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1章 司府夜半现盗贼
暗夜无边,伸手不见五指。
雪衣独自一人迈着凌乱不堪的脚步,仓惶地走在丛林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她。
谁,是谁在喊她?
“雪衣……”耳边传来轻柔的嗓音,雪衣循声望去,只见容霜正端端坐在那里,眼神柔和地看着她,“雪衣,夜深了,外面太冷,快回家去吧。”
雪衣脚步一滞,愕然地看着容霜,“那……娘亲呢?娘亲不回吗?”
容霜微微摇了摇头,“娘亲,已经回不去了。”
说话间,她的身影越来越淡,似是化烟散去,越来越模糊。
“娘!”雪衣大吃一惊,连忙奔了过去,却还是没能抓住容霜,只能看着她在眼前渐渐散去,最终不见踪影。
不要!
心头骤然一凛,雪衣一把紧紧抓住被褥,从梦中惊醒过来,看到床边有位妇人,想也不想便一把紧紧抱住她。
“娘,不要离开我……”
“三小姐,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桂妈妈一边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连连叹息。
最近这段时间雪衣曾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每次醒来都是这样惊慌失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神色悲痛,像是在梦中经历了什么痛苦不已的事情。
听到桂妈妈柔和的声音,雪衣这才渐渐回过神来,冷静下来,她放开桂妈妈,冲她赧然一笑,“对不起桂妈妈,吓着你了。”
桂妈妈摇摇头,“小姐近日总是休息不好,想来是因为要操劳太多的事情,要不要给自己开些凝神静气的药补一补?”
雪衣摇了摇头,低下头去,“我没事,可能是娘亲这段时间不在府中,我有些挂念。”
顿了顿,见桂妈妈始终不放心,便冲她轻轻一笑,道:“突然很想吃桂妈妈熬的清粥了。”
桂妈妈一听,顿然神色一喜,“三小姐稍等,桂妈妈这就去给你做些粥。”
看着她愈见佝偻苍老的身影,雪衣心底狠狠一痛,以手扶额坐在床头,回想着方才的噩梦,还有些心有余悸。
前一段时间是那个刚刚出世就惨遭杀害的孩子,后来是司仲卿,而今是容霜……她总是不停梦见他们一个个惨死在她面前,一个个都离她远去,越来越远……
而今司仲卿在北疆,有莫启凌和梁恕二人暗中相护,容霜在提镜禅院,不管怎样,总好过在司府时千倍万倍,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拂尘……
这个人的名字没由来地浮上脑海,不得不说,这个人当真神秘至极,根本查不到他的身世来历,只知他是个方外智者,医术卓绝,脾气自也是古怪,若非有容毓留下的玉珏为信物,他也未见得会答应帮助雪衣。
从他随口说出大药方的时候,雪衣便觉奇怪,再到后来,他竟是知晓关于大药方那么多的秘密,不由让雪衣起了疑心,仔细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拂尘大师,定然与司家有着某种关系,或恩或仇。
否则,他断不会说出“不入司府”这样的话来。
自从容霜离府之后,司文苍便夜夜留在左云的院内,院子伺候的下人几乎夜夜都听得到那惹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是以这些天司府中的氛围总有些怪怪的。
入夜之后,莫凉城陷入一片沉寂,司府却不安生,屋外寒冬如冰,屋内却打得火热。
蓦地,突然不知哪个院里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各个院内惊叫声、惨叫声四起,流霜阁自然也不例外,桂妈妈和雪衣连忙起了身,只看到两道黑影从药房和书房里走出,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便掠身而起,身形飞快。
“抓贼啊!”
不等桂妈妈开口,别的院里就已经嚷嚷开了,借着好多院里都传出“抓贼”的喊声。
雪衣和桂妈妈连忙匆匆穿好衣物,出了门,让秦钟舸带人追了出去,而后赶到正厅,彼时司文苍已经坐在厅内,不多会儿左云、司颜佩、以及左家的那些个亲戚都陆陆续续赶来。
粗略地扫了一眼,人倒是有不少,其中有几人雪衣也认识,正是左云亲姐姐和外甥女,还有前段时间那个死了的兄长的一对儿女,看来她和容霜最近不常回府,这司府的人非但没少,倒是又多了不少,可真够热闹的。
想到此,雪衣嘴角拂过一抹冷笑。
几乎所有人都是狼狈不已,衣衫或是发型略有凌乱,神色惊慌茫然,不知出了什么事。
没过多会儿,就有下人陆陆续续来报:“老爷,各房各院都已经仔细问过查过了,只有药房和书房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但是并没有丢东西,倒是……”
“是什么?”司文苍心头隐隐浮上一抹不安。
下人道:“倒是老爷的书房和卧房被翻得最厉害,也不知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闻言,司文苍嚯地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正要离去,突然只听左云捏着嗓音问道:“老爷不是在自己房里睡着的吗?怎的还能让那些盗贼得了手?”
雪衣下意识地向她看去,只见左云神色疑惑地盯着司文苍,又狐疑地从身边一众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不经意间,雪衣目光从一人脸上扫过,只见她偷偷瞥了司文苍一眼,似是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扭开头去,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正是左云那个姐姐唯一的女儿、左云的外甥女、司颜佩的表姐裘宛芳。
不过转瞬,雪衣便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笑意,呵,这场戏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
司文苍似是有些心虚,狠狠瞪了左云一眼,沉声道:“眼下究竟有多少盗贼进府偷盗,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尚且不明,如今霜儿不在府中,云儿,你带着各院的嬷嬷和丫头仔细查一查后院。”
说罢,瞥了那几个下人一眼,“你们随我去书房看看。”
书房?
雪衣起身,跟在几人身后缓缓走到门前,淡淡看了一那个下人装扮的男子,那人即刻会意,不动神色地跟在司文苍身后去了。
许是出于女人家的直觉,左云显然已经觉察到情况有些不对,她冷冷扫过身边的一众女眷,打了个哈欠,“真不知这大半夜的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现在可有人能告诉我,今晚儿老爷究竟在哪里过的夜?我明明记得我去书房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了。”
闻言,裘宛芳的脸上顿然又闪过一丝惊慌,低着头偷偷向四周瞥去,正好撞上雪衣的目光,只觉这双眸子似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不由得吓白了脸。
却没想到雪衣只是冲她淡淡一笑,而后上前对左云道:“二娘,咱们还是按着爹爹的意思,先去找一找这盗贼的线索吧,这盗贼不偷金不偷银,那他来咱们司府所为何物?”
左云和司颜佩齐齐瞪了雪衣一眼,神色有些傲然,“那你说说,他所为何物?”
“不为金银珠宝,自然就是别的宝物。”雪衣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司颜佩一眼,突然低头一笑,“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咱们司府最宝贵的宝物已经没了,这些盗贼若是为了此物而来,定然是要空手而归了。”
一句意味深藏的话,就算旁人听不懂,左云还是听得懂的,只见她瞬间变了脸色,像是明白过来为何方才司文苍那么惊慌,沉声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这便去挨个院儿好好搜一搜。”
说着,又冷冷瞥了雪衣一眼,“方才护院也说了,听到有人喊盗贼,他们就立刻出动,将司府团团围住了,盗贼出不去,一定还藏在府中,咱们就来挨个找一找,就不信找不到这些人!”
说罢,用力一甩衣袖,带头离去。
裘宛芳走在最后,雪衣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雪衣投来一记类似感激的目光,雪衣却故作视而不见,在桂妈妈和将离的陪同下,跟上左云。
让人奇怪的是,整个司府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看到一个盗贼的影子,待到众人在前厅再度会合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
司文苍脸上的惊慌之意已经散去,左云见了,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样,今夜府中出了盗贼,而且行踪如此隐蔽,必然是早已计划周详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派人彻查到底。”司文苍说着,冷眼扫过众人,只见司颜佩一脸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倒是雪衣一脸深思和担忧模样,紧盯着他看。
见他看过来,雪衣便上前一步道:“爹爹,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一句话,顿时引来了众人目光,司文苍沉声问道:“怎么说?”
雪衣徐徐道:“偌大的司府,百名护院,却连区区几个盗贼走抓不到,若非是这些盗贼已经逃出府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还留在府中,可方才我们仔仔细细、各房各院都搜查过了,却一个都没找到,如此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身向众人看去,最终目光落在左校尉之子左溢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盗贼,行窃之人本就是府中之人。”
第42章 愈渐收取对手心
一言似是惊醒众人,在场很多人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看了看雪衣,又向司文苍看去。
只见司文苍脸色严肃,盯着雪衣看了两眼,又抬眼冷冷向众人扫去。
倒是左云有些不乐意了,她顺着雪衣的目光,看了看刻意避开雪衣目光的左溢,冷笑道:“雪衣这话听着倒是在理,那你倒是说说,你怀疑谁才是那个行窃之人。”
这一问,顿时又将问题丢给了雪衣,在场众人不由纷纷向雪衣投去好奇的目光,不知她会把谁推出来,却只听雪衣轻轻一笑,“二娘为难雪衣了,雪衣连盗贼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入司府行窃又是所为何物都不知晓,如何能猜出那人是谁?倒是爹爹和二娘,看你们方才神色匆匆,不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担心会被偷走?”
她说着,诚恳地看了司文苍一眼,眼中有担忧之意,“爹爹,府中的金银珠宝和药房的珍贵药材一样不少,看来这些人为的不是钱或者药材,难道咱们司家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宝物?”
司文苍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左溢冷冷一笑,道:“三小姐这是在明知故问吗?在夜朝谁不知道,司家的大药方传承数百年,凝聚司家祖上多少人的心血才编制而成?若说不为金银珠宝,自然就是你们司家的大药方了。”
“左溢!”
“表哥!”
司颜佩母女齐齐出声,呵斥了左溢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初为了避免外界对司家第一医门的身份起猜疑,也为防圣上发怒,司家大药方已被烧毁的事并未对外宣扬,而是就此压了下来,知道这件事的要么人已经不在京中、不在世上,留在司家的都是些忠诚可信之人。
是以,便是左家众人,也不知此事。
提及大药方,雪衣不由为难地看了看左溢,“这……”
司文苍突然站起身来,点点头道:“左溢说的没错,咱们司家最宝贵的东西自然就是大药方,来人,立刻加派护卫死守司药楼,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司药楼一步!”
闻言,立刻有人带着大队人马赶往司药楼。
而后司文苍不顾几个知情人惊讶的眼神,对着左溢等人道:“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云儿、佩儿、雪衣,你们留一下。”
左溢和裘宛芳一行人立刻快步离开,不多会儿,厅内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只听司文苍长叹一声道:“眼下大药方的事,外界尚且不知,既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自己撞上来,那我们干脆将计就计,他们一偷失手,定会再来,到时候我们便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咬定是他们窃走了大药方,若是圣上怪罪,最多治司家一个保护不力,毁坏大药方的罪责,就由他们来承担了。”
三人原本还有些疑惑的神色顿然全都舒展开来,司颜佩冷笑一声道:“这帮蠢货,竟然敢打大药方的主意,有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倒是雪衣有些不忍,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司文苍,有些犹豫。
司文苍道:“雪衣,我知道你心善,可是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司家才能不受牵连。”
雪衣迟疑半晌,点点头道:“爹爹放心,女儿都明白,但愿这件事能尽快过去,以后莫要再被人提起。”
说着,她朝着司颜佩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也不会有人再记得是二姐毁了大药方。
见状,司颜佩顿然心头一怒,冷眼瞪道:“你干嘛看着我?放火烧了听风阁、毁了大药方的人又不是我……”
“住口!”不等她说完,司文苍就开口冷冷打断了她,而后又转向雪衣,“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准任何人再提起。折腾了一夜了,都赶紧回去歇着吧。”
雪衣干干脆脆行了礼,领着桂妈妈和将离一起离开。
倒是司颜佩,气得撅着嘴,嘟嘟囔囔地向左云抱怨,引来司文苍一记冷眼。
司颜佩走后,左云不禁有些不悦了,冷睇着司文苍道:“老爷,你为何对佩儿这么凶,却对雪衣那丫头那么好?以妾身看来,老爷这好像不是做做样子吧。”
“哼!”司文苍甩袖,背对着她,“无知妇人!”
“你……”
“你别忘了,雪衣也是我司家的女儿,我司文苍一天没说她不是,她就始终是司家后人。”说着,他顿了顿,回头瞪了左云一眼,“和佩儿一样,甚至比佩儿身份更尊贵,她是司府嫡女,是未来的玄王妃,云儿,这些你可都得要记住了。”
“你疯了!”对于他这般态度,左云不由大吃一惊,“你难道忘了,她根本就不是……”
“至少眼下,她是!”说到这里,司文苍回身走到桌旁坐下,脸上有难掩的怒意和懊恼,“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愤愤不平,这些年你顶着二夫人的身份也受了不少委屈,既然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为何不能再多忍些时日?容霜那个病体,又还能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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