.免得六宫中人人自危.”
胡贵妃面上一顿.继而点头称是.领了口谕.这才领着自己的人.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看着她走远.芈闲鹤这才推开怀中的人儿.眼眉一皱.冷声道:“你这唱念做打.要演到什么时候.”
刘美人抽噎了几声.脸上泪痕犹在.眨着一双圆眼.不解道:“皇上.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一牵嘴角.芈闲鹤面色诡谲.淡淡道:“怎么你怀有龙种.太医院都不知道.也沒人跟朕通报.难道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來人啊.把太医院的那群酒囊饭袋.都给朕宣來.还有.这萱香阁的奴才们.都把脖子洗净了.给朕的‘儿子’陪葬.”
说完.他一把攫住刘美人的下巴.狰狞道:“爱妃.你看朕这样处置.可好.”
刘美人惊慌失措.只好咿唔几声.冷不防.他的大手却滑向脖颈.一把掐住她.
芈闲鹤笑得愈发动人.一双凤目微挑.流动着异样的光.“爱妃.朕却是糊涂了.朕是哪一次与你欢好.让你珠胎暗结的呢……”
这后宫女子三千.他芈闲鹤一个都沒碰过.哪里來的孩子.从石头缝儿里蹦出來的不成.
刘美人美|目流转.心中松了一口气.想他是为了这次.然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不由得浮上媚|笑.娇|声道:“皇上.您吓坏臣妾了.您松开些……咳咳……”
芈闲鹤“哦”了一声.果然松开了一些.等着她.
“就是那次您在萱香阁同臣妾一同把酒赏月.之后……之后您醉了.要了臣妾……”
她故作羞怯.欲说还休.
芈闲鹤大笑.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扬手击掌.不过片刻.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人进來.
“你们刘家.倒真是为朕操心江山社稷.”
他哼了一声.踹了地上那人一脚.叫人抓起他的头.让刘美人看个细致.
待她看清眼前人.不由得“啊”一声尖叫..
那人.不就是上次.她爹爹刘将军暗中送來的那个男人.与她连番云雨.以求怀上“龙子”.
女人的反应不异于承认一切.芈闲鹤冷冷地拍了几下龙袍.慢悠悠道:“好好看着你们的主子.她刚小产.体质虚乏.就不要随意出去走动了.还有.她现在心情不好.朕体恤刘家几代忠良.故而不要叫你们主子和娘家联系.徒增刘爱卿一家伤悲.都明白了.”
外间的奴才们.唯唯诺诺地胡乱磕着头.心道这是变天了.萱香阁的天.塌了.
说罢.芈闲鹤一撩锦袍.松开紧握的拳头.豁然转身.
站在九重宫阙中.皇帝淋着雨.随行的太监宫女们一概不敢上前.
望着莲浣宫的方向许久.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会许你一生安稳.这一次.信我.”
*****
远处各处宫苑明灯盏盏.照得庭院灿若白昼.唯有莲浣宫的楼阁皆是笼罩在一片黑暗氤氲之中.只剩下满园清香.如烟似雾.
因着芈闲鹤一句“吃穿用度.一切从简”.莲浣宫连蜡烛都配给得可怜.当然.一个皇帝不可能小气到这种程度.自然是底下人趁机报复罢了.
香扇忿忿.锦霓却满不在乎.索性每日早起看书.日落而息.只是笑称省了灯油钱.
“主子.别看了.伤眼睛.”
香扇灵巧上前.抽走了锦霓手里的书.口中念叨着.
“水放好了.去洗吧.这天热得简直不像话.”
髻绾青丝散.冠抽碧玉簪.
香扇抱來换洗衣裳.拉满屏风.室内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足有寻常人家女子用的两倍大小.侍女穿梭.注满热水.洒遍花瓣.
椒兰焚烧.袅袅茵樨香.
撩起一捧水试试温度.锦霓挥退了众人.独自沐浴.
褪去层层纱衣.一只玉|足轻点.踏上那棉布包着的踏脚.身子一沉.便陷在热水中.顿觉得浑身的粘腻都洗去了.
蔷薇露.玫瑰水.这颜色鲜艳.种类繁多的沐浴物事.还是香扇先前领來的份额.若是现在.不可能有了.圣上的恩宠才是一切后宫女人生存状况的风向标.失宠的女子.必定是受尽宫人的白眼和挤兑.
“香扇.你去歇歇吧.我这用不到人手了.”
锦霓见外面似有人影晃动.扬了声音吩咐了一声.香扇慌忙应了一声.像是踢翻了凳子.然后慌慌张张地出门去了.
“这个香扇.手忙脚乱的.”
她笑了一声.便放下心來.撩水沐浴.玩得兴起时.甚至将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高抬起來.秀美的莲足“噼啪啪”地踩着水玩.还哼起随意编的小曲儿.
蒸汽如薄纱.丝丝缕缕.皂角的清新.花瓣的香甜.赤-裸的女|体.粉嘟嘟柔嫩嫩.热水滑过全身.微合上眼.听着窗外的虫鸣阵阵.难得的偷來浮生半日闲.
刘美人“小产事件”过去了三天.据说胡贵妃着手调查此事.然而查來查去.毕竟沒有任何真凭实据指向锦霓.她更是懒得澄清解释.由着后宫女子胡乱猜测.
倒是自从芈闲鹤将她禁足在莲浣宫.似乎那些前一阵子时常來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小太监少了不少.倒也少了些许困扰.
“谁.”
她忽然睁开眼.耳边似乎有奇怪的“沙沙”声音响起.惊得她一慌.手臂从木桶中胡乱伸出來.带出大|片水花.
不是她一惊一乍.而是.她确实听见了.
锦霓抓过桌上的毛巾.艰难地掩住胸前大|片春光.腰以下仍旧埋在水里.探着身子看向窗外.
“嘎咕.”
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鸟儿像是回应她似的.在她往外看的时候.扑扑翅膀.叫了一声直入黑漆漆的夜空.
锦霓暗笑自己大惊小怪.不过是只鸟儿.看來.真是进宫后.胆子也小了.
重新浸在热水中.肌肤变红.浑身舒畅.刚才那么一折腾.精神松懈下來.竟有些困了.
就在锦霓慢慢合上眼的一瞬间.半空中寒光忽而一闪.
一柄小刀斜斜飞过.割破静谧的空气.稳稳地扎向高高的木梁.紧接着.一个拇指粗细的半透明的丝绳.从窗外射|进來.一头打着结.牢牢地系在那狠狠深入木头的刀柄上.
一双足.猛地往窗台上一点.修长的人影一动.那人一手抓着那绳.一手提着长剑便荡了进來.
昏昏欲睡的锦霓.沒來由地感受到一股杀气.起初.她还以为又是什么鸟畜.直到那剑气拂过裸|露的肌肤.才登时惊起她的战栗來.
“别出声.”
那人压低了声音.发现锦霓是全|裸的.白|皙的脸上竟是一红.下意识别过脸去.只是手中的剑.卡在她的咽喉处.
锦霓咽了一口口水.识趣地点点头.用眼神保证她绝不喊人.
果然.那男人慢慢撤回剑.开始不断打量起四周.
“这里怎么这么暗.这是什么宫.狗皇帝在哪儿.”
男子皱眉.他一路为了躲开巡视的禁卫军.不想竟走到这里.
锦霓缩在已经微凉的水里.头皮一阵发麻.身子又往下压了压.这才轻声回答道:“这.算是冷宫吧.皇上不会來的.”
第五章 尤物应为英雄揽
闻言.他一怔.这才又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她.惊奇道:“你原來是个妃子.我、我还以为你是个宫女呢……”
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随父入宫.只觉得记忆中的宫中女子.莫不是妖|娆妩媚.便是那些捧水献茶的宫女.也个个美若天仙.
如今对上眼前这个尤|物般的女子.年轻刺客竟有些怔忡了.
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嘴角微翘.红唇微张.逗得叫人非想要一亲芳泽不可.
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游移.水中的身子.肌肤胜雪.娇美无比.这一望.不得了.他几乎要吞咽口水了.嗓子发紧.
“算是吧.你快走吧.一会儿有人來了.”
锦霓只盼着眼前的刺客不要杀人灭口才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我早就失宠了.你就是绑了我.皇帝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心中忐忑.重如擂鼓.她生怕做了替罪羊.赶紧撇清关系.
男子索性收了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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