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晒。太阳移至头顶时我们正好到达棉镇,在一家据齐律景说味道不错的一家店用餐。待到菜上来,苍耳正要拿筷子,突然又放下,小声开口问:“师娘,在这里吃饭能不能说话?”
我被他小心的模样笑倒,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不许太大声,更不要高声叫。不过你都跟白术说了一上午了还没说够?”
苍耳投给白术一个鄙视的眼光:“他话太少。”
我更乐:“是你话太多!快吃饭。”
吃完饭我们又休息一会才继续上路,只是这时齐律景和我都进了马车,一是因为正午太阳大,二是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我则还想睡个午觉。迷糊间马车出了城门,然后我就在齐律景怀里昏昏睡去。
之后却被马嘶声给吵醒,还未睁眼就听见苍耳兴奋地大叫:“师傅,有人拦道抢劫!”
我一听“抢劫”这俩字就激动了:“在哪在哪,我看看!”
齐律景一把箍住我,朝外面问:“齐泽,怎么回事?”
我这才知道马车夫的名字叫齐泽,他回答道:“谷主,是一个少年,穿得挺破烂,拦在咱们马前又不说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清脆的少年声:“车里的可是留命谷齐谷主?在下韦业,想请齐谷主看个病人,可好?”
收留
虽然我不是声控,然则这个声音着实清爽得悦耳,我对齐律景说道:“好玩,我们下去看看?”
齐律景放开手,与我一同下了车,苍耳和白术则被勒令呆在车上。一转过身我就看见一个长得极为俊秀的少年,相貌与声音很配,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眉目之间有股傲气,等成人了便是绝好的帝王攻啊……怎么办,白术不比这少年差,可苍耳只有一个啊……
就在我面对美色浮想联翩之时,左手被狠狠捏了一下:“别露出这种眼神,真丢人!”从车窗里伸出头的苍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揉揉被捏的手,先横了苍耳一眼,再对齐律景嘿嘿冷笑:“齐大谷主,吃醋就直说,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说过对年龄小的不感兴趣,我可不会吃小孩的醋。是你的样子太……唉……”齐律景摇摇头,一脸痛心。
我正要反驳他,少年发话了:“你们不要只顾自己说话,快回答我的问题。”
齐律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皱皱眉,沉声道:“我们还要赶路,帮不了你,抱歉。”说完就拉着我要回车上去。
少年就要冲过来,却被齐泽拦住,他只好大叫:“齐谷主,你救了我我必然会有重重答谢,何况这点事对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若你见死不救只怕传出去对谷主你大大不好。”
齐律景停下脚步,还是头也不回地回答:“韦公子,我们双方彼此不来往,我也不想惹麻烦。抱歉了。”
我拖住他:“虽然这孩子说话口气不好,但毕竟是小孩,不知轻重,又穿得可怜,不是什么大事就帮他个忙吧。不过他既然敢威胁你,不如顺便教训教训他,嘿嘿……”我是不在乎齐律景名声的,这丫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叫韦业的少年衣着虽褴褛,但行为却绝不卑猥,光看气质也是出自大家,并且身份还不一般,救了就是卖个大人情。再说,我还想试试我新做的毒药呢,光做动物实验哪儿成!就是在以前的世界也还有临床1、2、3期呢……
唯恐天下不乱的苍耳再度发言:“师娘说得对,是该教训这小子!”苍耳你才几岁,就到处卖老……
齐律景没理苍耳,只看我半响,浮出一个苦笑:“你就是想找个试毒的吧?齐泽可以给你试,我们走吧。”
我车回头看韦业和拦住他的齐泽,韦业一脸焦急,齐泽则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转转眼珠,又看向齐律景:“可是齐泽是成熟型的诶……可不是小、孩……”
齐律景捂住额头,低低地叹息:“果然……”
我疑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说话:“待会我让他呆车上,你要和我一起骑马。”
我虽然还是疑惑,但并没再说什么,只应声好。
齐律景又转回身,对韦业说道:“你上车吧。先把衣服给换了,就待在马车里别出来,等找到一处水边再说。”接着他吩咐齐泽:“知道最近的水源在哪儿吧?往那走。”
齐泽干脆地答声“是”就利落地开始赶马车,我跟齐律景则骑着马紧跟在后。齐泽拐上一条小路后,我还是受不了齐律景的皱眉低声开口了:“韦业的身份麻烦到你也要皱眉?到底什么来头?”
齐律景抿抿嘴:“你认为我知道他的身份?”
“切,那你干嘛皱眉头?”
“因为他的病很麻烦。”
“得了吧,你当我是傻子?你都知道救他会惹麻烦了,还会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连你都犹豫的话,只怕这韦业的背景太不简单。嗯,多半是朝廷高层的人吧?”
“李夜惟,字弘珉,年十七,五年前被立为太子。”
太子?我不禁嘴角抽搐,只要是穿越都要和皇族扯上关系果然是穿越的铁律啊铁律!只是这头太子年龄也太小了,寡人喜欢成熟温柔型的男人啊,跟个未成年的小孩真没有发展奸情的火花……╭(╯^╰)╮
“那他现在是被人下毒,还……追杀?”
齐律景没回答我的问题,倒是挑高一边眉:“小培对‘太子’这词没想法?”
“他只要不害到我就不关我的事。”我是有想法,但是不能告诉你……
“那倒是,我都忘了小培对年龄比你小的不感兴趣了。”
我朝齐律景温柔一笑:“那可不?我绝对跟随便捡个女人回去就发情的流氓不一样。”
“今天又到我抱着小培睡觉的时候了吧?要不晚上试一下我这个流氓怎么对精挑细选捡回来的小培发情的?”齐律景邪笑。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于是我被威胁到了。
等到了一条小河边,李夜惟和苍耳他们都下了马车。齐律景让李夜惟去清洗一下,然后给他搭脉看病。我拉住活蹦乱跳的苍耳问到:“谁给他找的换的衣服?”
苍耳指指自己:“肯定是我嘛,难道还会是白术?”
“哼,是白术说不定还正常点!谁让你给他换的女装!?”
苍耳很不屑:“白术那个木头脑袋怎么可能有我这么聪明?给他换女装就是捉弄他给他个小教训嘛……谁让他那么拽的样子!”
我敲了苍耳个爆栗:“你才多大不也天天很拽?韦业他肯乖乖穿女装?”
“我骗他说是师傅安排的,免得麻烦,他就乖乖换上了。师娘,我很聪明吧?”苍耳得意地笑。
“你丫就会给你师傅找麻烦!”我扯扯苍耳的耳朵:“在外面就给我听话点,不许到处找事,听到没有!”韦业要是顺利晋升成皇帝怕不因为女装事件灭口啊……
苍耳嘟嘴:“好嘛……”
齐律景这时带着韦业走过来,问我:“小培有带胭脂水粉什么的吗?”
“稍稍带了一些。”我看了韦业一眼,把齐律景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要把他打扮成女的?”
“嗯。”
“你不觉得他的脸不像女子吗?何况有喉结,最麻烦的还是没有,嗯,那个。”我一边说一边往韦业的胸前扫一眼示意。
齐律景笑了笑:“那小培觉得怎样才好?”
“还是让他做男子打扮吧,不过你可以把他化成另外的样子。”
“那进城时查验身份怎么说?”
“嗯……就说他是你师弟好啦!”
“小培不觉得你为他想太多了吗?”
“哟呵,齐大谷主您还真吃醋啦?放心,我不会对小孩感兴趣的……”我坏笑着拍拍他的肩,接着说道:“他是太子的身份相当麻烦,除非我们能一起去我那边,否则就要小心对付,一则我不想还没再见我爹娘一眼就翘在这路上,二则不想被将来的皇帝记恨。啧,刚才真不该捡他!”
同州城
齐律景的乔装术倒也颇为高明,一会儿之后韦业就变成了嬉笑花丛的浪荡少年,加上神情间一点贵气,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马车和马经过重新安排,就成了齐律景和韦业骑马,我与苍耳白术呆在车上。于是返回官道继续向出发,虽然路上有这么一耽搁,但还是在酉时末到了同州城门口,顺利进城。照旧进了一家据齐律景说很好吃的店,准备吃饭休息。
一切正常,直到进了门,掌柜问要几间房,齐律景回答“三间上房”,顺便还很是得意地瞟了我一眼。他这特意的一瞟引得苍耳白术齐泽和韦业都看向我,然后苍耳看着我贼笑,韦业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一一狠狠地反瞪回去,最后的重点落在齐律景背上,力图以目光杀死他来表达我的愤怒。
然后齐律景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说:“上楼看看房间,然后我们再用餐。”接着就拉着我跟着小二上楼了。
三间房间连在一起,小二打开来给我们看,床以外别的摆设也不多,不过胜在干净雅致,我点点头,甩开齐律景的手径自进了左起第一间房,看了看就回头朝齐律景笑笑:“这房间还行。我就住这间了。”
“随你喜欢,我不挑。”齐律景露出一个“我很宽容大度”的笑容。
“那正好。你跟齐泽、韦业还有苍耳商量剩下两间怎么分配吧,我就和白术一起住这间了。”哼,让你给我小气只要三间房!只要三间房也就罢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故意暧昧就是你的不对了……
齐律景脸上笑都没变:“白术一向跟苍耳睡,认人。”
“骗小孩呢你。”我不屑。
“你自己问问不就行了?我说的对不对,白术?”齐律景微笑着看向白术。
白术看看他,又看看我:“师傅说的对。”
苍耳!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捏白术的手!
我又看向剩下的人选,齐泽立马上前表态:“我与韦公子住一间,这样也好保护他。”说完就扯着韦业逃往隔壁房间,苍耳也和白术迅速消失在隔壁的隔壁。瞬间只剩下齐律景站在屋中间对我微笑。
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苍耳你们以后不要指望我再买好吃的好玩的给你们了!!!
我撇撇嘴,也不看齐律景:“那我们下去吃饭吧。”说着就往外走。却被齐律景扯住:“小培怎么又不想和我一起睡了?是要反悔吗?”
我诧异地抬头看着齐律景,他一脸严肃,再没有刚才一点笑意。我略有些吃惊:“你怎么这么……抽风啦?我是开玩笑,谁让你刚才那么得意宣扬,我就是看不惯你那种样子……”
“是么?”齐律景笑了笑,就又牵起我的手:“我们下去吃饭吧。”
我晃晃牵在一起的手:“能不能别老牵手啊,我不喜欢在大众面前太亲热,何况你们这个世界民风又比较保守,牵个手也要被人指指点点。”再说了,我跟你又还没到恋人关系——然则这句话我放在心里没敢说出来,怕刺激这位抽风间歇中的同志。
“小培何时在乎起他人眼光来?走吧。”齐律景完全无放手打算,牵着我下楼吃饭。
等到菜上来我惊喜地发现大多数里面都有辣椒,味道还很是不错。我一边开怀大吃一边夸奖齐律景:“今天的菜点得不错!早知道就该把王厨给一起带出来,也好让他学着做我们回谷里就有的吃了!”
谁知苍耳立刻反对:“幸好王厨没出来!菜这么辣怎么吃啊!”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
我坏笑着拍拍苍耳的头:“这种也叫辣?苍耳你太缺乏锻炼了!决定了,以后你一天三餐都要生吃至少一根辣椒!”让你捏白术的手!哼,我还治不了你个小样?
苍耳顿时可怜巴巴地朝齐律景求助:“师傅……”
齐律景“嗯”一声:“放心,辣椒多吃几次就习惯了,以后菜都以辣的为主,你早点适应最好。白术也跟着一起吧。”
白术马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苍耳则已然眼泪汪汪了:“师……娘……我错了……”声音婉转得我浑身汗毛直立,立刻投降:“好了,逗你玩啦,别叫得这么凄厉,姐姐我还没死呢……”
同桌的齐泽吃得倒是挺快,没有不会吃辣的样子;韦业却和苍耳他们一样吃得鼻子发红,不时大口吸气。尽管如此,他也并不开口说话,举手之间仍然优雅有礼,看得出受过非常好的教养。我不禁摇摇头,暗自感慨他果然是皇族,教养非同一般。
及至吃完饭,我提议到街上走走,看看同州城的风情也消消食,因为我吃多了……苍耳和白术自然嚷着要去,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出了客栈的门,按着小二的指点往最繁华的地带而去,齐律景照旧牵着我的手。
经过一家药铺,齐律景吩咐齐泽:“按我下午给你说过的药方去抓一副药,等逛完回了客栈你亲手熬了给韦业服下。”
齐泽应声“是”就往药铺去,我们就慢慢走着等他。其实这边的晚上并不很热闹,即使同州城是大城,我们逛的还是最繁华的街道,两边开着的店铺也并不怎么多,街上行人也较少。此时已是戌时中,想想若在谷里,这时我都在准备泡药浴或洗澡准备睡觉了,便也能理解行人少的原因。对比一下以前的世界,我再次认知到电力的重要性,以及这个世界的落后。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却听齐律景问:“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啊,不是。只是想起在家里那边,这个时间街上还到处是人,买东西的卖东西的自不必说,跳舞的,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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