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也颇放松。
留命谷其实就是两山之间的一片平地,却也广阔。远处还有水面反光。回过头去,我身后的房子青砖黑瓦,有的地方则爬满金银花藤,与这山谷也很是和谐。我倒是很喜欢这种自然风格,对小齐同志的品味有了点认同。
正想着他就牵来了一匹黑马,个子不算太高,四肢却很强健,头短鬃长,十分膘实。我心中一动,问道:“这是蒙古马?”
他很意外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即使眼睛不好我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绿光:“没想到小培还很识货,真让我惊喜。它叫黑木耳,乌珠穆沁马,一岁半,很聪明。”
哼,当然识货,我穿越当天的白天正好在看一本介绍内蒙古的书,里面除了蒙古马的说明还有N幅图片好不好!惊喜你个头!
我意思性地弯了弯左嘴角:“能摸它吗?它怕生吗?”
“还好,有我作介绍就好办。”
原来丫还是个自恋狂!
我试探地摸了摸黑木耳的长鬃,它湿润的眼睛看着我,我便对着它微笑,叫它的名字。它很温顺地任我摸着。我扭过头问小齐同志:“有胡萝卜或者核桃糖什么的吗?”
“早给你备好了。喏。”
“谢了。”我接过核桃糖,摊到黑木耳嘴前:“黑木耳,这是小小见面礼,希望你喜欢哈……”
黑木耳吃掉糖,偏过头蹭了蹭我,弄得我一阵激动,越发亲近它。
小齐同志咳了咳:“上马吧,黑木耳认识你了。”
上马?我以前只骑过一次马的说,完全不记得上马要领了:“那个,嗯,我只骑过一次马,并不怎么会。”
“哦,那我会好好教你的。”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话里带着被压抑的得意呢……
事实证明,这绝对不是我多心。在接下来的骑马学习中,我被齐律景以亲自指导、矫正姿势等种种理由为名吃了无数豆腐。我曾被人称为“美观又实用”的手被捏捏摸摸了N次不说,又被他发现我的脖子超敏感,一吹气就哆嗦。整个下午我是在诸如“小培你的手很软啊,所谓红酥手就是这样的吧”“小培你身上有股清香,很好闻”以及不停的哆嗦中度过的,齐律景这个死流氓!
但是!秉持“绝对不吃亏,无可奈何要吃亏也要尽量少吃亏”信念,我也对齐流氓进行了反击!比如在齐律景一边握着我的手教握缰绳一边称赞我的手嫩滑时,我状似无心地回了一句:“嗯,我了解,大家跟我牵手后第一反应都是夸我的手柔若无骨。”然后手就被握得更紧,听见身后小小的“哼”。心情立马灿烂……
也幸好好本姑娘天资聪颖,黑木耳又配合良好,在经过一个下午骑马的练习和反“豆腐”斗争后骑马要领我还是基本掌握了,以后只要多练练就好,不用再给齐流氓可乘之机,欧耶~
抛媚眼
在接受了清淡的早饭、清淡的中饭后,我又迎来了清淡的晚饭。在统共2天没吃过带辣的东西后,我忍不住了,在饭桌上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齐律景:“你听说过辣椒吗?”
他却淡淡扫了我一眼:“当然。不过吃完饭再说吧。”
我郁闷了一下,方才想起“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诲。孔老夫子真是事儿妈!我恨恨地嚼饭。齐律景也是,看他不一世外高人相,怎么还遵守这种没人性的规矩……不过随即又高兴起来,齐律景听说过辣椒证明这个空间里的这个时代辣椒已经传到中国了,要是像我原本的世界可是直到明朝才有辣椒吃的我就要悲号了,缺啥不能缺辣椒啊!
终于等到吃完饭坐椅子上消化了,他发问了:“你要辣椒干嘛?”
“我们那个世界蜀郡的人都是吃辣椒长大的,我已经2天没碰过辣的东西了。”
他笑了起来:“抱歉,是我疏忽了。可是这边辣椒并不多见,明天去镇上怕也不太能买到,看运气吧。听你的说法你们那是拿辣椒入菜吗?还是直接就吃?我还没听说过用辣椒做的菜肴呢。”
我点点头,给他描述常吃的菜色做法,说的眉飞色舞,还一边讲着麻婆豆腐、酸菜鱼、火锅一边在心里大流哈喇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啊~我想回家吃老妈做的菜啊……又坚定一条回家的理由!
苍耳和白术收拾完东西也跑了过来,听着我的描述苍耳明晃晃地把口水流成了瀑布,就连白术眼睛里也都是绿光。
齐律景一边听一边问我:“你说的这么好,你自己会做吗?”
我白了他一眼:“还行,虽然是比不上我妈,哦,我娘。”
“那什么时候师娘给我们做嘛,苍耳好想吃!”
请不要刚吃完饭就一副饥渴样行吗?还有白术,不要听见好吃的就冒光,对于强攻而言这是何等的失态!——其实我不喜欢做饭啊不喜欢……
“师娘……”
正太撒娇的感觉就是不同常人,何况还是身为未来小受的正太!我作为一个怪阿姨兼腐女,自然抵抗不了:“如果有材料就行,不然我也做不了。乖,过来姐姐抱抱。”
苍耳急速扑来,于是本人再度吃上嫩豆腐以补偿吃不了麻婆豆腐的遗憾,嗷呜……
苍耳和白术出门之后我跟齐律景都沉默了下来。这边正是暮春时分,晚风带着青草味与花香携了暖意缓缓吹拂,夕阳渐沉,一种安谧就降临在大厅里。
我下意识地看向别处,不愿与齐律景盯着我的视线对上。心里在苦笑:黄昏真是“逢魔时刻”,让人好容易就神思恍惚,然后被诱惑。
于是站起来,对他告了一句“出去走走”,径直地晃出让我不安的大厅,来到下午骑马的地方。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嘲地笑笑。小时候老爱拿纱巾被单裹身上当古装,却未曾想过会有把真的古装当日常服装穿的一天。默然地站立着,抬眼看着夕阳终于落入山后,星空开始显现。经过上午的治疗感觉眼睛看东西好像是清楚了点,点点头,齐律景还是不负“留命谷”谷主的称号的。
夜风若有若无,水声潺潺,我就一直这样站着,感受自然的美丽和自身的孤独。直到天空变成彻底的深蓝色,我才转过身,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齐律景静静地站在我后面,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我只好笑笑:“要进去吗?”
他回给我一个略有些悲伤的笑容,隔着袖子牵起我的手向屋里走去。
我没有抽回手。也许因为他的眼神,也许因为他的笑。
到了卧室门前,齐律景停住脚步,回望着我说:“早点睡吧,明早要早起,先给你敷药施针后我们再去镇上。我到时会来叫你的。”说完他大拇指还在我嫩白滑溜的手背上画圈圈并给了我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不禁又一阵哆嗦,立马抽出还跟他牵着的手。就是隔着衣服,这也是明目张胆的调戏!!!很明显明早他的“叫你”也同样不怀好意。我强制镇静,装得很不当回事地回答他那就麻烦了,正准备开门进屋擦手背的我又听见齐律景问:“小培不关心关心我今晚住哪吗?”
切,关我毛事……不过他这语气实在让人担心,我只好先了解敌情:“那你今晚住哪?”
齐律景指指隔壁:“在你右边的房间,小培要是晚上一个人觉得寂寞就叫我好了,我很乐意陪小培做晚上能做的事的。”说罢就是一个媚眼抛过来。
此媚眼的直接结果就是我唰一下冲进屋,风驰电掣关门!妈妈呀,本来我以为他不过就是“温润其外,流氓其中”,哪知其实人家内里就是一公狐狸精!
而此媚眼的间接结果就是我在喘了口气后就拼命擦手背,一想起我被一公狐狸精画手背上的圈圈就不住的全体汗毛起立!
却听见齐律景在门外大笑:“小培害羞了啊,我理解我理解……”听得我大怒:你个公狐狸还能理解“害羞”如此清纯的词的含义?敢从言语和动作两方面勾引老娘,哼,看老娘逮着机会把你先O再X,再X再O,三O三X还要绑绳子滴蜡烛!
一番脑内折磨后我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唉,我也只能用精神胜利法了,现实是我仍然得依靠他,不论生活还是眼睛。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清晨我醒得很早,一方面是生理钟作用,一方面却是想到昨晚齐律景的“叫你”就不得安宁。正在穿衣服时听见敲门声,翻了个白眼回一句“等一下”,快速穿完衣服打开门,就见齐律景已经收拾整齐站在门外了。接过他手里的水盆,随口问了句:“今儿怎么劳您大驾端水,苍耳呢?”
“我让他早起练功了,小孩子不能宠。”
“苍耳才十岁呢,这么早起很困难啊。”苍耳是我心目中的弱受啊,练什么功!以后白术压不了他怎么办!
“十岁已经挺大了。你以后也少抱他。”
“……”心眼真小,你徒弟不就给我抱抱么,又不会少块肉!
“好了,过来我给你梳头。”
敷药施针完了后时间也还早,我就乐颠颠地跟着齐律景出谷。齐律景一边走一边跟我介绍谷里的景致,我四面张望,这谷里景色的确漂亮,早晨又有清新幽静的感觉,加上视力确有进步,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顺便就忽略了跟齐律景时不时的肢体接触。
待转到官道上却已经有马车等着,我诧异地望向齐律景,他笑一笑:“谷里偏僻,离城镇远,坐马车快点。”
我“哦”了一下,手撑马车边准备来个漂亮的上车,结果听得“嘶啦”一声,人上去了,裙子划破了。
只好对着齐律景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抱歉,这个,嗯,我不是很习惯这种长裙。不过里面有穿裤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齐律景的表情比较僵硬:“我觉得比较有问题。唉,算了,往程家衣铺的后门走。”后面那句却是对着马车夫说的。然后他也上了车,马车就往镇上走去
进城
大约是因为官道修得平整,我坐在马车上也并不觉得难受。不过马车里面也准备得很不错,点心小吃齐备,角落有小炉子座着茶,马车里因此充满了怡人的茶香。尤其是垫子又软又厚,我恨不得在上面好好打几个滚,倘若齐律景不在。本来一切美好,可惜齐律景不时瞟向我破掉的裙子的眼光和脸上因此浮现的笑意让我渐渐火大。不就挂破条裙子么,笑什么笑!待到后来我终于忍受不了,开口问道:“我挂破裙子有这么好笑?”
“非也。我是很高兴小培这么活泼。”他还特意加重“活泼”的音。
“恐怕你是想说我好动吧!”两粒卫生球……
“哪里~活泼也好,好动也好,只要是小培我都喜欢。”笑眯眯。
我顿时如被雷劈,然后脸慢慢转红,压低声音吼道:“外面还有人好不好!”
齐律景笑得很得意:“小培害羞了啊……”
“滚!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于是某人笑得更得意:“小培恼羞成怒了呀……”
OX!不理他!
渐渐马车周围的人声多起来,最后马车停下来,我听见城门的守卫大声询问过路人的声音,马匹的嘶叫声,农民谈论菜价,出门的人互相问候,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生活起来。过一会马车又继续移动,再度停下来时就听见有人问:“是谁?”
马车夫回道:“是我家谷主。”
询问人的声音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谷主大人,请进请进。”一边就是大门打开的“吱呀”声。
马车又缓缓动起来,停下来时车夫在外面叫了一声:“谷主,夫人,程家衣铺到了。”
齐律景掀开帘子,我正要跳下,被他微笑着一瞟,就停了下来:“干嘛?女士优先哈!”
“你裙子挂了那么大一口子,怎么走?”
“不还有裤子么……干嘛那么多讲究,真麻烦。”
“那也不行。我先下。”说罢他下了车,然后双手往我这一伸,说:“过来。”
我以为他打算扶我,嘴里嘀咕着“我自己也能下啦”一边向他伸出的手扶过去。谁知被他突然一拉,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扑到他怀里,接着就被打横抱起。
从来没被这样抱过的我立时愣了,待到反应过来正要大吼,眼角却瞅到周围站了一溜人,马上降了声调:“你干嘛!这么多人呢!”脸上扛不住地开始发热。
“谁让你挂破裙子,只好抱着你啊。这么多人小培不好意思?那下次没人我就可以随便抱喽?”齐流氓一脸温柔的笑意,看在我眼里却是带着淡淡的嘲笑。
“虽然我早先就觉得你是只实打实的公孔雀,却未曾料到你还能自作多情到如此程度,连孔雀都只能甘拜下风。”我死瞪着他。
齐律景还是笑,跟着前面带路的人把我抱进了一个房间后,才放了我下来。
我终于能站到地上时长出了一口气,正要赏齐律景两颗白眼时就听到前面一个轻浮的笑声:“齐兄,什么时候佳人在怀了?怎么不通知在下一声,我也好略备薄礼聊表心意啊。”
往前一看就撞到一双桃花眼,眼睛的主人正挑高了眉兴趣盎然地看着我和齐律景。我询问地望向齐律景,他微微一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家衣铺的老板,程信园。”接着看向程信园,正要开口,被我打断:“程老板,幸会。我是唐培。”然后礼貌地点了下头。
程信园估计是没见过我这样打招呼的,直接愣在那。齐律景没奈何地朝他一笑:“照之前送过来的尺寸做的衣服做好了吧?先拿一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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