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铜锁,还结结实实的打着两道皇家封条。
“这。。。这如何是好。。。”欲言仰起头,伸手指着这些大箱子。
“我会把这几个箱子都打开摆在董姑娘面前,剩下就全是你的事了。”陈烟寒说罢,将烛台放下,然后举起双手,将这一摞箱子最顶端那个搬了下来。
这些箱子樟木所造,本身就极为沉重,况且里面装的全是书籍,重量想而可知,董欲言见陈烟寒身上有伤,依然单凭双臂之力便将其挪下,人不由得呆了一呆。
“我看医书上都说,常年服用那些媚药之人,身体必然羸弱不堪,想不到陈大人竟然——额,看来古人说不可尽信书也是有道理的。”董欲言觉得自己在医学上的造诣又深了一些。L
☆、第六十三章 鸡鸣狗盗^_^
“郑楚容的病不是因我而起,我也没吃过什么药!”陈烟寒终于被激怒,盯着董欲言沉着嗓子低吼了起来。
该死的,他又哪里用得着吃药!
只是这件事情,却又是万般的难以解释清楚。
该死的,他为什么想要向她解释!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陈烟寒手猛然一挥,听得呲的一声,箱子上的两道封条被撕了下来。
董欲言见陈烟寒真的发火了,竟也不敢多嘴了。
此刻不比往日,有要紧的事要做,再说了,他不承认也是可以理解的,呵呵,让他一次又何妨。
“这封条烂了,那可如何是好!”董欲言现下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望着陈烟寒手里被撕毁的封条。
“董姑娘一会只管找书就是,其他事情最好就少操心!”陈烟寒余怒未消,紧绷着脸将手里的封条往袖中一塞,然后取出两枚小小的银钩,接着半跪了下来,开始将那两枚银钩伸进了锁芯之中,轻轻的来回转动着。
董欲言的注意力完全被陈烟寒手里的动作吸引了去,因此也就忽略了他此次的小小无礼。
也就数了不到十下的功夫,但听得哒的一声,铜锁锁芯应声弹出。
“陈大人怎么竟会这些鸡鸣狗盗之术?”欲言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烟寒。
“我是暗卫出身,不得不会。”即便是皇上,有很多事情也不会拿到明处去解决,身为暗卫,便是要替皇上解决一些明处不好解决的问题。
再说了,什么叫鸡鸣狗盗。这可不是一般的锁,是皇家禁库专用的御锁。
“赶紧找,时间不多。”陈烟寒将箱盖揭开,然后又去搬下另一个木箱。
董欲言没待他说完,已经轻轻跪在箱前,就着昏暗的烛光,将箱子里的书籍一本本的翻开查看。
这些书籍她再熟悉不过。都是他祖辈们珍藏的各种医书。
旧物重睹。指尖便不觉轻柔了起来。
每一本都恨不得细细翻阅,每一本都恨不得能带走。
她尚在家中旧物流连之时,陈烟寒已将余下三个箱子尽数打开。
“大概什么样子的?是这本么?那这一本呢?”陈烟寒也帮着一本本的寻找。
“不是。那本也不是,一本手稿,应该是没有封皮的。”董欲言久寻不到,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那本书里面不晓得记载了多少珍贵的奇方验方。若寻不到,冯夫人的病治不了不说。在医道上也是一极大的损失。
欲言一本本书越翻越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本呢?这本也不是么。”陈烟寒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那本书倘若找不到,那姑妈怎么办?时间在飞快流逝,门外他安排的假车夫不晓得能拖延多久。
突然间。瞧见欲言猛地站了起来。
她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找到啦?”陈烟寒低声问道。
“是它了!”董欲言翻开手里的册子,面上尽是惊喜之色。
这可是他父亲亲笔所书的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父亲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一时间。父亲的音容相貌历历再现,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陈烟寒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将那四个箱子一一关上,锁好铜锁,然后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盖着大理寺印章的封条,黏贴在箱上,再将这几个箱子放回原位。
“快走。”他这厢处理完毕,便开始催促欲言赶紧离去。
只是欲言正捧着那本书低头翻阅,耳里哪里听得到陈烟寒的声音。
“灸猥退风半身不遂法,先灸天窗,次大门,……次手髓孔,腕后尖骨头宛宛中;……次脚髓孔,足外踝后一寸……”
她边看边低低的念道。
陈烟寒又低声催促了一次,董欲言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半步不曾挪动。
“唉。”陈烟寒叹了一口气,想要伸手去拖,只是指尖方触及到她衣袖,便又停了下来。
烛光下的欲言,低眉敛目,睫毛长长的半垂了下来,在眼里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面颊在烛光照应下发出淡淡的晕彩,微翘的鼻梁,小小的红唇,都如美玉一般温润晶莹。
他这一生,见过的有过的美女实在太多,只是何曾见过哪个这般安静又专注的模样。
这副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太过诱人,若是能,若是能拥在怀中,哪怕是亲一下她那光洁的额头,也是好的呀。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了出来,便开始如野火般蔓延了开去。
宣治二年十月初九那一日,自己若不去退婚的话,眼前这个女子,应该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罢。
那不要说亲一下抱一下,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得的。
他呼吸开始变得浑浊,是啊,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得的。
董欲言正在埋头看着自己父亲的手稿,浑然没有觉察到身边男子的异常,只是猛然间,一个温热的身子压迫了过来,接着,烛台上的蜡烛突然便是灭了。
“啊。”她还没有叫出声,嘴便被一只手捂住,然后另一手,将她紧紧一拥,整个人,被抵死在书架跟陈烟寒的怀抱之间。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正惊慌失措之间,却听得陈烟寒在她耳边用极低沉的声音说道:“别出声,巡查的人来了。”
董欲言愕然之下,便隐约听到一个脚步声,由远至近向他们这边走来。
听得这几个字,董欲言只吓得魂飞魄散,缩在陈烟寒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万一被发现了,前功尽弃不说,只怕,只怕是要捉去坐大牢的吧,那子浩怎么办,杏林堂怎么办。
只是董欲言实在是吓得太过厉害,以至于除了呼在她头顶的温热气息外,她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紧贴着她的这个男子身子上的异常。
巡查的人提着灯笼,慢悠悠的走近,在离他二人不到三尺远的地方经过,然后又慢悠悠的走远。
这不过是常规巡视而已,这鬼地方,哪里用得着那么重视。
“走了,那人走了。”董欲言听得重重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陈烟寒的怀抱,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那人走了。”欲言边说边伸手去推,方才过于紧张,还没有什么,此刻手抵在陈烟寒坚硬的胸口,突然觉得烫手。
她赶紧将手收回,正要挣开钳固住自己的这个怀抱,却听陈烟寒在她耳边道:“笨蛋,还会回来的。”
说罢,双臂又收得更紧了一些。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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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南柯
陈烟寒觉得自己就如同一枝点燃了的蜡烛,一边燃烧,一边融化。
原来抱着她,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身子呀。
那双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还有这呼出来的温热气息,本来都应该是属于他的呀。
那个巡查的脚步声果然又再次缓缓出现,然后又再次消失。
该死,他走那么快做什么。
陈烟寒再也没有理由将她纳入怀中,只得艰难的将手臂一松。
“走罢。”他嗓子沙哑得自己都快要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还好,他们出来得还算及时,那辆装着箱子的马车还在,几个车夫正与监察司的守卫们聚在一起磕旱烟。
董欲言钻进箱子内,手里紧握着那本书稿,心里是踏实多了。
今晚这一夜真是过得不可思议,细想起来,那个陈烟寒,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计算得那么准确。
当箱盖再次打开,头顶已是满天的星斗。
陈烟寒将她扶了出来,她站定后向前望了一眼,才发现眼前不远处便是那家有卖红豆馅饼的客栈。
哦,看来今晚是要在这里住上一宿的了。
明日早早回去,明晚便可到达冯府,唉,也不晓得冯夫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千万不要有恶化,她那么好的一个女人。
她心中这边思量,脚便不知不觉的朝那家客栈走去。
“董姑娘要去哪里?”
身后听得陈烟寒问了一句。
“住宿呀,难道不住这家客栈?”欲言回过头,不解的望向陈烟寒。
“这条街对过去便是我家,还有许多间空屋。董姑娘不必,”陈烟寒顿了一下,接着道:“不必住在外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星光之下,但见董欲言挑眉一笑。
“夜深人静,怎可叨扰,我住客栈就很好。只是。只是出门未曾带得盘缠,这房费,”欲言面上有些赫然。“还得请陈大人先垫上。”
“没有什么打搅的,家里便只有我母亲一人,早就睡了,家里空屋子还有许多。虽简陋,却也不至委屈了姑娘。”陈烟寒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还要怎样的小心翼翼。
欲言面上却继续挂着疏离的微笑,客客气气的道:“陈大人好意民女万分感激,我在家住的还是阁楼呢,陈大人的府邸对民女来说太过奢越。民女是消受不了的,客栈就很好,陈大人还是请回罢。明早还要早早赶路呢。”
陈烟寒此刻心中说不出的混乱,却又哪里肯死心。望着星光下的女孩儿,只又低低的恳求道:“我母亲与我姑母感情深厚,董姑娘这次替我姑母医病,我母亲知道必然也是要感激的,若知晓我将董姑娘安置在客栈,势必要责备在下的。”
如今,只能将自己母亲搬出来了。
只是董欲言的固执,他并不是第一次领教,董欲言望着眼前这个一贯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这般低声下气,却丝毫不为所动的道:“冯夫人的病能不能医好,民女并无十分把握,再说了,倘若令堂知道我去了,只怕更是要生气。”
“怎么可能,我母亲一直——”他原本想说‘一直都想见你的’,只是这句话,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他母亲曾经确实是一直念叨着让董家那位姑娘早点过门的,那时晓得欲言年纪小,意思便是哪怕不圆房,先嫁过来,她也好有个伴。
只是退婚之后,他母亲对此事便只有缄默了。
董欲言面上原本一直挂着的冷淡笑容终于褪去,她坦诚的望着陈烟寒,静静的道:“陈公子做事面面俱到,难道会不晓得,如今以我的身份,是万万进不得贵府的。”
这件事情其实根本毋庸多加解释,她等于是陈家弃妇,这一辈子,都是不会涉足陈府的。
难得她此刻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两人之间的这个梁子,没有忿忿不平,也没有冷嘲热讽。
陈烟寒却一动不动木立在她面前,双唇微颤,过了好久,方听他低声说出两个字:“欲言——”
董欲言却是又微微一笑道:“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令姑母的病民女自会尽心,陈大人毋须多虑,我住这里就很好。”
欲言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客栈走去。
这位陈烟寒如今对自己客气有加,自然是因为有求于自己,呵呵他真是想多了,医者父母心,他二人之间的过节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情,她对冯夫人的病却是一定会全力医治的。
*——*——*——*
陈烟寒失魂落魄般的回到家中,已是午夜时分,仆从们见主人突然回来,惊讶之下便纷纷忙开了去。
“不要告知老夫人了。”
陈烟寒晓得母亲身体不好,不愿惊动她,更何况他明日一早便是要走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下人们伺候主人梳洗完毕,便纷纷离去。
陈烟寒独自一人,倚靠在窗前,手里提着一小壶陈酿。
窗外月色正好,照在陈家的府邸上,勾勒出重楼连宇,亭台花木的轮廓。
陈家的祖宅原本不大,只是这两三年不论是地方官还是当地乡绅,为了讨好陈烟寒,以各种名目将他家周围的地段都买了下来,然后便有了现在的这个数十倍于原先规模。
只是他母亲素来喜好清静,他自己又常年不在家,庭院再深又有何意义呢。
以前不觉得,如今才明白,这偌大的宅邸里,其实少了一样东西。
他突然忍不住想要跑出去,到那家客栈二楼的窗前,如今早一般,再次偷窥一下那姑娘月光下的睡颜。
禁库里那个拥抱的滋味还未曾散去,她的气息似乎还可闻及。
倘若自己宣治二年十月初九那一日不去退婚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就应该在这间房内,又抑或,就在自己身后的那张床上呢。
如果自己那一天,不去退婚的话。
该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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