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做的,根本不是想着该怎么欺负、排挤雪衣母女,而是该好好教教你的女儿!”
被训斥,左云心中不平,“我的女儿怎么了?哪里比不上那个野种?”
“你……”闻言,司文苍不由连连叹息,伸手指着左云,无奈道:“你看看你……佩儿就是被你这样给惯坏了,教坏了!且不说雪衣身世问题,便说她那番端庄稳重识大体的气势,就是佩儿所不能及的。我是看出来了,这女儿的修养行为如何,果真是与做娘的有很大关系,容霜出生大家,自身言行举止便无一不规矩收敛,雪衣亦是如她年轻时那般,有大家闺秀之范。”
说着,他白了欲发怒暴跳的左云一眼,“再看看佩儿,妒性太强,不管雪衣有什么,她都要挣一份抢一份,从来认识不到自己的身份,从来不知收敛,素来口无遮拦,做事也是毛毛躁躁,我现在倒是怀疑,那听风阁的火究竟是不是她放的。”
左云不由一急,忙道:“老爷!佩儿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放火烧了大药方啊。”
“哼!不会?”司文苍冷笑,“她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经他这一提醒,左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那是十年前,雪衣生辰,容家老爷子前来赴宴,送了一只玉坠给雪衣,那玉坠乃是用极为罕见的水胆玛瑙精雕而成,通体白亮,外壁看似浅薄,却很是结实,上面雕了一朵怒放的玉茗,栩栩如生,众人见之无不惊赞。
这些被司颜佩看在眼中,极为不悦。
就在众人吃喝说笑的时候,司颜佩拉着年近五岁的雪衣到院子里去玩,结果没多会儿便见下人匆匆来报,说是两位小姐不慎落水了。
这可急坏了众人,连忙赶到池边,彼时雪衣和司颜佩都已经被人救了上来,而雪衣脖子里的玉坠却不翼而飞。
所有人都说,是不是落水的时候掉在水里了,当即派了很多人下去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司文苍不蠢,事后他曾叫来可能知情的人洗洗盘问了一番才得知真相。
那天司颜佩带着雪衣去了水池边,称雪衣的玉坠很漂亮,借过来看看,待拿到玉坠之后,她便将雪衣推下水池,又生怕别人怀疑她,干脆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枚水胆玛瑙玉坠也被司颜佩藏了起来,下水去找的人自然是什么也找不到。
后来司文苍曾经找到司颜佩,对她苦心教导:“佩儿,那玉坠是容老爷送给雪衣的礼物,世间罕见,就算你拿着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佩戴,既如此,何不寻个机会还给雪衣,就说是你捡到的,雪衣脾气好,你若说你很喜欢这玉坠,她也许会送给你。”
他本是好心,想让司颜佩感受到谦让与赠予,可是他万万没料到,司颜佩拿出被藏起来的玉坠看了半晌,冷哼道:“我才不相信她会那么大方,会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既然这玉坠我不能拥有,那她司雪衣也别想得到!”
说罢,竟是生生将那珍贵难得的水胆玛瑙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想到这里,司文苍的脸色越发深沉,睨了哑口无言的左云一眼,沉声道:“佩儿是什么脾气,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她会做什么样的事,你也该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我不追究,并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只是不忍看她自己伤害自己,再者大药方……”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低头深吸一口气,又道:“雪衣头脑灵活,懂得随机应变,为人处世也比佩儿稳重,若是来日佩儿没有那个能力担起司家重任,我会考虑换人的。不管怎样,雪衣现在对我司家还有用处,你和佩儿的手最好老实点!”
语毕,他站起身来,冷冷瞪了左云一眼,拂袖大步离去。
留下左云一脸惶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不知为何,她第一次对雪衣的存在生出了一种恐惧感,第一次感觉到雪衣对她和司颜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头一紧,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
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抢走原本属于她和她女儿的东西!
第43章 共商计破司药楼
雪衣出了正厅之后,并未停留,直接回了流霜阁。
进了院门之后,便让人守好四周,随后秦钟舸领着五人快步走来,对着雪衣垂首行礼,“三小姐。”
“嗯。”雪衣颔首,“都没有受伤吧。”
秦钟舸嘿嘿一笑,“三小姐放心,这几位兄弟都是属下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那些护院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闻言,雪衣不由轻笑出声,道:“照此说来,司府这些护院都是些没用之人。”
“三小姐,属下不是那个意思……”秦钟舸连忙摆手解释,雪衣自也是明白,笑着摇头道:“罢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说着,她沉了脸色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那五人相视一眼,低声道:“属下跟着司大人前前后后查看了很多地方,看得出来,司大人只是带着我们走个过场,并没有真的要细细查找的意思,也未见他对哪个地方特别用心特别紧张,似乎笃定那些地方不会有东西会丢。”
雪衣敛眉,垂首凝思。
看司文苍之前的脸色,显然是想到盗贼要盗取的可能会是大药方,他最先想到的应该是去检查大药方有没有被盗走才是,可是他却带着一大群人兜圈子,只顾着找盗贼的下落,这么做,显然是笃定大药方并没有出事。
看着她深沉的脸色,秦钟舸忍不住出声道:“三小姐,不会是司大人看出这是抛砖引玉,所以故意带着他们绕圈子吧。”
雪衣不由轻呵一声,睨了秦钟舸一眼,神秘一笑道:“谁说我是要抛砖引玉?”
“不是?”几人愕然地相视一眼,他们原本以为雪衣是故意这么一闹,好让司文苍心虚,自己露出线索。
雪衣走到窗前,看着屋外漆黑夜空,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这是在敲山震虎。”
说罢,她回身看着秦钟舸,语气笃定道:“我要的东西,就在司药楼。”
她不得不承认,司文苍确实很聪明,其实一直以来真正的大药方一直都保存在司药楼,只不过她相信,一定不会像是之前那一本临摹本一样,放在显眼处,而是放在一个不易察觉的地方。
司药楼想来守卫森严,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而取到大药方,根本不可能,所以今天晚上司药楼没有任何动静,司文苍便也不着急了,却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加派人手看守司药楼。
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连她都差点被绕了进去。
眼下的问题是,司药楼的守卫个个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今又增派了防卫,想要取出大药方,实在是太难了。
“司药楼……”秦钟舸皱了皱眉,道:“早就听闻司家司药楼的守卫不逊于宫廷重地,尤其是那枚千机锁,可是前朝名匠用千年寒冰玄铁所铸,就算是砸都砸不坏,再加上那两位消失已久的剑卫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东西,实在太难。”
闻言,雪衣不由诧异得看了看他,“你对司药楼这么了解?”
秦钟舸便嘿嘿一笑,挠挠头道:“其实真正了解的人不是属下,而是王爷,属下也是无意中听王爷与离洛说起这事,才知道的。”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沉思片刻,道:“三小姐,其实这世上未见得没有人能对付得了那两位剑卫。”
雪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便接着道:“离洛师从高人,剑法卓绝,至今属下还没见他败过,他若出手,必能拿下。”
这一点,雪衣又何尝没有想到?
可是,她却并不想借夜青玄之手来完成这件事,一来是不想夜青玄牵涉进来,二来,有些事情,她更宁愿用自己这一双手去完成。
想到这里,她轻轻太息一声,挥挥手道:“罢了,天已经快亮了,你们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再想想。”
秦钟舸原本还想劝她找夜青玄,可是见她神色疲倦,便不再多言,领着那五人一起退出了流霜阁。
问得雪衣上午不会外出,秦钟舸便回了一趟玄王府,每两天汇报一次司府的情况,也算是他的职责。
夜青玄负手站在院子里的那一株寒梅旁边,静静听着秦钟舸说完,淡淡问道:“昨天夜里司府一定很热闹吧。”
秦钟舸没由来的一愣,“王爷都知道了?”
离洛瞪了他一眼,“王爷若是不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禀明了?”
秦钟舸连忙对着夜青玄俯身行礼,“属下不敢,并非属下不报,而是,而是三小姐她……”
闻言,离洛下意识地挑了挑眉,看了看夜青玄,又瞥了秦钟舸一眼,问道:“王爷和三小姐,究竟谁是你的主人?”
“这……”秦钟舸不由愣了愣,想了一会儿,道:“都是,王爷和三小姐都是。”
离洛顿然被堵得一愣,瞪了瞪眼,说不出话来。
倒是夜青玄忍不住轻笑一声,点头道:“钟舸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你带着这份心思跟在雪衣身边,本王也就放心了。”
秦钟舸把昨晚司府发生的事情与夜青玄说了一遍,几人都不由得沉了脸色,没等秦钟舸说出后来与雪衣的交谈,便听夜青玄淡淡道:“她要的东西,在司药楼。”
“王爷也猜到了?”秦钟舸竟是有些激动,“三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她说那东西就在司药楼,可眼下的问题是,要怎么从司药楼拿到那样东西,王爷也知道的,那司药楼的守卫……”
夜青玄与离洛相视一眼,离洛淡淡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看守司药楼的剑卫正是十余年前被逐出剑谷、后又被剑谷弟子追杀的何家兄弟,当年他们兄弟俩因与人怄气犯下杀戮,谷主念旧情,放他们一命,将他们赶出剑谷,只望他们能悔过。岂料二人离开之后非但没有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杀害很多无辜之人,谷主一怒之下便下了追杀令,但凡剑谷弟子,见之皆可杀之以清理门户。当时很多人四处追杀兄弟二人,最终将他们逼到了莫凉城,却不想两人就像是在莫凉城人间蒸发了一般,剑谷弟子守了半年都没有再见到他们,之后又在夜朝、君瓴及楼夙国四处寻找打听,皆无所获,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进了司府,当了司药楼的剑卫。”
秦钟舸疑惑地皱了皱眉,“你如何能肯定?”
离洛眸色清冷,道:“最初打听到司府司药楼的剑卫身份神秘、从不外出与人相见的时候,我曾夜探司府,试了他们的武功套路,虽然两人有意隐瞒,可多年的习惯他们改变不了,只要有心一试,他们在剑谷那些年所学的招式就会不由自主地使出来。”
秦钟舸本想再问他是如何知道哪些是剑谷的招数,然转念一想,离洛剑法卓绝,世间少有人能及,他不仅仅是同类人中的佼佼者,更曾击败过许多前辈,想来他对各家剑法略有研究,便也不觉奇怪了。
最难得的是,他方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以前在玄王府,秦钟舸一天都听不到他说这么多话。
夜青玄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以一敌二,你可有胜算?”
离洛笑得微冷,“是时候替剑谷清理门户了。”
“王爷……”听出二人有心出手助雪衣,秦钟舸不由为难地笑了笑,“三小姐她……”
离洛蓦地一记冷眼扫来,秦钟舸故意扭开头去不看他,夜青玄道:“说下去。”
秦钟舸点点头道:“属下也跟三小姐提起可以请王爷和离洛出手相助,可是看三小姐的意思,似乎并不希望王爷插手此事。”
“呵!”夜青玄丝毫不觉得奇怪,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独自、自主、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偏偏正也是这一点吸引了他。“夫妻本就该同心,若是事事都让她独自一人去解决,还要本王做什么?”
“这……”秦钟舸看了看离洛,两人皆是一脸茫然。
夜青玄继续道:“司药楼不仅仅是只有剑卫这一难关,那把千机锁没有钥匙,想要打开几乎不可能,楼内又有哪些机关也尚未可知,那毕竟是第一医门司府的重地,任谁想要闯进去,都不能大意了。”
说着,他淡淡瞥了秦钟舸一眼,“离洛这一次是必然要出手为剑谷清理门户的,至于千机锁和楼内的机关,倒是可以交由她自己来解决。”
秦钟舸听明白他话中之意,连连笑了笑道:“是,属下记住了,这便回去告诉三小姐。”
夜青玄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而后目光一沉,转向离洛,看到他眼底有一抹沉痛一闪而过。
“这几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在她动手之前,我不会离府。”
离洛了然地点点头,见夜青玄欲转身离开,他不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离洛深吸一口气,“王爷,我们在这里已经五年了,王爷可曾想过,我们何时回去?”
夜青玄脚步蓦地一滞,停了片刻,而后缓缓走开,“快了,处理完夜朝这边的事,便是时候该回了。”
雪消去了,气候却愈渐冷了起来。
接过将离递来的汤药,雪衣用手试了试药碗,又亲自抿了一小口,感觉温热正好,这才舀起一小勺送到容霜嘴边。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容霜的病症已然越来越重,蛊毒已经在体内散开,毒性几乎每天发作,将原本就身体羸弱的容霜折磨得形容枯槁,消瘦不已。
“雪衣,你就别再管娘亲了,娘亲这身体……”话未说完便重重咳了一阵,容霜轻轻握住雪衣的手腕,“别再忙了,为娘时日不多了,我现在只想能每天看到你,便知足了。”
“娘亲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找到解方的。”说罢,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雪衣将汤勺收回,重新舀了一勺,好不容易喂她喝下药,伺候她睡下了,雪衣这才长叹一声,走出屋子。
“小姐,你怎么没问?”将离神色有些焦躁,“夫人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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