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一点。母亲手上脚上并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但她只是安静地呆在原地,腐烂的玻璃体正对陈风笛的脸。
这和丧尸们的本能反应又有不同。
陈风笛困惑地又看向父亲。
陈父的烟顺利从口袋中被解救出来,正躺在陈父浅紫色气色不佳的双唇之间。陈父咬着烟头说道,“他们能救你母亲。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们已经改造了她的体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就掉收,吓得不敢打开word了,别这样,都快写完了╭(°A°`)╮
☆、—终章—
陈风笛呆愣愣看着父亲,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挤出来一句,“怎么可能。”
改造体质这种说法,用来描述嗜血者,陈风笛还能觉得有一丝信服。用在俨然尸变的母亲身上,陈风笛实在没法相信。
陈风笛寻思了一会儿,问,“这么说,他们解剖过丧尸了?”
要是解剖过就该发现,那东西,已经不是人了。大变活人,把活人搞成丧尸再容易没有,而把一个完全尸变的人给救活,得靠神仙来起死回生。要有可能,陈风笛当然希望自个儿母亲能够活过来,但不代表她就要自欺欺人。科技再发达,还不能把死得透透的人给救活。当他们的身体被病毒夺取,就意味着无药可救了。
陈父拧紧了眉头,看出来陈风笛对研究内容保持怀疑态度,避过这一点不提,他道,“丧尸的研究是基地的机密。不过,我们会定期给他们抓来丧尸以供研究。”
陈父能带着陈风笛来到地下,又试图拿研究成果来说服陈风笛,陈风笛对父亲的固执深有感触,因此她不急于强辩,唯一能做的是慢慢引导父亲接受现实。
“爸爸……你看。”陈风笛带了一分焦灼指向母亲的手指,上头指甲尽数脱落,只剩下因为腐烂变得松垮暗沉的皮肤。你看啊。这样的身体要怎么焕发生机?
陈父关注的重点和陈风笛不在一处,他的视线落在陈母无名指上的戒指上,言语间倒带了一丝感慨,“找到她的时候,这东西还在,没丢。”
陈风笛又急又躁,情急之下说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来。她没有半点心情和父亲怀念过去。她只担忧一点,似乎对方用母亲做诱饵控制住了父亲。一个拙劣的骗局就把父亲哄得团团转,正在劲头上,她明明看穿了,却拆不穿。
陈父丝毫不受陈风笛的影响,他的手在陈风笛的脑袋上抚了抚,轻声叹了一口气,“毛躁。待着好好地陪一下你的母亲,不好么?”
陈风笛被父亲往母亲的方向推了推,她想要往后退,身体却由于惯性做着完全相反的动作。她不想看着那样的母亲。她明明拥有母亲生前的鲜活记忆,为什么要选择对着一具日渐腐朽的尸体来浪费感情。陈风笛咬着下唇,盯着地板,就是不去看“陈母”的脸。
要说陈父真有那么好糊弄么?不是的。很久之后陈风笛再回忆陈父当时的态度,就能得出结论了。要是陈父真的坚信不疑,那是他肯定会极力说服她,而不会假装看不懂她的想法。
**
阿霞死了。陈风笛是在晚饭过后得知这个消息的。孙雄飞挑在晚餐时间给大伙做了说明。
阿霞的死因是口鼻接触丧尸病毒源从而引发了感染。这一点和陈风笛对丧尸病毒的传播方式认识很不一样,她的筷子啪嗒落在了桌上,沈智就坐在她旁边,她和沈智对视一眼。明知道他不会明白得比她更多,她还是试图从他那边得到帮助。
“丧尸病毒在不断变异。我们正在研制新的抗病毒血清,所有外出人员将来都会有接种机会。”
孙雄飞将病毒的异变通知所有人员,又迅速提出了解决方案来安抚人心。陈风笛被孙雄飞的话给吓了一跳,一个小小的基地,竟然能够独立研制血清,这可能么?
基地的旧事,陈风笛能够求助的只能是陈父了,她咬着筷头问道,“爸爸,之前的抗病毒血清有研究出来么?”情况属实的话,那基地里的人岂不是都不怕被丧尸咬伤了?
陈父摇头,“没有。”
陈风笛嘴里的木屑味愈发重了,疑惑道,“那怎么忽然就这么有信心能研究出来了?以往出了这种事,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么?”这不太符合tian朝的作风吧,拿一句空头支票就能一举打消大家的担忧?
陈风笛想岔了。底下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唯一的几句零散的交流,是遗憾阿霞这么一位年轻姑娘竟然会遇上不测。陈风笛转念一想,未必不是她过于狭隘了。最近接触过的女孩死了,她对于这个悲伤的事实本身毫无反应。不知不觉间,她感性的一面藏得越来越深了。
除了陈父带她进去地下室的那回,陈风笛就没有再获得探访母亲身体的权利,她不难理解为什么当时父亲要让她好好看看母亲了。实验楼所在的建筑把守并不严密,只用两把钥匙来阻拦不速之客,然而这么简单的方法足够难倒陈风笛。地下室被钥匙锁着,过不去,陈风笛去了两回,两回都灰溜溜无功而返。
她开始探索这层建筑的楼上几层,并真的抓住一个机会进去了。房间多,人少,陈风笛对内部构造不熟悉,就只能借着两条腿一点点往有人烟的地方找,总算用这么踏实而显愚笨的方法摸准了位置。
不过不赶巧的是,她还没贴着窗子听着什么,肩膀就被人拿捏住,给抓了个现行。陈风笛悻悻回头一看,是那位萧姓叔叔,鉴于是这位出马难为了沈智,陈风笛才能将他记得牢牢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坦荡荡。陈风笛大大方方看着他,“萧叔叔,您怎么也在这里?”浑然不记得自己先前是怎么样小心翼翼摸索找到这一处的。
萧某笑了笑,也不去拆穿她,即便陈风笛能发觉基地研究的核心项目,没有人解释给她听,她也不会知道,到底那个项目要怎么伤到她的筋骨。
“跟我进来吧。”
这句话,陈风笛不由得耳熟。当初孟义许诺带她去地下的密室一探究竟,她差点被丧尸吓了个半死。萧姓叔叔用五个字,吓得陈风笛心中警铃大作。
陈风笛惴惴不安跟在后头,萧某倒是比她想象的要热情单纯,竟然真带着她在研究室内部转了一圈。偌大的房间,才不过四个人,现代化的设备塞满了整个空间,不至于空空落落。
从房间出来最多用了一分钟,期间,萧某还询问了血清的研究进度。陈风笛难以置信就是这四个相貌平平的人能取得基地几位重要人物的信任。
“下回,不要一个人来这边乱走。”萧某最后在陈风笛耳边关怀了一句,陈风笛假作吃惊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当然要死不承认了,陈风笛装起傻,“门开着我进来的,原来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么?”
说辞而已,对方信不信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对方打不打算和你较这个真。陈风笛这就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她心里琢磨着,下回得找个高明的渠道来了解一下研究室的里里外外了,最好她能借着孙雄飞和父亲的“交情”正大光明地来。她预感,不把研究室了解透彻了,她迟早要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一更,下一更十三号见。另,十六号我就到学校了OMG……努力完结中,至于几章完结还没想好,总之,我要写的都会写到-.-
☆、—终章—
与那位萧姓中年人对峙过后,陈风笛度过了相当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是个善于阴谋论的人,但她缺乏收集讯息并作合理分析的能力。
一个月的生活,足够让她惶惑。所谓的威胁真的存在么?
相比之下,摆在她眼前的问题是她与陈父的关系滞涩,她尝试过与父亲亲近却没有取得效果。有时她会怀疑陈父在刻意回避她。虽然在一起吃饭,睡前醒来都会彼此问好,但相处的模式和陌生人相差也不大。
父亲默许了她和沈智的交往,得知他们住在一个房间也没有提出任何疑义。而陈风笛和沈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就彻底破冰,尚有一道屏障横隔他们中间。
沈智带着她出逃的那一天,陈风笛幻想过要和沈智两个人在末世里并肩而战,那样的相扶相持还未开始就已告终。
为此,陈风笛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失败的女儿,也是一个失败的恋人。这项认知令她异常的灰心丧气,而这份灰心会让她在生活中得到更加恶劣的反馈。
就好比现在。陈风笛躺在床上预备要进入梦乡,沈智才推门而入。看一眼时间,夜间十点。
回来了。累么。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我们还要做什么。这些千篇一律的问题不再有出现的价值,所以陈风笛选择闭上眼假寐。
沈智在她的床边坐下,她稍微流露了一分紧张,眼皮微微抖动着,早被沈智看在眼里。他俯下身离她的脸只有十来厘米,能观察到她的脸慢慢憋红了,在她变成一只熟虾之前,他果断地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落了一个吻。
“晚安。”
他用温柔的声线说道,不经意仍流露出了一丝疲倦。陈风笛要有一点睡意也被沈智给搅糊了。她固执地继续装睡,却在听到沈智轻酣时猛然坐起了身。
睡不着的时候她经常会选择看天或者看沈智,沈智毫无防备的秀气的脸总会让她愣神,她伸手在他额头点了一点,他的睫毛就在上下颤动。沈智睡觉的姿势很乖巧,身子笔笔直躺着,右腿微屈。几场暴雨之后,A市的炎热开始消退。在陈风笛觉得算得清凉的夜晚,沈智穿着件长袖的宽松卫衣,鼻尖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的睡眠很浅,所以她不能弄出大的动静吵醒他。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风笛眼中,他睡着的样子会显出一些稚气。也仅仅是这时候,陈风笛会少有的生出一些自我膨胀,似乎,眼前的这个男人也需要她来保护呢。
她伸手撩起沈智的衣袖,他的两只胳膊上都有注射器留下的针眼。新的旧的,算起来有十来个。她咬紧了下唇,不难猜想沈智到底经历了什么。
嗜血者,恐怕也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吧。
这是她前两天发现的。仔细回想,沈智很早就换上了长袖的衣服,比她要早得多。
陈风笛关掉灯光再次躲回自己床上,她必须强迫自己入睡,这样才不会影响到白天的工作。
晚安。陈风笛想。她把薄薄的被单拉过脑袋顶,这样整个人都在被子里头了。
**
院子里的老人死了。这个月的第一个,但算上上个月的两位就是第三位了。
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态,陈风笛从中却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原本老人有二十余人,一下死掉三位,陈风笛再在医院主干道走着,萧瑟的感触就愈发浓重了。和之前的和乐气氛相比,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因子,死亡借此呈现出虚影。花坛里的草木颜色深沉许多,灌木经历过修剪,显出规矩,隐而不发的样子。
三位老人的死,对余下的老人来说,未尝不是打击。对于陈风笛而言,更像是一声隐晦的赞同。这几位故去的老人,陈风笛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们在傍晚散步,他们苍老的身体里藏着年轻的灵魂,露出的笑容比年轻人还要有活力。他们没有隐疾,却死得那样仓促,陈风笛的疑虑借此坐实了。
截止这个月的月底,抗病毒血清初步获得了成效,孙雄飞主动站出来当了小白鼠。在众人的阻拦下,他用慷慨激昂的演说获得了在场人士的大片赞扬。而陈风笛不在受到这股煽动的行列。
血清还没有在人体做过实验,效果未知,孙雄飞怎么看也不像是毫无野心的人,舍得拿命做好事,所以陈风笛对他的“壮举”持保留意见。孙雄飞在管理层不占主动地位,但事事躬亲,威信已经超越了其余年长的几位。陈风笛站在人潮中望着他那张陌生的脸,然后低下头,免得自己的冷静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沈智面色略显苍白,站在孙雄飞身后。
**
陈父被孙雄飞喊进他的书房,这是特地给孙雄飞划分出来的办公区,医院的闲置房间很多,只有孙雄飞提出了这个要求。
孙雄飞拿手指在桌上笃笃叩着,不晓得在思索什么,陈父被晾在了一边。陈父兴致缺缺,从孙雄飞的书架上拿一本书翻起来,一目十行,一个字没看进去。书页声哗啦哗啦,代替了两人之间的言语交流。
孙雄飞打开抽屉,由里面拿出来一盒烟,先递了一根给陈父,才给自己嘴上衔着的那根打上火。他抽烟的样子悠闲不已,两眼在烟雾中透出一种精明。
孙雄飞吐出白花花的一口气来,道,“弟媳的身体一直是实验室那帮人在照顾,那群人,就晓得拿话哄人,白吃白喝,实事做得却少。我跟他们说了,别跟我胡扯,要什么就说,没能力就下来,别干了,还省得我每天安排人给他们打扫去。”
孙雄飞抱怨的时候,陈父就闷不做声地听。哦,他知道了,他妻子的事还就悬在那里,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弄出个结果来。孙雄飞怕他急,索性把他能说的给抢光了。
陈父熟悉孙雄飞的大概思路,孙雄飞绝不是为了抱怨才让他来这里的,毕竟这架势小题大做了。陈父垂着眼帘,没怎么搭理孙雄飞。自从找到尸变的陈母,他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孙雄飞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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