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每年都会让丽拉回来的。丽拉听见了,心里冷笑她的自作多情,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回来了。
舟车劳顿,丽拉第一次坐飞机,晕机很厉害,上吐下泻个不停,她咬牙说不要紧,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难受了,眼泪流了一路。
到澳港没有直达机,中途转机的时候,江葵看着女儿发白的脸,说休息一晚上再说。贺柏舟破天荒没有反对,去订下了酒店。
这一夜江葵跟女儿一个房间睡,半夜里她睡不着,起来看女儿的脸,仿佛跟初次见她的时候瘦了一圈,心里很是内疚。
到了目的地,方丽拉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亲生妈妈的家会是这么恢弘壮大。一幢坐地面积是她家老房子三、四幢那么大的别墅呈现一个Z字形,像个堡垒一样,周围花园比丽拉老家的水稻田还宽阔,树木掩映,四处看不见别家。
他们早已换了车,这次是贺柏舟亲自开的,一条柏油路穿过树林,进了一个铁门,里面迷宫一样的花园,西边一大片亮光,车子开近一点了,丽拉才看出是个游泳池,池水清澈铺满了阳光。泳池边一个圆形玻璃建筑与别墅相连,旋转阶梯通到楼顶,上头是一个休息室。直到了大门口,有人站在门口迎接。贺柏舟自行了下车,有人接过钥匙等一下好去泊车。
江葵由佣人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头顶扶她下车。方丽拉这边也早有人来开车门,她怔怔地坐着,观看着一条琥珀色大地毯直通像门内,她看进去,没看到头被家具人物遮挡住了。
“丽拉,我们到了,下车吧。”江葵走到车门前去拉女儿的手,只把她领进去。
有个沉稳干练的中年女人迎出来,跟江葵说:“太太,刚才先生还打电话来问太太到了没有,先生就回来了。”
丽拉一听不由心上一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狂躁不安。江葵拉过女儿介绍给这个女人:“这是丽拉。”
“哦,丽拉小姐好。”中年女人给她弯腰鞠躬,脸上的表情是不卑不亢的,跟贺柏舟一样,从不正眼看她。
丽拉觉得受不起,也鞠躬还礼,想着该怎么称呼,叫阿姨吗?江葵已经说出口了:“丽拉,这是赵名,赵姐,这个家就是她管着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她。”
电视剧上看到过这样的大家庭是需要一个管家的。丽拉也就明白过来这个赵大姐在家中的地位。
可是贺柏舟已经不知去向了,江葵一边问前头带路的佣人丽拉的房间有没有收拾好,一边拉着女儿上楼。
佣人有些局促,赵名赶上来道:“收拾好了,请太太跟我上楼吧。”说着便打发了佣人,自己领着两人去看房间。
到了房门口,江葵沉色道:“大房间没有收拾好吗?我昨天就打电话来过……”
“不好意思太太。先让丽拉小姐委屈几天吧。”赵名颔首道歉,也不多做解释,江葵有点无可奈何。
房间在三楼的东边,宽敞明亮,足足有丽拉原来房间的两、三倍之大,里头床铺家具都是崭新的,洗簌间衣帽间都布局精巧,丽拉原来房间没有的陈设这里都应由具有。她不明白江葵为什么不满意,刚想说这里很好,只见江葵目光冲赵名一扫。这么多天,江葵对丽拉可谓尽力讨好,丽拉哪里见过她如此凌厉的模样,一怔之间,赵名往后退了一小步,全然不顾江葵疾言厉色之情,不卑不亢地问:“太太看看还缺什么,我好马上叫人补全。”
丽拉怕江葵出言责怪,连忙道:“这里很好,什么都不缺,谢谢赵姐了。”
“不用客气,那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再找我。”赵名冲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江葵叫住她,她回转身来问:“太太还有什么事?”
江葵盯着她看了半天,想问这是先生的意思吗?始终不敢问出口,微微摇头道:“没事,你走吧。”
行李送上来了,其实丽拉就一个小包包,没几件衣服。江葵打开包,帮她把为数不多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挂到衣帽间里去。整个衣帽间都比丽拉以前住的房间还大,丽拉几件衣服挂在那里孤零零的,可怜得很。江葵心里又一阵内疚,拉着女儿坐下,想伸手摸摸她憔悴的脸,可是丽拉把脸轻轻一撇,她尴尬地收回了手,只道:“你就拿了这么几件衣服哪里够穿?”她冲她上下一打量,又道,“也不知道你穿几号鞋。明天我带你去逛街,喜欢什么你自己挑,啊?”
丽拉脚上那双已经洗得颜色发白的帆布鞋此刻显得格外扎眼,她缩了缩脚,道:“不用了。我够穿。”
江葵拍拍女儿的手:“没事,明天妈妈带你去买,喜欢什么买什么。这么多年了,你长这么打了,我连一块尿布都没给你买过。”说着又要落泪。
丽拉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上垂下来一条树藤,密密麻麻的叶子里藏着朵朵红色、黄色的小花,丽拉也没见过,不过觉得很好看。从窗口看下去,居然能看到海湾,和沿着海湾高耸的大楼,直接往北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丽拉被这一派壮丽的景色震得心口发慌。
江葵知道女儿故意躲避自己,自己理亏却也无可奈何。一会儿,有佣人来敲门,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哦,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去。”江葵很惊喜。
先生回来了?丽拉神游天外的思绪一刹那被拉了回来。
电梯门打开了,江葵首先快步走了出去,朝客厅沙发上的男子迎上去:“慎庭,你回来啦!”
男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丽拉站在电梯门口远远地看过去,心漏跳了半拍之后又狂躁起来,突突地直要蹦出喉咙口。她想起他的养父,地痞流/氓一样的一个人,在这个男人跟前就像大树俯瞰杂草一样,多么遥不可及不可高攀的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爸爸吗?
?
☆、006
? 江葵欢喜地跑过来拉住丽拉,把丽拉推到贺慎庭跟前:“慎庭啊,这就是丽拉。”
“哦。”贺家男主人贺慎庭没有江葵初次见到丽拉时那么激动,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丽拉,似乎很努力地笑了一笑,装出和蔼的样子道:“丽拉,你好啊。”
江葵推了推呆滞的女儿:“丽拉啊,这是你贺叔叔,叫叔叔。”
叔叔!五雷轰顶,这个人不是爸爸,是叔叔?是呀,她方丽拉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爸爸!
回来后莫名消失掉的贺柏舟下楼来了,直接跑楼梯没有坐电梯,他不喜欢坐电梯。
贺慎庭问儿子:“这么晚还要出去吗?马上就吃饭了。”
“是的,公司里有事,我必须去解决。你们先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就急匆匆走了。
“那你记得要吃饭啊。”江葵对着他的背影喊,他估计是没听见的,她又对丈夫念叨,“柏舟总这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也太不给他放松了。”
“哪里是我不给他放松,他自己要求高,他的时间都由他自己支配,可不把我当回事。”慎庭笑了笑:“别管他了,我们吃饭吧。”
长方形的饭桌摆在窗边,窗外挂着各色花卉,秀色可餐也算开胃。一边各三个位置,两头各一个位置。贺慎庭坐了上头首位,江葵拉着丽拉在右边坐下了。一顿饭,贺慎庭吃的默默无声,江葵是一个劲地给丽拉夹菜。
水土不服让丽拉没什么胃口,只挑了几根绿色的配菜勉强凑了几口饭吃。江葵看她胃口不好,忙嘱咐赵管家道:“赵姐,麻烦你去跟厨房说一下要碗粥来。丽拉晕机得厉害,胃里不舒服。”
“厨房里正煮蔬菜粥呢。”赵管家回答。
江葵道:“蔬菜粥也行,盛一碗来吧。”赵管家便吩咐身后站着的一个小丫头去厨房去盛粥。
丽拉倒是不用这么伺候,可是人们为她这么忙碌,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贺慎庭不言不语,只顾闷声吃饭。这时候,大门玄关那里一阵响动,有人进来了。五、六十岁的佣人张阿婆转头说了一句:“小姐回来了。”
丽拉在阿婆恰到好处的一声喊里,回头朝大厅这边看过去,一个短发女孩子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休闲装朝客厅里说了一声:“爸爸,江姨,我回来了。”
江葵忙回道:“吃饭了没?快去洗洗手来吃饭。”
“还没吃呢,就来。”女孩子答应了一声,很快洗了手坐在了丽拉对面的位置上。丽拉猜她上首的位置应该是那贺柏舟的。
江葵向那对面的女孩子道:“柏茹,这是丽拉。比你大几岁。”
“嗨,你好。”女孩子只不过往对面瞟了一眼,一边拉开座位一边伸过手来。丽拉急忙放下筷子起身也伸过手去,不过蜻蜓点水,刚触到她手指头,她已经收回手去坐下吃饭了。
丽拉很尴尬,江葵更尴尬,却笑着跟柏茹说:“你尝尝这个虾子,是你栾阿姨跟栾伯伯出海的时候现捞的,很新鲜呢。”
柏茹心想你都去外地这么久才刚回来,哪知道虾子是谁送的,新鲜不新鲜。可是也不好当面驳她,只好说:“江姨,我自己来,你给那谁,丽丽啊?夹一点。”
“是丽拉。”很久都没有出声的贺慎庭揪着眉头纠正女儿。
柏茹收了收心,道:“不好意思,我方才听错了,对,是丽拉。”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贺慎庭擦擦手,仿佛满腹心思,却又对丽拉说了一声,“等一会吃点粥吧,家里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空肚子睡觉不好。”就完便起身走到花园里去散散步。
要不是江葵先前说过这是贺叔叔,丽拉又会胡思乱想这个人对自己也是有歉意的。
蔬菜粥上了桌了,满满一大碗,江葵给丽拉盛了一碗,又问柏茹要不要。柏茹说:“我不要。”又侧头问赵名,“柏心的好了没?”
赵名回答说:“柏心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叫个人现在就送过去。”
柏茹急忙扒拉了一筷子,擦擦手道:“我吃好了,你给我,我现在就送过去。”
江葵想叫住她说些什么的,还是没赶上柏茹年轻的脚步,又不好把丽拉一个人丢在餐桌上。她已经接了厨房阿婆拿出来的粥,急匆匆地出门了。
柏茹走到门口,贺慎庭已经坐在车上等她了。他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上来吧。”
柏茹说:“爸爸,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贺慎庭点点头,嗯了一声,喃喃道:“我想看看柏心。”
“爸爸。”柏茹唤了一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好歹吃了一碗粥,丽拉不觉得身体像先前那般难受了。家里面那么多佣人,大家动作有条不紊,却也是静悄悄的。丽拉想今后难道要生活在这幢大房子里吗?她有点不安起来。
吃好饭,佣人们很快将餐桌收拾干净,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丽拉和江葵。
江葵提议带她四处去逛逛,于是他们就绕着屋子逛了一圈。贺家的房子占地面积之大在寸土寸金的澳港是少见的。丽拉想他们的有钱程度不是她能想象的,心里弥漫起一股惶恐。
晚上躺在床上,思绪扔找不到重心,像柳絮飘来荡去,让她连人都虚飘飘的,像坐在船里。
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江葵虽然热络,但总显得心不在焉。刻意疏远的继父,高高在上的两兄妹,还有另一个未见面的贺家的孩子。
哎……而她完全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入侵者,与他们,甚至是这个大堡垒里的下人们都是格格不入的。
可是这条路已经选择了,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那个所谓的家她不想再回去。她想起七岁那年,她拿了妹妹的旧玩具和邻居小哥哥一起玩耍,惹来了妹妹的一顿大哭,爸爸刚干完活回家来,浑身又热又燥,把丽拉提溜到大马路上叫她滚。她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直到黄昏王金辉回来把她拉回家。
年纪小小的她就跟自己赌气,说总有一天会滚出这个家,永远也不回来。
这下如愿以偿了,可是她伏在枕上,眼泪滚烫。原来这么多年,她真的错怪了他们。
山上的夜晚安详静谧,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竟然连一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她的啜泣就更显得刺耳。
她不敢哭,只觉得胸口憋得难受,睡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开了房门走出去。
外面大厅里,还有一间没有隔断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间凌乱的工作室。里面一大张桌子上摆满了飞机模型和各种零配件,有些散乱地掉在地上。墙上还挂了一副飞机构造图,她在大桌上找到了没有完成的半成品。贺家那么多佣人,里里外外都整整齐齐,唯独这里这么邋遢。
她俯身把散落一地的零件和工具一样样捡起来,冷不丁背后就一声呵斥:“谁叫你动的!”
?
☆、007
? 大半夜里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声喊,到把丽拉吓得魂不附体。转头看却是贺柏茹,一脸愠怒地站在厅里,见丽拉手里握着的飞机头,一个箭步冲过来夺下了。
“不许你碰这里的东西。出去!”
丽拉张了张嘴要说对不起,但看她如此气势汹汹,赶忙退了出去。进房之际,听见柏茹轻蔑地骂了一句:“乡巴佬。”
贺柏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理了理,出来时对着丽拉的房门口深深看了一眼。下楼来,看见贺慎庭还坐在沙发里,眯着眼。
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坐在了父亲身边。父亲睁眼问:“还不睡?”
“您不也没睡?”她气鼓鼓地抱住胳膊,低声道,“真讨厌,既然翻柏心的模型。那是柏心最宝贝的东西。”
贺慎庭拧了拧眉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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