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绳子也收起.盘腿坐在她旁边.
“等会儿守卫换班.我便趁着松懈的档口儿出去.”
锦霓语塞.未料到这“刺客”竟然说得这般轻松.如果此时芈闲鹤带人闯进來.她会不会被当做同谋..
刚要动.那凉下去的水彷佛热起來.她正奇怪.自己身上怎么又热了.只觉得小腹处火烫烫.随着她移动.“哗啦”一声涌|出潮水來.
她以为是月事來了.沒有多想.又不能当着陌生人的面儿宽衣.便想着在凉水里浸着吧.只是.那诡异的燥热却愈加升腾起了.烧得她片刻间便面红耳赤起來.
听见她拍打水波的声音.原本闭目养神的男子诧异地睁开眼.正对上双颊似火的锦霓.
“你怎么了.水太烫了.”
他好心地将掌心贴向木桶外围.不解道:“不热啊.你怎么脸那么红……”
不等他说完.只听“哗哗”几声.一个湿漉漉的人儿从桶中站起.不着寸缕的身子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灼烫的娇|躯.突然毫无预兆地扑过來.他无法躲闪.脑子里也干脆不想躲闪.就这么直直抱住跌下來的锦霓.
“热……”
她无措地呢喃了一句.恰如盲龟遇上浮木一般.眼睫翕动.无助地拥住他.
*****
大殿内极为肃静.金鼎里燃着凝神醒脑的龙涎香.白烟袅娜.幽雅的香气叫人闻之一震.
愈向里走.光线便愈加幽暗.芈闲鹤正在御案前端坐.随意着了件白色的皱丝袍子.嫌热.襟口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右侧高高一摞奏折.堆放在一边.朱笔勾圈.看得出他已操劳多时.
“皇上.喝口茶吧.”
宫|内大总管李德康侍奉他多年.最会察言观色.就连奉茶时机.都掌握得刚刚好.芈闲鹤正随手合上最后一本折子.有些口干.
端起茶杯.他目中一闪.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便只得掀开碗盖儿.吹着茶水强压下心头的担忧.
“皇上.听说.莲浣宫的主子.今儿身子不太爽利……”
李德康心中直骂那香扇和小桂子这两个小崽子.你们两个不想要脑袋.关我什么事啊.可如今逼上绝路.他心一横.罢了.就搭上这条老命吧.
果然.芈闲鹤手上动作一顿.却状似无意道:“又怎么了.”
李总管赶紧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只把锦霓说得入西子捧心.他正抓心挠肝地搜罗词儿呢.却见芈闲鹤将茶杯一顿.连外袍也不穿.起身便是一闪.人消失在宫门外.
“啐.这两个小崽子.还怪有道道儿的.杂家也跟着胡闹了一把.那药可不要太邪性才好.龙体重要啊……”
李德康不敢耽搁.抓起皇帝的外袍.老胳膊老腿|儿赶紧跟上.
桶内大半的水.都随着锦霓的动作.洒出來.溅了一地.
“快点走.快.”
她伸出一只素手.颤抖着推搡着那刺客.口中焦急.
那沐浴的药汤.有古怪.
“你、你怎么了.”
他万分疑惑.前一刻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浑身红彤彤的……
他投过不解的眼神.却再也挪不开了.好像有一只小手儿.探入心底深处.挠着他的痒痒儿..
他父亲为朝中重臣.家中舞姬美妾众多.他却罕有浪荡行迹.就是在京城公子哥儿圈中.也是少有的洁身自爱者.
可是此刻……
摇摇头.他赶紧扶住她.但觉掌下触感细腻.心头更是一颤.
“听我说……你快走……马上就会有人來……”
联想起此前种种.香扇那点儿小心思.她岂会猜不出.锦霓赶紧催着他.
虽不过一面之缘.可她还是不愿有人死在这里.宫里的冤魂已经够多了.
他听了她的话.思索了片刻.“好.你多小心.我还会再來的.我一定要取下那狗皇帝的脑袋.若有缘.你我再见.我叫良灿.方良灿.”
良灿握了一把她的手.飞快地奔至窗前.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沒有惊动到宫中侍卫.锦霓才放下一颗心.然而.这一松懈.那可怕的灼热便铺天盖地袭來.
她一把扶住那木桶边缘.恨不得里面都是冰块.她就可以一头扎进去了.
眼窝一湿.外面突然传來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一把推开门.接着便是香扇怯怯地唤了一声:“主子.主子.”
支开的锦绣山河的屏风忽然被扯到一旁.摇摇坠地.高大的男人冷着脸.出现在她朦胧的视线中.
她猛地转身.绵乳跳跃.面含惊恐.看得芈闲鹤呼吸一滞.
*****
“大师.弟子愚钝.明知苦海无边.终是无法回头是岸.”
那执着剃刀的手一顿.年迈的方丈挥挥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毫无执念.也不说服.
男子跪在蒲团之上.面色平静.只是语气中透着凄哀.
“我放不下……”
寺庙的钟声恰在此刻响起.悠远绵长.一山寂静.那人.却是一身落寞.
年少时.他曾用爱情欺骗别人.如今.这个女子的一点爱.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也全心全意地回报了.可仍是承受不起..
顷刻间.他泪流满面.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他哽咽出的一个名字.
莫说“剪不断.理还乱”.莫说“东风恶.欢情薄”.莫说情深缘浅.情浅缘深.
他不知道的是.他爱的人.此时正在高高琉璃墙内.忍耐着噬骨的可怕yuwang.
摸着她滚烫的身体.芈闲鹤简直要砍人了.他咆哮道:“你们三个狗奴才.竟敢给主子吃……”
他恨恨.一句“媚药”竟是说不出口.
李德康、香扇和小桂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他们倒是忠心耿耿.以为这样一來.皇帝和锦霓便能“旧情复燃”.是以三个臭皮匠.偷偷弄來宫廷禁药.掺在洗澡水里.
“如果朕不能及时赶到.又该如何.嗯.你们打算.叫皇帝脑袋上.沾点绿么..”
不等他说完.怀中的女子已经开始胡乱扭动身躯了.嘴里呜咽着.哼哼唧唧.好不难受.
面色潮|红.香汗淋漓.沐浴过的身体软得像牛乳|儿.满身透着红|润馨香.
若不是芈闲鹤知道.她现在是药劲儿上來了.还真想赶紧挥退奴才.拉下床幔就跟她被翻红浪.
“滚.”
李德康赶紧带着痛哭流涕的香扇和小桂子.连滚带爬地走了.还不忘把沉重的宫门带上.
“难受了.”
芈闲鹤摸了一把锦霓红彤彤的小|脸儿.一只手摩挲着她的下颌.眉微微一挑.
*****
“总管大人……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啊……”
香扇看看天色.这都折腾到天亮了.眼看早朝了.可一点儿亮也沒透出來.更沒有起身的声音.
李德康尖着嗓子.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眼睛一瞪.“个小浪蹄子.你要害死我呀.你敢进去..”
说完.也忍不住扒着门缝儿.往里瞧.
“李福康.进來.”
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李福康赶紧弓着身子进去.却见床|上地上都是皱巴巴的衣服.空气中是淫|靡的气味.他也不敢往里瞧.耷|拉着脑袋听候吩咐.
“早朝免了.有事呈上折子來.”
李福康心中一惊.圣上自登基以來.纵是有个头疼脑热.也不曾耽误早朝.今儿个这是……
他不敢妄自揣测圣意.眼角略略一觑.只见锦霓睡得沉沉.裸|露的臂膀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儿.
刚要再看.芈闲鹤已经冷冷出声:“看什么.朕还沒治你们几个的罪.护好脑袋.赶紧滚出去.”
坐在高高的房顶.少年抹抹嘴角.暗道宫里的酒.果然醇厚.再摇摇手里的酒壶.却是空了.
脚边放着挪开的一块瓦片.隐隐地透出微光來.他只需一歪头.便能隐隐看见房间里的人儿.
她只是……
不受宠的妃子么.
这儿.真的是冷宫.
抬起手.他看着掌心许久.轻轻放到鼻端嗅着.彷佛还残存着一抹属于她的幽香……
若非他还未学得师父的武功精髓.若非今日只是初探皇宫.他真想.一剑杀死那个狗皇帝.
听着若有似无的呢喃娇|吟.心头竟然浮上一丝酸涩.
那是她的声音吧.叫人听了酥|酥|麻麻的.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他忽然身子一震.皇帝若是死了.那她……
她那样年轻貌美.娇弱妩媚.是.应该有个强者.呵护着她的.
是啊.强者.
心中这般一想.少年方良灿忽然涌上无穷的动力.摇摇晃晃起身.一声长啸.跃出了宫墙.
第六章 故人旧物复又现
莲浣宫四面环水.一碧湖水波光粼粼.岸头是假山堆砌的石洞.潺|潺清水便涌|出那洞窟.溅出大朵浪花.
锦霓斜倚着栏杆.心思却不知向往何处.
几个邻近宫里.品阶稍低的宫嫔.近來常常到这湖面來喂鱼赏景.她见了.却也沒说什么.
正望着湖面出神.身后响起热热闹闹的声音.莺莺燕燕.娇|声软语的好不欢快.锦霓回头一瞧.果然是那些个刚进宫的官宦之女.正嬉笑着扑蝶弄花.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肤色略深一些的.正含笑看着众姐妹玩耍嬉闹.不由得展开一把小扇.掩住樱|唇.
金灿灿的光芒.刺得刚巧回过头來的锦霓眼睛一花.连忙用手去挡.
“主子.可要奴婢去说一声.以后莫要她们随便进來了.扰了你休息.”
香扇在后面.小声地问着.她看见锦霓脸色微变.
锦霓却并未开口.只是急急奔向那女子.走得近來.一把夺下那折扇.
宫嫔们一惊.有人刚要大声质问.早有消息灵通的.扯住同伴的袖子.几个人赶紧站好.
因为沒有正式的册封.谁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讪讪地垂手站着.尤其那个扇子的主人.更是惶惶然不知所措.
锦霓抓着那折扇.声音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在哪得到它的.”
那女子被她的反常惊吓到.嗫嚅了几声.说不出所以然.锦霓登时一挑柳眉.威严陡现.
“说.哪里來的.”
众人见她神色肃然.不禁齐刷刷望向她手中紧紧握着的扇子..
薄如蝉纱的扇面.在阳光下映出点点碎金.隐隐约约地显出一龙一凤.好似在那金灿灿的扇子上腾云飞翔一般.
饶是宫中宝物繁多.大家也被这罕有的折扇晃花了眼.再加上锦霓的神色奇特.都暗自揣测这扇子有什么古怪.
“这是……是家父从别人手中购得……我……不清楚……”
在锦霓的慑人目光注视下.小宫嫔俨然要哭出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按捺住满心的焦急.锦霓强自一笑.放缓声量道:“你再想想.这扇子看着便新奇.令尊就沒提过别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继而顿悟般点头.急急道:“对了.我爹爹说那卖扇子的是个傻|子.别人给他多少钱他都不要.却只是要别人替他画一幅画儿……”
傻|子..
锦霓一惊.接口道:“什么画.”
被她这么一问.女子瑟缩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是一幅女子的画像.可那人疯疯癫癫.连说带比划.也说不出是何模样.只是不断地说是美人儿.美人儿……我爹爹见这扇子实在精美.便与他画了一幅画儿.换了这扇子……”
如雷轰顶.锦霓晃了一晃.赶紧扶住香扇的手.颤声道:“他可有说别的.”
“倒听爹爹说.那痴人一直念叨着‘莲儿’、‘莲儿’的……”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锦霓松开那扇子.任由它跌落在地.反手掩面.满手水痕.只能无力地倚靠在香扇肩上.
忽而忆起往昔.那年夏天.她在庄中无事.便被郁骁叫到他房中伺候.
郁骁嫌热.只着内衫.执着狼毫挥洒泼墨.她站在一边研墨.书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眼看那美人图就要完成.
“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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