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在无谓的感触之中。知子莫若父,陈父真的就放放心心让陈风笛自个儿琢磨。
陈父话少,陈风笛又听话的存了心事去想,转到后来,反倒是她变得心不在焉了。有上一次的逃生经历,她努力去记住所有明面上的路线,想来,沈智的收获会比她要多。第一天而已,绝不可能接触到什么秘密,连父亲的心事都不能窥探到一二,陈风笛想通这点,就很容易满足了。
从孟义手下的幸存者面前经过第二回,陈风笛的心情还是颇为复杂的。有一道目光黏着在她的后背,她走了好几步而那目光变得更加大胆,肆无忌惮。陈风笛很快转头,假作不经意扫过那群人的正脸,然而她并没有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了,她不往安置区去过,哪里能结怨?
怎么会有那样不安的错觉?陈风笛眉眼间带了一点困惑。
怎么了?沈智注意到她的反常,陈风笛又回了一下头,才追上去。这一会儿工夫,她就掉队了。
用过早餐就被陈父扔回了住处,陈风笛没被限制行动,但还是安安静静在房间花了一上午补觉。她不想表现得过于扎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人群中不晓得有多少双眼在见证她的一举一动,要想换得信任,任重道远。尤其他们曾经依靠着敌人的内部人员的倒戈端了对方的老窝,这就更会担忧了。
陈风笛大部分的记忆就只有吃和睡。两者实在太容易消磨时间。在宏府她尝试用知识充实自己,在基地她试图用一本无聊乏味的书来辅助睡眠以及装模作样,她的精神世界越来越匮乏。
陈风笛这一天的行程无非就是吃吃吃。
陈风笛没料到午餐还能收获一些新鲜感,跑到了食堂二楼,坐在八人座的圆桌上吃。一共两桌,大多数是父亲一辈的同龄人,还有两位六十岁左右却依旧显得精干的老人家。她先还觉得孙雄飞的官僚味道重,这会儿才知道什么叫做不怒自威。这些人放在人群中也是相当好认的,倒不是说他们多么的凶神恶煞,而是周身的那股气质。表现得再和善,那双历经风霜的眼是骗不了人的。陈风笛摆在他们眼前就是位小姑娘,一点儿不够看的。
昨天她在父亲房里见到的那位孙雄飞赫然在列,相比较其余人的冷淡,他热情地起了身,倒了一杯白酒,跑到陈父身边,“给你女儿洗风。”
陈父面无表情,接过来牛饮了一通,顺着嘴边漏掉大半杯。陈风笛看得出来,父亲努力给足了孙雄飞的面子,他根本兴致全无。看起来,在座的都是拥有话语权的几位人物了,参考他们不咸不淡的态度,孙雄飞的地位并没有多高。这个地方不比孟义的一言堂,内部矛盾其实要更深。陈风笛就当自己初入社会的菜鸟,她确实也是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
刨去陈父他们仨,不算上孙雄飞,剩下人里边,倒是有不识得沈智的。她的身份好猜,沈智就还需要孙雄飞来介绍一番了。
席间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泛泛,不可能有陈风笛感兴趣的内容,她就坐那儿硬生生把一碗米饭吃了一个小时。陈父和沈智要应付这种场面不在话下,沈智偶尔插话还能惹起这些长辈的欣赏。他很懂得及时表露出个人价值,迅速地改变自己的劣势。就有一位姓萧的光头中年男人明显向沈智倾倒了过来。陈风笛虽然没事可干,也没有如坐针毡。
她默默认着那几个人的脸,通过他们的谈话内容,一个个对号入座。她不确信这样做会不会派上用处,她被自己没来由的不安折磨得迫切想要给自己这边增加更多的筹码。
似乎男人的一大中年危机就是谢顶。崔姓的某位“地中海“人士抿了一口酒,啤酒肚顶起蓝色的衬衫彰显着他的存在感,他缓缓说道:“行动的成功全赖有沈先生的帮助。我只好奇一点,当初,你是怎么样混入他们之中的?”
席面上登时安静了一会儿,一双双眼睛毫不掩饰地向沈智望了过去。
沈智眼神没有回避,如对方所愿,他一字一句应道,“因为,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肯定会有人猜到沈智是嗜血者,但陈风笛没想到,在这一顿饭上,沈智就承认了。
萧某愣怔了会,沈智的爽直不在他的预料,原来准备好的话就说不了,更兼孙雄飞接过话头,为沈智出头。
“沈智侄儿和孟义手下的吸血鬼们不一样,这一点儿我绝对能做担保。这小子虽然是我朋友的孩子,但我不至于昏聩到引狼入室。”
沈智和孙雄飞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陈风笛嘴里咬着一块土豆都忘记了嚼。孙雄飞这话没什么技巧,除了不小心暴露了他们的裙带关系,并没有说服力,还需要沈智自己给出一个能让众人安心的理由。
沈智抓住了孙雄飞给的机会,接受了孙雄飞的刻意捆绑,他撇了一眼陈风笛,“事实上,我也是需要血液刺激的,定期使用才能获得身体的全部支配权。只需要很少的一部分。在这方面,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除了,陈风笛。沈智的眼神补充完了剩余的话。陈风笛还不晓得她已经在沈智口中成了个移动血袋。
萧某看了一圈其余人的眼色。事先他们应该是彼此透过口风的,弄了这一出并不是真的担忧沈智会伤害到旁人。萧某很快给沈智递了台阶,那张笑脸在陈风笛看来客套得不能更加客套。
萧某笑道,脸上的褶皱能夹死蚊子,“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并不是要难为你,出于群众的利益考虑,这是绕不过去的。”
这个话题是逃不掉,但犯不着在这种场面上拿出来。他们内部的事沈智无从得知摸不着他们的用意,索性就暂时顺着他们的意。晓得他构不成威胁,还有大用处,这群人的态度就会不同了。话说得再好听,到底共同利益才是合作的前提。
晚上陈风笛回房间问了问沈智和孙雄飞的事。
沈智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交情是有,没到他说的那个地步。”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陈风笛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三万字准备推倒重来,有点蛋疼。翻了翻日历,预备919开文,基友不信,岂可修╭(°A°`)╮
为了保护自己帅帅的脸……拼了。 弄了作者推文,所以网页版这一章往右边瞅瞅有灰字链接的,文案上面本身也有新文预收(? ??_??)?
☆、第三章(6)
资源有限,需要合理分配,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养陈风笛和沈智这两位半大闲人。沈智具体做什么陈风笛不太清楚,反正她是跟着一个八人小队出门搜刮必需品去了。和以前在宏府做的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小队的队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坐在副驾驶位上,车子是由一位身量圆润的年轻人来开的。而剩下六个人就坐在货车后头装载货物的地方。陈风笛和其他人不熟,但他们却都晓得她的名字。陈风笛就顺势问了他们的,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不能过于孤立自己。
和院子里悠闲生活的老人孩子不同,陈风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和自己相近的气质,那是真正直面过丧尸威胁从中杀出生路才能洗练出来。
“不晓得上头为什么硬把这位给塞进来……”
陈风笛听到一位披着长发的女孩和身边人谈论着,言语间好像她会成为这次行动的累赘。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传进她耳朵里。女孩是故意的。陈风笛垂着眼帘修养声息,不去理这些有的没的。
女孩身边的那个瘦竹竿男人,倒不像她那么将情绪流于外表,稍显严厉地呵斥了她,“阿霞,这是陈爷的女儿,你觉得她会不及你。”
女孩眼前闪过陈父方正的脸,她掩了掩嘴巴,“谁知道呢……”
陈爷。陈风笛的脑袋埋在两只手臂之间,她张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父亲在这里有这样奇怪的称呼呢。不觉得太过匪气了么?亦官亦匪,陈风笛彻底混淆了。心里的谜团又膨胀了一圈。
其他人都有佩枪,陈风笛的武器是自己挑的,她拿了一把板斧。斧子入手很沉,其实不太适合女孩子使用,但是,论起暴力程度,还是它有威慑力一些。简言之,陈风笛就是要拿它来吓唬人的。
至于真遇到了丧尸围剿要怎么做,刀啊枪的,见效并不明显,陈风笛真是心宽到一点不担忧。
她拖着板斧,斧背从脚下的铁皮划过,发出刺耳的刮划声,陈风笛两只手臂的重量落在斧头柄上,她抬了抬头,眼神淡漠地从那五个年轻人身上扫过。眼里不经意泄露一丝疯狂。足够给自己换一个清净了。
让旁人停止聒噪的方法就是那么简单。谁都害怕疯子。那也是为什么她在孟义面前总是束手无策。
结果自然是出奇顺利,零零散散的丧尸根本构不成威胁,陈风笛还替那位阿霞解决了她背后的一只。女孩子瞪了陈风笛一眼,并不领情,陈风笛也只冷笑了一下。斧子上残留着丧尸的组织。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尸们烂过了头,它们身体里的液体越来越浓稠了,也越来越臭。阿霞就出其不意被淋了一脸。她卡着嗓子当下吐得昏天黑地。
陈风笛眼角抽搐,臭气熏天可不是谁都忍的。演戏总要演到底,她接着面无表情地保护那几位人高马大往车上扛食粮的男人。她大概是被父亲和沈智给气成那样的,似乎用缺乏感情波动的脸来示人也有好处。刻意控制着表情,顺带也控制了情绪,从陈风笛手中倒下的丧尸一只接一只。她似乎不知疲倦。
“行嘛,挺厉害。”上车时,安慰过阿霞的那位小杜把手落在她肩膀狠狠拍了一记。杀丧尸杀脱了的陈风笛还没有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走出来,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来的渗人。小杜脸上的笑容冻住了一瞬,又并不敢刺激到她,“上来吧。”
歇下来的陈风笛背靠着颠簸的车厢,一面又闭上眼。斧子太沉,她勉力使用的结果是右手用力过头,没用劲,右手还在发抖。她的脑子有些混乱。以她目前的心态,要融入到这里,多半是心有余力不足了。不要说这里原本的成员了,她对这个基地本能也有抵触心理。可能,还是陈父和沈智各方给她的暗示起了效果。
父亲要她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陈风笛无时不刻都想知道。
其中一项的揭晓是在几天之后狂风呼啸的下午,倾盆而下的大雨免费给这里做了一次大清扫。陈父主动找上她,陈风笛一接触到父亲的眼神,心就扑通扑通振奋地跳了起来。
陈风笛有幸通过地下通道到了她一直没去过的实验楼,医院是接诊病人的地方,哪里会有研究室,而这里偏偏有。藏在其他建筑一样斑驳的外表之下,是它的内里光鲜出奇。
果然,不是个寻常的地方啊。
陈风笛扯住了陈父的衣袖,刻意压低了声线,“爸爸,这才是这个基地存在的原因吧。”这个研究室能够在末世里维持运作,想来要颇费周章。
陈父不习惯陈风笛这样的阴沉,但她目前的状态和他这段时间的冷落也逃不了关联,陈父又去摸索牛仔裤口袋里的烟。捻出来一根,在烟蒂上揉搓两下,推了回去。
陈父没有回答陈风笛,何况她的语气更好像是直接下了结论,他说道,“进去吧。”陈风笛过于兴奋没有去注意父亲那一刻的表情,她兴致勃勃以为正要接触到她日等夜盼的秘密,没想到,还不是时候。
陈父带陈风笛去的是地下室。医院的地下室是什么,要陈风笛想只能是太平间,陈风笛跟在陈父背后都觉得后背发凉。她想往楼上走走,陈父忽略她的意见,脚步莫名坚决。
陈风笛着实被地下室的楼道两旁给吓了一跳,地下室恐怕也得被她列入人生黑名单之中了。这之下的空间构造和关押孟清的那处是截然不同的,楼道两侧分别是两个硕大的囚笼,各边呆着十数位丧尸同胞。铁栅栏被丧尸们不懈的冲击弄得稍有变形,好在柔韧性足够,并不会崩断。陈风笛猜想,它们或许就是楼里诸位工作人员的小白鼠了。
再往内还有不少房间,不像一进门那两间是半开放的,房门还在。陈父在其中写着储藏室的一间停下来,侧身给陈风笛让出了位子,“打开吧。”
陈父手上就攥着钥匙,陈风笛不晓得为什么打了个冷战,才手忙脚乱从父亲手里把钥匙接过来。双重保险的安全门,她每每开得费尽周折,大约三十余秒过去,她推开门进去。
钥匙被她丢在了地上。她的眼睛直愣愣往前看着,变成机器人似的,脖颈上的关节咯吱咯吱发着声响,慢悠悠才能往后侧转。
陈风笛只说了两个字,就瘫坐在地上。
”爸爸……“
陈父弯腰把那串钥匙捡起来,挂回腰间,把门轻轻给带上。陈父的眼神也往前落,带了一些专注,“是的,这是你母亲。”
陈风笛不得不凝视眼前的那一团人影,从她模糊腐烂的脸庞辨认出她昔日的容貌。她身上的衣服崭新,但式样很不合她一贯的审美,估计是后来给她换上的。事实上,陈风笛不能凭着肉眼断定她的身份,但是父亲亲口所说,陈风笛不信也不行。
失踪的母亲竟然会变成丧尸被父亲安置在这里……陈风笛的震惊超过了失去母亲的伤痛。在见到父亲之前,她就一直在说服自己,父母恐怕已经遭遇不测,正因如此,她的悲伤早被压榨干净了。和母亲身体的会面,好像只是在确认既定事实。
陈风笛还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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