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了没?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这家的红豆馅饼不错,我小时很很喜欢。”
☆、第六十一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迎向他的,是欲言不解的目光。
陈烟寒神色稍显尴尬道:“附近这些商铺的老板伙计,均是我自幼便熟识的,倘若见了姑娘与我在一起,怕要嚼舌头。”
欲言一脸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确实,这事不管传到他母亲或他其他外室耳里——他应该不止楚容一个外室罢,董欲言不怀好意的猜测——那确实是大大不妙。
“那就红豆馅饼罢。”欲言说罢点了点头,一边咬着下唇欲笑不笑的斜眼望着他。
陈烟寒见董欲言面上的诡黠神色,便晓得她又想歪了,无可奈何叹一口气,便转身下车,进了那家客栈。
这家店的红豆馅饼香滑酥软,甜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对欲言而言,这是太久没有尝过的美味了。董欲言坐在车上,接连吃了三块,依然意犹未尽。
“一会我们要怎么进去?”欲言吃饱喝足,觉得是时候将这个问题提上议程了。
“董姑娘应该会飞檐走壁吧。”陈烟寒站在车旁,手肘搭在车扶手上,一本正经道。
董欲言把脸一板,冷冷哼了一声。
“不会?不会你祈蚕节那天从那么高的台子上跳下去做什么!”陈烟寒一边带着嘲讽之色说道,一边很不爽的回想起那一天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投入宇文哲明双臂之中。
董欲言当时出于玩心,才会那样直接跳下,事后也觉得此举颇不稳重,此刻见陈烟寒突然提起,想是那天被他瞧见了,心中难免有些又羞又怒。
只是这个陈烟寒,竟比那学塾里教书的先生还要多管闲事。
她不禁抬起头看了陈烟寒一眼,陈烟寒亦在皱着眉带着愠色看着她。
“下车。”陈烟寒冷言喝道。
夜色之中,两人并肩来到了步兵衙门高墙侧面对着的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彼此的影子完全融合在了黑暗当中。
“我们现在在等什么?”董欲言半猫着身子,忐忑不安的看着对面全副武装的卫兵们。
“等墙后面巡逻的卫兵走过去。”陈烟寒低声道。
“后面?”欲言一头雾水。
“这面墙后还有两组卫兵,每组两人,交叉来回巡逻,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组卫兵正好背对着走过去,那是唯一的机会。”陈烟寒低声道。
“你怎么会知道墙里边的事情?”董欲言一脸困惑。
“我曾经跟他们说过,两组人不够,会有空档,必须至少四组,可是步兵衙门总署的官员为了削减开支,坚持两组,也好,要不我们还要另寻别的法子。”陈烟寒一边注视着前方的动向,一边低声回答。
董欲言扫了他一眼,便又接着问道:“那我们怎么去到墙后边?”
“自然是翻过去。”陈烟寒一脸的轻描淡写。
“哈,翻过去,就算我能翻过去,下边这么多人,看不到么!”董欲言指着高墙下的那几个卫兵。
“你看到那边的那个醉汉了么?”陈烟寒指着从西边他们方才停车的那家客栈方向。
“没有。”欲言摇了摇头,青石板路面上,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却不见哪个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
“没有就对了。”陈烟寒低低笑了起来。
“你!”董欲言压低了声音怒道。他这是在消遣人么!
“现在呢?”陈烟寒不理她的怨忿,继续低声问道。
这个时候,但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从客栈门口走了出来。
那男子步伐蹒跚,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样子。
董欲言没有了言语。
“一会那个醉汉会来到最前面那个卫兵面前,两人会争执起来,然后另外几个卫兵会涌过去将他制服,那个时候我们就翻过去。”陈烟寒看着那个摇摇摆摆走近的醉汉,眼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这怎么回事——”欲言睁大了双眼。
陈烟寒却没有回答,只在心中掐算着时机。
董欲言自然不知道,自己昨晚还在做梦的时候,陈烟寒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果然,那名醉汉跌跌撞撞的,本来还是直行,不晓得怎么脚下一绊,一个踉跄,就转了方向,然后边唱边骂的,朝步兵衙门这边晃荡来。
“王二,你,你欠爷的那两钱银子,什么时候还,啊?”那名醉汉含含糊糊的,朝一名卫兵大声吆骂了起来。
“滚开,哪来的疯子!”那名卫兵大声骂道并拿手里的长枪作势驱赶了起来。
“哎呀,好你个,好你个王二,居然跟爷摆起谱来了,跟爷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怎么不这么威风——”他一边含含糊糊的嚷着,一边举起胳膊朝那名士兵推去。
这名醉汉力气似乎还不小,动作也快,那名卫兵一个不妨,竟然向后一坐,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他周围其他的卫兵哪里还按捺得最,纷纷拥上前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按腿的按腿,将那名醉汉牢牢制住。
董欲言看得目瞪口呆间,突然觉得胳膊被陈烟寒一握,然后耳边听他低声道:“跑。”
她来不及思索,便被拖着快步跑到了墙根下。
陈烟寒快速的从腰间解下一根飞爪,然后朝墙头一抛,飞爪便牢牢嵌在了墙头。
“抱紧我。”
“什么?”
欲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腰间一紧,人便被陈烟寒带了起来。
她吓得急忙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了陈烟寒,黑暗之中隐约见他一手握绳,一手揽着自己,双足踏在墙壁之上,两人便快速的升了上去。
待到了墙顶,陈烟寒将绳索一收,又抛向里侧,然后便带着欲言缓缓降了下去。
欲言双脚一着地,才发觉已经软的根本无法站稳,陈烟寒将飞爪一收,腰间一缠,然后扶着欲言,飞快的向前跑去。
他时间算得分秒不差,他们落地之时那两组卫兵正好背离着走远了数丈,待到他们转身,陈烟寒早就挟着董欲言转出了他们的视野之外。
步兵衙门房屋众多,布局复杂,间中可见巡夜的卫兵来回走动,董欲言早已没有了思维,只麻木的跟着陈烟寒左穿右插,不晓得跑了多远,两人终于在一座类似兵器库的营房后停了下来。
营房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人,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木,月光之下,鬼影幢幢。
董欲言再也站立不稳,整个人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壁,不住的喘着粗气。
陈烟寒借着月光,低头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有,有什么好笑。”董欲言上气不接下气,却又一脸不忿的道。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陈烟寒突然贴着欲言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哈,”董欲言冷笑着道:“陈大人上次不是说我是悍妇恶女么,那自然是不妨做贼的。”
该死的!自己退婚那一日,到底还说过了些什么!
陈烟寒一只手贴着欲言耳边划过,撑在墙上,身子微微俯了下来,黝黑的眸子锁住董欲言,一字一句的道:“我那天说过的话,你就记得那么清楚?”
或许是两人距离太近,或许是陈烟寒太咄咄逼人,或许方才跑得太急,董欲言此刻只觉得呼吸不畅,唯有别过脸去,一边喘气一边道:“陈大人那日苦口婆心训斥了欲言一翻,欲言时时刻刻刻铭记在心,怎么敢忘。”
陈烟寒沉默了片刻,突然贴着欲言的耳朵,用极沙哑闷沉的嗓音道:“如果我现在将那天说过的话全部收回呢?”
他这句话脱口一出,自己的心便狂跳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造诣加深^_^
该死的,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收回,陈大人那番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玑,欲言思前想后,但觉受益匪浅——”董欲言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出来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继续逞着口舌之快。
该死的丫头,陈烟寒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真的不解人事还是装聋作哑?
“趴下!”陈烟寒愤怒的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
欲言吓得身子一缩,人便蹲了下来。
远处,两个巡逻的卫兵提着灯朝他们这边走来,没有觉察到任何不对,便径直走了过去。
待得巡卫走远,陈烟寒便在欲言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跑。”然后便抓起欲言的手,飞快的在黑暗中穿梭。
当他们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已是置身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之外。
几株丁香树将二人身影严严罩住,透过枝桠的缝隙,可以看到前面的高墙下方依旧站立着守卫,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牌匾,黑暗中分辨不清写着什么字,但是可以猜测应该就是监察司了。
果然,听得陈烟寒贴着她耳朵道:“这便是监察司了,这里面最尽头便是仓库,历朝查没的不重要又处理不掉的东西,都会存放在这里。”
“我父亲的那本手稿,就在这里面?”欲言此时此刻,心中反倒生了几分怯意。
万一那本书不在这里,那他们这晚岂不是白辛苦?那冯夫人的病,只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对,就在这。”耳边传来陈烟寒低沉的声音。
“陈大人那么肯定?”欲言心中仍有几分担忧。
“我曾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不会有误的。”黑暗之中。听得陈烟寒低声回答。
“那一会怎么进去,还要翻一次墙么?”翻墙不是个愉快的经历,董欲言后悔没去崂山学艺。
“一会会有几辆车推来,装的是今早从海关没收的几箱绸缎,其中一辆车子会在我们面前停下,车上的两个箱子侧面的木板是活动的,车夫会帮我们把那个木板打开。然后董姑娘钻进去就好了。虽然有点闷热,但是也就一会子的功夫。”陈烟寒在欲言耳边低声嘱咐着。
“你,你怎么知道的?”欲言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烟寒。
“你昨晚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时候。多少人早就忙开了,你以为要不留痕迹的进监察司盗取皇家封存的东西就那么容易么。”陈烟寒带着几分讥诮的神色道。
“那,万一他们开箱子检查呢?”
“箱子在进衙门大门的时候便会仔细核查一遍,进了这里。便不再查了,嘘。他们来了。”
果然,陈烟寒话音一落,欲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喧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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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烟寒果然说得一点没错,欲言蜷缩在那只装满了绸料的大箱子里面。确实是觉得又闷又热,幸好没有待得太久,便有人将箱盖揭开。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欲言赶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好玩吧。”陈烟寒一手扶着箱盖。一手拿着一枝小小的蜡烛,带着浅笑低头望着欲言。
“这是哪里?”欲言边说,边费力的爬出了木箱。
“监察司看管的禁库,”答话的是方才带他们进来的那位车夫:“我一会出去尽量耽搁他们,二位快一些。”
陈烟寒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着欲言道:“走,书籍应该是在最右边那间。”他说罢,便擎着蜡烛径直向前走去。
欲言紧跟其后,眼睛不住四下打量。
昏暗之中看不真切,却也晓得这里是一间极大的仓库,四周摆满了高大的架子,架子上的物品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父亲那件事情,一起犯事的还有几个太医并几位道士,抄出来的书籍加一起着实可观,要找起来只怕还有一翻难度。”陈烟寒边走边道。
“陈大人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欲言心中猛跳了几下。
“那件事情那么轰动,我自然略知一二,唔,小心脚下。”陈烟寒将此事轻轻带过。
“那一日他们来抄家,我吓得半死,我记得是永安王带人来的,我听他吩咐士兵不许伤害家眷,也是他安慰我说我父亲不会有事,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他的。”
欲言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平静,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那时她才十二岁,众星捧月般的金闺娇质,突然间她的世界便开始坍塌。
“哦,是么,这里,右边走。”陈烟寒声音突然变得淡漠了起来。
董欲言不再言语,两人穿过了几间相连的库房,终于来到了最里边的那间存放书籍的房间。
“这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书么?”欲言一进门,就望见昏暗中那一排排数不完的巨大的架子上满满的摆放着一个个的大箱子。
“凡犯事被抄的,哪个不是学富五车。”陈烟寒说罢,边将蜡烛插在一个架子上的烛台中。
“我父亲是无辜的。”欲言低声道。
“找书。”陈烟寒举起烛台,边往前走边用烛光照着架子上的标签。
洪顺二十一年也就是先帝最后一年的事情,陈烟寒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本书大概会在什么位置,他心中也是了然的。
那些东西,是他看着一件件送进来然后被一一封存的。
“每个事件都会按年号编号,洪顺二十一年那年事情比较多,这几个应该都是。”陈烟寒高举起烛台,仔细辨认着箱子上贴的案目,过了片刻,终于在一个架子前停下来。
“这些都是。”陈烟寒指着四个摞起来的大樟木箱子道。
箱子的左上角贴着一枚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董犯成谨物证’几个字。
幸好素问园里的书籍不曾抄没,否则不晓得会有多少箱。
但见这些箱子每一个都有三尺见方,除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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