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中的响球。复杂的乐器也有,有人弹着弓弦当琴,击打石磬,敲击空心木头,咚咚的,是鼓的爷爷。伴着节奏,少女们手持羽毛和飘带,展翅欲飞的样子,跳起了鸟舞,脸上带着陶制的面具,屁股上还栓着牛尾巴。为了增加喧嚣热闹气氛,有人还拿石矛去扎肥猪,肥猪一嗓子一嗓子地嚎叫,听上去非常过瘾,是古代的男高音。
蚩尤站在人群中,听大伙狂欢胡闹。他长得雄伟猛悍,脑顶就是一个东夷人的小矮髻,髻上插着象牙梳子。额角多余的头发不像西北人那样编成细小的辫子,而是断发披散着,用一条皮质发带(练额)箍住——发带从前额缠过耳际,绕扎至脑后,这使他很像一个大侠。他额前的碎发截成弧线形,前垂齐眉,后披齐肩,左右只盖耳,长长的时候,就用铜刀裁去。
蚩尤的耳挡是玉石小片,有鱼、鸟、龟、猪好几个样子。双手腕、双脚腕套着石环、串珠,两臂陶制的环饰多达十余枚,右手拿着玉杖,威风凛凛不可侵犯。他的骨指上,指环镶嵌着绿松石。左臂则是空着。身上这些玉质装饰品,上边都有细过毫发的阴线刻画的图像,神人或鸟兽,尤其强调刻画眼、鼻及牙齿。在五千年前的铜石并用时代,玉器出现了,人们把好的石头琢磨成玉器。黄帝的玉佩多龙,蚩尤的玉佩像鸟。
更有论者,墨西哥的八卦太阳历和近似甲骨文的石刻文字,说明东夷人穿过了白令海峡,成为印第安人的始祖,倘如此,那简直是值得骄傲了。
七
中国文明分成东西两脉。西部神农氏是华夏族,以渭水为母亲河,崇拜龙——神农、黄帝都是龙颜。山东省东夷族,以济水为母亲河,凤为图腾。它们都有发达的农业为那名,在各自本土取得发展之后,就带着属于自己地域风格的陶器和文明出发——华夏族从西来,东夷族从东来,向黄河中游段,所谓的中原现在地河南省挺进。并且在五千年前的铜石并用时代,在中原地区发生正面冲突,形成龙与凤的较量。
所以你知道,中国文明并不是从中原向四周扩散的,而是恰恰相反,母亲河也不只是黄河,其实渭水和济水资格更老。
中原就是河南省,东来的蚩尤在这里遇上了共工。共工作为西部神农氏的后裔,迁徙来到中原北部地区,具体说就是辉县,河南省北部。山谷里的黄河横流到辉县这里,就变的非常颓废,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在眼前大平原上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它忽上忽下,靠上的时候
,就向北拐,从北方的天津入海(当时就是那样),靠下的时候,又跑去山东入海,就像今天这样。河南辉县就是上扬下拐的转折点,像手腕的关节。
由于黄河从辉县起变的放任自流,辉县这里就特别爱发大水,共工就住在这儿整水。他整水的办法就是使劲堵,堕高山,取石土,填堵低洼之处(这一招后来被大禹的爹学去了,没堵好,把自己给搞死了)。那时候还没有国家意识,被后代尊为水神的水利专家共工喜欢以邻为壑,即把洪水都泄到邻居门坎里去了,类似向海外倾倒垃圾,当时都是小部族,没有大集体意识。
住共工隔壁的正是山东移民过来的东夷人。共工把水堵得乱七八糟,突然堵不住了,大水一决口,滔滔振振,冲天荡漾,直奔东夷人的移民区扑来了。东夷人吓得窜出家门,抱着老婆孩子上了树。
东夷族领袖蚩尤得到报告,一看自已的老乡们都退化到树顶巢居状态去了,大怒,恨坏了陕西来得这帮共工氏移民。兼以为了争夺中原肥美的土壤水源和人口,两家积累了大量宿怨。蚩尤决定教训一下共工,准确地说,干脆把共工势力彻底驱逐。蚩尤整顿部族勇士,拿起石斧弓箭,与共工一方展开交战。
共工发大水还行,打仗就缺乏勇敢了,被勇暴的蚩尤打得头破血流,腰眼中箭,败退西走。
共工不肯服气,带着男女老少撤到西边老家的方向,想找人拉援兵。作为神农氏的后裔,共工有很多高知名度的亲戚,其中最嫡系、最根红苗正的就是“榆罔”先生,是神农氏嫡系真传第八代玄孙,一说是第十七代玄孙,总之是神农氏部族的正宗掌门人。如今他也离开老家西部的黄土高原,来到中原发展了,在河南中西部。
榆罔这人不但是华夏族掌门人,还很有艺术细胞。他最爱干的事就是端着竹筒、蚌壳、人头壳,每个里边盛着不用颜色研磨好的矿物颜料,加水调稀,一个壳里一色。端起来,拿着鸡毛笔,蘸取之,然后他就像现代画家那样在陶器上作起画来。画得绚烂多彩,最喜欢的是临摹古代彩陶:一只肥润丰满的鹳鸟,瞪着吃惊的眼睛,嘴叼着一尾大鱼,站在石斧旁边,面对面看着石斧,样子非常生动幽默,是古代陶画的珍品。旁边还有画家的提款,是五十多个雏形文字,谁也看不懂,是用指甲或小锥子画上去的。
榆罔就经常临摹这些古代陶器彩画,画好了,就叫人放进陶窑里去烧。
这一天,他正在高高兴兴地构思艺术,四周是中原地区流行的白灰墙壁,怒气冲冲的共工冲进来了:“大哥,大哥!我被人欺负了!挨打了。你看看这。”
榆罔慌忙放下鸡毛笔,问:“久违啦,共工贤弟,谁欺负你啦。”
共工脑袋上都是紫包,眼珠血红,恨得鼓鼓的。共工说:“有一帮来路不明的妖精,打得我腰眼中箭。”说完,把做手术取出来的箭头给榆罔看,“可怕的是,他们的箭头都是青铜作的,你看。咱们的都是石头的。他比我们先进多了。他哪来得那么多铜?我们的青铜可舍不得做成箭尖,乱射出去,那得浪费多少铜啊。”
“哦。可我这里的人,连石箭头都少。都是兽骨的,还不如你呐!”榆罔说。
兽骨做的箭头,杀伤力最小,形制一般像拇指,射上去创面小。而石箭头是三梭形,创面大,放血多,箭头尾巴还长出倒钩,射上去,再拔下来,带出好大一块瘦肉。
榆罔身为华夏族神农裔的掌门人,不能不管老哥们亲戚共工,于是扔下画笔,硬着头皮与山东来的蚩尤东夷部族,正面交锋。
山东人和陕西人打起来了。
二者其实都是外来户,是跑到中原谋生活,争地盘的。山东东夷和陕西华夏在中原的这场战斗,属于移民和移民之间打,类似北京地区城乡接合部,浙江村儿的民工跟新疆村儿的民工,为了某些什么利益,发生大规模团体械斗。
蚩尤的兄弟八十一人,武艺不错,四处诛乱平暴,都是久经战斗的。他们蒙着整张牛皮,像斗篷一样覆在身上。牛头则作成帽子戴在人头上,远远望去牛首人身。
蚩尤还把几条花里胡哨的彩带和老虎尾巴绑在竿子上,首创了军旗。后来人们把一种天文现象“有赤气出亘天”称为蚩尤旗,其实是一种彗星,一出现就预示着天下必动干戈。
蚩尤旗下,战士们浑身都披着牯牛皮,揉制处理后的皮子比活牛的皮还结识,使得榆罔、共工的石箭头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射上去难以致命。刚猛彪悍的蚩尤,殴打起具有艺术家气质的榆罔来,如面的司机对付大学老师,胜券在握。画家榆罔与共工接连战败,屡次失利,向西逃遁。蚩尤乘胜追击,尽占“九隅”之地,把中原土地捡入囊中。中原地区迁徙而来的其它华夏族分支,都束手无策,看着从西北同来的老哥们榆罔、共工挨打,爱莫能助,甚至自身难保。这就是《史记•五帝本纪》记载的“蚩尤最为暴,莫能伐”。
其实蚩尤不暴,他为了管好山东来的移民,他作了五刑,拟定了中国最早的法律,对打砸抢份子使用割鼻子、砍臭脚、脸上刻东西的待遇。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太可骄傲的,这时候的西方,两河流域和埃及,早就有了完备的成文法,用楔形文字和象形文字书写,而我国还连文字都没有。
八
西风晚凉,衰草瑟瑟。黄帝定居在河北省涿鹿县南桑干河南岸(这条河上现在有了官厅水库),跟他的族人一起喝酒。五千年前的中国已经开始酿酒了,因为粮食多得吃不了——但你千万不必骄傲,两河流域和埃及人早在两千年前就喝到古代啤酒了。
黄帝的涿鹿在北京西边近两百公里处,去张家口的路上。这是地靠偏北,是所谓的幽云十六州的边塞,荒障之地,所以黄帝带有一定游牧性质,他的苗裔到了春秋时代还有白狄、鲜虞什么的。后来周武王立黄帝之后于蓟(今北京市境),也说明河北北部燕山地区是黄帝故地。
黄帝是神农氏(即炎帝)的一支,但不是嫡系。神农氏的嫡系后裔是榆罔,这时在中原挨蚩尤打,地盘尽丢,实在没办法了,就冒着引狼入室的危险,派人北上来找黄帝帮忙,毕竟黄帝是同宗呀。
黄帝与蚩尤互相闻名,未曾谋面,就像网友一样。黄帝对蚩尤充满了好奇,很想过去打一架,就带着部族战士南下出发了。
我们谈谈黄帝的武装。黄帝剥木为兵,木棒子肯定是要用的。同时当时的农具石铲、石镰、石斧、石犁,中间的石斧可以打仗,是黄帝的主战武器。石斧巨大的重量保证了即使不够锋利,击中对手后一样能取其性命,但使用者需要有把子蛮力气,历史上使斧出名的多是些大老粗,如李逵、程咬金之流。斧身与斧柄的牢固性至关重要,从前的石斧是把木棍顶上楔个缝,把斧头夹进去,外用绳子缚紧,打仗一兴奋,斧头没准被轮掉了。黄帝时代做了改革,斧头上带孔,可以把绳子穿孔过去再束缚,就稳当多了。
骨矛或石矛不是主要兵器,这是考古上的认识。并且后来夏商周最先流行起来的青铜武器是戈(从石斧进化来的,劈啄武器)而不是矛,也说明了这一点。
黄帝也有远射武器。用弹弓子发射陶弹丸,打鸟可以,打人打不死。黄帝用古代手榴弹,就是把木棒、竹竿上端劈为裂缝,夹以石块,甩臂投掷,可投五十余米,不算远。
想轰击得更远一点就用石球。人们挥舞绳子,把绳子末端皮套上的石球抛掷出去,疯狂扫射,可以称之为流星索。如今的南美洲人打群架,还用这个呢。出土文物中常有这种球,像体育课上的小铅球似的。石球虽好,一次却携带不了几枚,难以持续有效地轰击,战斗激烈程度有限,打得不热闹,一会就没子弹了。所以石球只用于扼守要塞,或者用于野战开展初期。而且抡绳子的方向性差,砸着砸不着敌人都没准儿,所以开展初期它只当一番火力铺垫。
近身肉搏才是黄帝时代的主打方式,战斗能够持续有效地进行下去,激烈程度及残酷性可想而知,用石斧把人砍得翻出白花花的肉和红殷殷的血。
还有一些武器我们没有把握是否在黄帝行伍中使用,比如流星锤,就是石球上系有绳索,连石球带绳索一块抛出。左臂上绕许多绳,右手提一石球,飞掷打击敌人以后,还能把石球收回来继续用。最厉害的是三球流星锤,绳子一端是两个大球,一端是一个小球,拿住小球,将其余两球在头顶上甩圈,让他们旋转着飞向锁定的目标。三球连赶,瞄得不准也能杀伤敌人——扫击面积大啊,而且绳索还能绊缚敌人。这种东西现在民间杂技中还在用。
现在谈谈蚩尤的装备,在许多古代石刻上(包括南美洲出土的一些),蚩尤都被画成四目八肱八趾。这是由于他披着牛皮,戴着牛头,所以有牛眼睛两个,人眼睛两个,牛皮上垂着牛腿四个,加人腿两个、胳膊两个,所以作人身牛蹄、四目八肱八趾,蚩尤成为我国最早的牛皮甲胄使用者。手里还捏着青铜的剑戟长矛,足以把挥舞石矛的陕西人打得吱哇乱叫。
但五千年前的中国没有发现青铜剑、戟,发现的只有青铜水果刀、切肉小刀、小锥子、镜子指环之类,都是小品,算是铜石并用时代。
但也不能排除蚩尤真的采炼铜矿,制造青铜兵器,像一些古书《龙鱼河图》所记载那样。因为青铜武器在一千年前的两河流域已经量使用了,甚至掌握锡焊技术,没准蚩尤歪打正着也弄出了这些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们有理由相信,蚩尤头戴牛角(甚至还有青铜头盔或青铜牛角套),身穿牛皮衣甲,这是我国最早的甲胄(甲是衣服胄是盔)面对黄帝的石制武器,几乎刀枪不入。蚩尤手上可能还握着青铜长矛或剑、戟,占尽进攻和防护的绝对优势。
黄帝都是石头的,装备明显处劣势,但他发明了战鼓。(然而不是世界第一。埃及人出土了比黄帝更早一千年的兽皮鼓。)
按照传说,黄帝制造了鼓,他捕杀到了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夔,这个动物的珍奇之处在于它只有一个脚(即鲁迅《三味书屋》中讲的一个脚的牛,用纸蒙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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