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态度,就不会觉得失礼。
陈父知道孙雄飞的大概思路,他绝不是为了抱怨才让他来这里的,毕竟这架势小题大做了。陈父没搭理孙雄飞,自从找到尸变的陈母,他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孙雄飞习惯了他的态度,就不会觉得失礼。
“你晓得我的处境,那几位德高望重闲下来就给我添麻烦,好大的官威啊。”孙雄飞掐熄烟头,颇为感慨,“在这里,我就还能和你说上两句话。”
孙雄飞接连示好,往日的交情都拿出来说事,陈父晓得他是在铺垫,但眉眼还是配合地弯了弯,“活着就是有不少的坎。”太过违心的话他不可能说,更加不可能给孙雄飞表什么忠心。哪怕当时,孙雄飞确实救了他。
陈父至今仍记得他待在囚笼中,与丧尸之间只相隔了一个铁栅栏,鼻息间萦绕着丧尸的腐臭和潮湿的空气。对方的目的是要获得一具感染丧尸的新鲜样本,而陈父徒手把放到他这头的丧尸都给弄死了。猩红着眼,熬了整整两天。再然后,他就见到了孙雄飞。
陈父对孙雄飞的话没做什么反应,但也不至于排斥。孙雄飞的手指又笃笃敲了起来,轻微的响声若有似无敲打着人的神经,引人烦躁。孙雄飞看了一眼陈父,说道,“沈智的血样对研究的进度帮助很大,实验那边和我说,想要……”孙雄飞顿了顿。
陈父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捏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了,那么十三号再见吧……
☆、—终章—
沈智撸开袖子,胳膊上赫然是一连串的针孔痕迹,瘾君子不过如此。和他接触的两位医生没有换过,一男一女,都瘦瘦干干和营养不良似的,眼底的黑眼圈很深。看着沈智的眼神和看小白鼠没有太大的区别。
沈智目睹自己的血慢慢没过针筒的刻度线。哆嗦着手给他抽血的那位医生年纪比较轻,往日也是由他来进行抽血的,但稀奇的是,他始终都保留着第一次的那种战战兢兢。
另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就抱着手在一边默默看着男医生,透过镜片透出锐利的眼芒来。
“沈智,你很特别。”
女医生忽然说道。沈智被吓了一跳,碍于针筒还扎在皮肤里,他只是抿了抿唇。男医生的手却是又一抖,沈智手上一痛。
沈智没有回应那位女医生,扫了男人一眼,出言提醒,“小心点。”
“沈先生,我们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许多,但彼此沟通的机会却是没有了。”女医生并不是贸贸然要和沈智攀谈,沈智的抗拒并没有打扰她的兴致,“据我所知,您的体质和一般的嗜血者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点,原先我并没有让孙……孙雄飞知道。可是,为了保证项目的进展,昨天我把研究报告给交上去了。”
女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对实验室而言是怎样的一笔财富。”
“我将会亲自解剖你。”
沈智面不改色,稍显讶异。孙雄飞对他的处置倒在其次,沈智没想到这位医生会直接给他把事情挑明了。
她的眼里有种隐蔽的狂热,她在努力压制这种情绪。女医生含了含下巴,“沈先生,我给了您提前逃生的机会。”
因此,解剖他尸体的时刻,她能够毫不犹豫。道义上不会感到任何的愧疚。
“沈先生,您很特别。”她用语更加郑重,一面用消毒棉签按住针尖,把针头给拔了出来。
男医生愣在那里。你……把这件事透露给当事人不太好吧。他习惯了听从女人的指使,一口唾沫就把他的话语送到了肚子里。
事实上,没有这位医生的“好心”沈智也差不多能猜到这一步。医学院每年要死那么多只小白鼠,他一个,虽然数目上珍稀了点,但是哪里去找比解剖给容易洞察身体奥秘的方式呢?研究室会做这样的决定,不离奇。他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来投靠孙雄飞,而孙雄飞看中的只是他身为嗜血者的研究价值。
沈智苍白着脸说道,“谢谢。”
女医生的脸微不可见红了一瞬,沈智没留意。他推门出去,脚步还有些踉跄。沈智扶着墙站了一会,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他的体质不差,只是再好,也受不住天天这样一针筒一针筒地来为科研事业做贡献。沈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
陈风笛白天参与了搜集物资的大队伍。在父亲和孙雄飞的引导下,她表露出和父亲相似的安于现状。陈风笛能观察到丧尸的数量正在明显减少,与此同时,食物也变得越来越匮乏。必须利用起荒废的大量土地,已经生产的食物恐怕维持不了A市幸存者们的长期需求。
只是,陈风笛没有考虑过的一点是,孙雄飞手握如此可观的资源,会想不到种植蔬菜来供应日需?或许是丧尸病毒带来了负面影响,生长出的庄稼会很快枯萎,田地里始终是一片荒芜的景象,甚至杂草的生存都相当艰难。这些陈风笛都没有留意过。
陈风笛还不知道的一点,是病毒的变异已经到了新的层面。丧尸不再是唯一的传染源,空气,水源都能成为渠道。更加可怕的是,它拥有了比之前相比更加漫长的潜伏期。此前,陈风笛冤枉了孙雄飞,前两个月死去的三位老人里,两位是死于尸变。他们的体质较弱,发病也更早。对于基地而言,它是在清除,而不是迫害。
这也是基地对于抗病毒血清需求迫切的根本原因。
沈智某种层面上被当成了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和往常略有不同,陈风笛在这一天夜晚坐立难安,所以她倒了一杯开水,坐在桌边等着沈智。基地并没有禁止夜间用电,只是为了节省电力,大部分人晚上是不会开着灯的。陈风笛因此坐在黑暗之中。
她能认出沈智的脚步声,所以沈智推门而入,她恰恰好侧过头去看他,“你回来了?”
沈智朝她扑了过去,抱住了她,他热辣辣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他的喘息声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这样的情况在陈风笛印象里有过一次。
陈风笛的手习惯性落在沈智的肩膀,她叮嘱道,“你咬轻一点啊。”
沈智的理智先前还在竭力做着抗争,得到陈风笛的应允,他变得大胆起来。牙齿嵌进她的血肉中,血腥味满布他的口齿,像止沸剂一般迅速平息了他少有的失控。
头脑冷却下来,沈智便满怀了歉疚,“抱歉。”他保持原来的动作不变,陈风笛因此看不见他面上难得透出的茫然无措。
沈智停下来匀了一会气,“风笛……你还想留在这里么?”
陈风笛没说话,这些天积攒的不安在心口里乱蹿。她按捺住心慌,“我父亲在这里,我当然要留下。”
“嗯。”沈智应了一声,就此没了下文。
陈风笛对沈智的处境有所察觉,她预感到他境地的艰难,但没有想过他在这里到了呆不下去的地步。陈风笛给他的回答没有掺杂一丝的水分,如果沈智不得不离开避难,她是真的会做这一番决定。
她的父母在这里,她被牵绊住。但是沈智不一样,他是自由的。
沈智陪着陈风笛待在这里,除了受到孙雄飞的利用,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他为她牺牲了一段时间的自由。陈风笛一直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是沈智真的咬破她的血管,吸食她的血液,她是不会反抗的。
人情债,如果能还清就好了。
或许是为了掩饰他们之间的尴尬,她主动吻住沈智的双唇。
除了双方的意愿,还有外因来干扰他们的关系,陈风笛忽然舍不得浪费和沈智相伴的时间。
她抚摸着沈智光滑的脊背,慢慢地亲吻上去。
也只有这一项,是她在主动。如果刻意忽略掉她总是被反客为主的话。
**
陈风笛早起又没见到沈智,按理说她和沈智相处的时间超过父亲,而实际她和父亲至少还拥有一日三餐的沟通,沈智在她的生活里可以说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余光里看到了孙雄飞,和其他管理层的人物不同,孙雄飞是坚持每天跑过来吃大锅饭的。而这一回,他身边多了一位面容略带戾气的年轻人,那人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疤痕。孙雄飞的手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对他们的亲密关系没有半点掩饰。
陈风笛使劲将筷子捏在手上,这玩意儿硬邦邦硌得她手指疼,她偏头找了找沈智,一无所获。
她没失忆的话,这位年轻人不就是孟义么?
孙雄飞为什么会把孟义给领进来,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不不,看他们彼此熟悉的状态,孙雄飞之前肯定是认识孟义的。
陈风笛的心思纠成了团。她想在这里好好呆着,谁晓得这滩水越淌越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刚刚终于发现怎么砸出存稿文案的评论了,首先……这个文案里得真有第一章的存稿。。。。功夫不负有雷人啊-.-
☆、番外篇:假如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番外
(一)
陈风笛做了一个梦,她挂着生理盐水躺着医院的床铺,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睡着不动的只有她。她床头有一罐热水在幽幽往外冒着白气。室内打着空调,她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她把手放在额头上,就摸到一手的汗。湿湿的。
梦里的感觉什么时候能这么真实了?陈风笛竭力睁开双眼,眼前的画面模糊不已,过了好久才适应下来。她平躺在床上,头顶是白煞煞一片的天花板,鼻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她皱紧了眉头。
她抬起手放在面前,吊针在肌肤之下晃动,细微的疼痛也很真实。她换了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眼前,手背上同样有静脉注射之后留下的针眼。陈风笛抿着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在她确认自身状况的同时,起码有三个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白天的病房并不安静,来探病的家人会和精神状态尚好的病人交流,他们细碎的说话声不断涌入陈风笛的耳中。头微微痛着,她坐起身,双手抱住了脑袋,然而毫无用处。
这样真实到喧闹的梦境,能够传递她内心的何种渴望?陈风笛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视线落到对床那位短发的中年妇女,长相憨厚的她立马给了陈风笛一个笑眼,陈风笛不知所措地用微笑回应对方,她的手还捂着耳朵,这使得她的举止稍显异常。
“风笛醒了啊!”陈风笛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惊喜地高呼了一声,声音颤抖而尖锐。陈风笛转过头去,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动弹不得。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她穿着她最喜欢的一件蓝色风衣,往身后在挥手,向身后的人急迫地喊着,“陈源,快来啊,女儿醒了。”
陈风笛好像知道她做这个梦的原因了。妈妈。陈风笛动了动嘴唇,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她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陈母手上拎着保温盒,风风火火走到陈风笛的床铺旁,把盖子打开,先放在边上散散热气儿。
陈母摸上她的额头,“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母亲的手很温暖,靠近指节的位置还能感觉到有两个老茧。陈风笛蹭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妈妈,我生病了么?”陈风笛问道。这是她的梦,她却有些不明所以。
陈母看她的气色确实比刚送来医院时好多了,就给她把山药排骨汤倒出来,送到她手上。陈母假意嗔怒,“你才知道。不舒服不知道说?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你出了事,还好邻居发现。”
陈风笛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生过这样一场急病,“嗯”了一声,精神疲倦,她没接话。
陈母往门口又望了几眼,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你爸啊,喊他过来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医生说让你挂水休息两天就好了,你爸就放心不管了。”
陈风笛喝汤时不小心溅了一滴在手上,汤也是温温的,喝到口中有骨头汤浓郁的香味。
这一点不像个梦。
陈风笛喝了一半把碗放在床边,她不错眼珠盯着陈母,慢慢把自己没挂水的左手含到嘴里,口水顺着牙齿往外浸,她闭着眼睛咬下去。
眼泪很快弥漫了她的双眼。她的左手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牙印,凹陷的皮肤正在缓慢的恢复原状。她咬的太过用力,居然还咬出了血来。
再拿梦来说服自己就不可行了。陈风笛迷惑起来,“妈妈,今天几号?”
“怎么想到问这个啊。”陈母没有回答她,反而在手提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来她自个儿的手机,“喏,自己看。”
陈母的手机版本比陈风笛要新一点儿,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日历,一看傻眼了。
仔细看了下年月日,今天居然是她大四报道的日子。火车票过期了,她人还在医院。
见到母亲的欣喜被冲淡了一些,陈风笛陷入了迷乱之中。她脑海中关于末日的记忆那么真实,她甚至记得自己颤动着双手为母亲缝合伤口时孤注一掷的心理活动。而现在她确信她身处在一个真实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丧尸病毒,她只是突然地生了一场病,害父母白白担心一场。
陈风笛咬着手,眼底带了苦意。疼痛告诉她,她并不用怀疑所见的真实。难道说,关于末世那样漫长的记忆才是梦?
陈母眼看着女儿咬了一次手不算够,竟然还咬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8页 当前第
44页
目录 上一页 ← 44/4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