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疼痛传遍整颗脑袋。剧烈的痛楚。
梁晓珏心头一惊,大感不妙,连忙想随手抓住一人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只是下一秒,还没抓住人,浑身一软,满头冷汗,双腿细微颤抖,眼前一黑,直直往湿漉漉的早市街道地板上倒......
手上提着的蔬菜水果散了一地。
“晓珏!晓珏!”
“不不不!这位夫人,不是我撞的!我车还没贴到她啊!”
“医院在对面!快!快送医院!啊!脑袋怎么流血了!快——”
——
梁晓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20岁那年。
大一刚开学。
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不愿意和姐姐一样学一门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她执意报了X市刑侦大。
她想当警察,相当侦探。不为什么,只是从前看过的书里,一句话让她记忆犹新:警察是最后能帮死者伸冤的人。
那天,上完课,她溜出校园,学校后街巷子深处有一家鸭脖店,老板娘手艺非凡,经常让她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卷进去了。
只是那天,出了件不大不小的情况。
还没到鸭脖店,从巷子更深处冒出个人影来,高高瘦瘦,左手紧捂着右手手臂,慌忙逃亡的模样,实唯狼狈。她下意识往旁边让路,千万不让自己挡住他逃跑的去路。
而当那高高瘦瘦的人影越来越近,她也看清了男子右手上拿了个东西。
一把.枪.!
她一惊,捂住嘴,还没撒腿开跑,那男子显然已经发现了她。
东西比她还快。
猛扑过来,扣押住她。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拽到角落里,躲在杂物堆后边,她的嘴上,被对方的大手紧捂着,大手掌心温温热热,手掌心里的血腥味浓得让她皱紧眉头。
他在躲追兵......可是为什么要拉上她!
她又气又急,狠狠瞪着他,直到听着追兵的脚步声远去,她开始挣扎,要不是嘴巴被他捂住,太阳穴被.枪.口.子堵着,她绝对会破口大骂:你逃跑就逃跑啊,抓我干嘛,要是人家不小心把我当成你同伴,把我一起给毙了,那我岂不是死得冤!大好青春还没来记得享受啊啊啊!
她挣扎。
他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枪.口.子却更往前.抵.,冰冰冷冷的语气,眼神里闪过的是一股冷冽的杀意:“你敢出声,我就开.枪.毙了你。”
“!”!她再一惊!
他想杀人灭口!
她把眼瞪得老大,直勾勾看着他,内心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
只是下一秒,她小腿上突然感到一股湿意。
如今还是夏秋交替季节,南方又热,她穿着一条五分短裤,微低下眼,往小腿上看。
是一片鲜血。
但不是她的。
她顺着血滴往源头看,眉头皱得更紧。
是他右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子.弹打伤的伤口,因为他举.枪.抵住她太阳穴的动作,伤口牵拉,血液又流了出来。
她瞳孔紧缩。
她知道开.枪.时要使出的力气,她也知道,子.弹一出,手.枪对手臂反弹的力度有多大。
——“不要开枪,你手已经受伤了,再开枪你手会废掉的!”
下意识间,她已经朝他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出口的话,话音才落,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她是一脸惧怕。
以为自己完蛋了,话多的人,死得越早。
——她小心翼翼看着对方的神情,以为会是愤怒,会是凶残的杀戮。
只是,她错了。
她看到的,是他脸色僵直,楞楞地,直直盯着她的脸看。
......
她没想过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更没想会那么快再次相见。
只是再见,两人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狼狈。
他衣冠楚楚,接过系部主任手里的话筒,站在讲台前,一件简简单单的西装,他却给穿出了一股韵味。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淡然的神情没有变,眼神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依旧是那股冷冽。
而他的右手,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至少,可以拿着麦克风讲完一整堂讲座。
她作为学生代表,特殊权利,坐在最前排,以最近的距离看着他。
她比台下的其他任何学生都震惊他的身份。
那么,那日他慌乱中的逃亡,原来是刚从贩.毒.分子手中逃脱。他拽着她一起躲避起来,原来,是在保护她。
毒.贩.子,遇到撞见敌.情的人,哪怕只是个路人,也会杀人灭口吧。
那天,他是在救她。
可是,讲台上款款而谈的男子,无意间放在她身上的神情,却是一副素不相识的模样。
——
他们是什么开始交往的,她记得不清不楚。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同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上了她。
她只知道,自从那次讲座过后,她便会时不时在不同场合遇见他,似是早有预谋,却又像个意外。
而当那夜,他环抱着她,温暖的怀抱,她一身酒气,喝多了,吐得稀里哗啦,满脸鼻涕眼泪。
她反抱着他发酒疯——
“我妈居然不是我亲妈!”
“我居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什么梁家二小姐!狗屁!我还真他.妈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难怪了......难怪了......我就说,同为妈妈的孩子,为什么姐姐嫁给杜家那病秧子妈妈就发疯一样打我骂我,那当初,杜家要我嫁给那病秧子,妈妈只是安慰我说没事,杜家会对我好......”
“原来就是因为我不是妈妈亲身的,姐姐是妈妈亲身的,妈妈才这样对我......”
“我就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
他紧紧抱着她,大手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
他叫人送来了醒酒汤,他喂她喝,她不喝,他又叫人了金属汤勺过来,安抚她,耐着性子,小口小口地喂。
她再次醒来,是在他公寓,她还记得,那公寓的装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冷冰冰的。
一夜宿醉,早晨醒来,头痛得厉害。
他从客厅里走进房里来,给她找了干净的衣服,弯腰从把踢到床铺低下的拖鞋拿出来,给她摆好,“洗手间在那,洗漱完出来吃早晨。”他的语调轻柔,他喜欢摸着她有些蓬松的头发,揉着她脑袋,脸上是她见过的除了冷漠以外,另一种温柔。
他对她展开追求,她乐意至极。
她喜欢他的温柔沉稳,甚至有时傲娇的不像话。
他喜欢她的活泼开朗,当然,淘气得不像话,他更喜欢她时不时的撒娇。还有,她的善良。
她也记得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他第一次下厨,被她激将法捣的乱:我虽然是梁家千金小姐,可我绝对不和你们这些公子哥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虽然我是佘家人,但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一德行,你见过哪家公子哥好端端的跑来当警察这种高危工作活受罪?
——那就是说你也会做饭喽?
显然真是一位下不得厨房的傲娇男,唯一成功的菜肴是那盘油盐酱醋放多了的西红柿炒蛋,还没端出厨房,她就溜进厨房偷.吃,一小口蛋花一小口西红柿,他围着围裙,一脸期待模样瞪着她的评论。
“太咸了,快给我水喝。”她没打算给他面子,吞掉口中过咸的菜,一脸嫌弃模样找他讨要水喝。
他眉头一皱,哼哼两声,她还在评价他做的其他菜色,他盯着她看,她嘴边刚才不小心沾了西红柿汁,挂在嘴角上,她伸出.舌.头舔了几下。
他眸色一沉。
凑到她身边,在她触不及防之间,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热气哈在她脸上,她一惊,抬头,撞上他漆黑的眼瞳。
他的脸俯下来,她后颈被穿过发丝的手按住,唇.贴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她愣住,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的眼眸,他的黑眸温柔望向她后,阖上。
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被他轻轻含住,缓缓亲.吻。
随着他的吻,心跳慢慢加速,迷离间,她的双手微抬起,搭在他的臀.膀,微抬高下巴,迎合他的唇,麻麻的触电感从唇.瓣传了过来。
吻渐渐加深,她迷.醉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他,但他那双好看的眼瞳并未开启,仍是闭着,吻她。
那是一记温柔.缠.绵的吻。
长.吻的结束,他缓缓睁开眼,撞见的便是她呆愣的模样,他低着嗓音,轻放开她,笑道:“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傻瓜。”
她是一脸面色桃花。
而在往后,她还记得,他们的初.夜,也是在这间她认为装饰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冷冰冰的公寓。
那日,她从家里出来,情绪不稳。就在半小时的家里,姐姐怀孕了,把养着的一只猫寄在家里,她很喜欢那只猫,追着它跑,猫咪淘气,跑进虚掩着门房的卧室,是她妈妈的房间。
她连忙跑进房里,想要把猫咪揪出来,没想,却发现了惊为天人的大秘密。
有一把带血的榔头,藏在房间阳台上一盆栽后面,用一个塑料袋包着,塑料袋里还装着一封报纸。
依着报纸上的日期看,是二十几年前的报纸。
——血腥楼道杀人案。
她又气又怕,满身的不知所措。
她买了一袋酒水,跑到他家,他刚下班,她让他陪她喝酒,他看上去也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醉方休。
他们拥.吻,他抱着她回了卧房,衣.衫.落.尽,一室缠.绵。
半月后,他拿着出国申请书,找到她,递给她看:“我准备出国,你们学校近期也有出国留学的名额,我给你要来了,填好,和我走。”
她楞在那,眼前是已经填上她名字的申请书。
她惊愕地抬头,望着他:“出国?”
“嗯。”他点头,“国外的大学资质比国内好,你学的专业也对口,对你将来前途有帮助。”
“我有同意和你一起走吗?”她反问他。
他一顿。
她怎么可能和他一起走?
哪怕她有多爱他。
她也不能抛弃家里的人和他远走高飞,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家里一些惊为天人的秘密......
“你自己去吧,好好深造,你比我有潜力,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回国时,你还爱我,再来找我......”
她和他这么说。
他沉默,不语。
那日,她送他去了机场,将进安检口时,她终是没忍住,扯住他的手,终是不舍:“到了那边,多和我联系......”
他反手抱住她。
她听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答应她:“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每天熬夜,不要吃垃圾食品,不要借酒消愁,好好学习,不许交男朋友,等我回来。”
两个月后,她瞒着身边的朋友,偷偷跑到妇科医院检查。
——她怀孕了!
她心惊胆战。却又窃喜。
只是,那时的她,联系不上他。他正在进行训练,听说是一场密闭式的集训。
最先看出她怀孕的是她母亲,她孕吐得厉害,终是没瞒过一个过来人。
她闭着眼等着母亲的巴掌下来。
只是没有。
“妈......”
“谁的?”母亲的眼神冰冷。
她张了张嘴,已到嘴边的那个名字,生生让她咽了下去。
不能说。
母亲会去闹事。
“他的?”但却已经瞒不过母亲的眼。
只是细想,和她交往的,也只有他。
母亲为了不让爷爷和父亲直到她怀孕的事情,把她安排在了距离家非常远的公寓里。
“好好安胎,你爸和你爷爷那边,我替你瞒着,但你要保证,他一定会来娶你。”
“您答应让我生下孩子?”
母亲只是一笑,道:“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他们家在帝都的权利吧,我们家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虽然你姐婆家给了多多少少的帮助,也是精卫填海,只要他愿意娶你,你又怀着他们家的孩子,那我们家,还愁什么?”
——
车祸发生在她预产期前两天,早在半月前她就被母亲安排到了C市,C市市医院,听说她许久未联系的小叔就在这里上班。
那日,母亲从X市过来看她,带了即将出生孩子的用品,陪着她聊了会天。
只是话不对口。
母亲说:“等你做完月子,我们去趟帝都。”
“妈,可是他还没回来啊......”
“没回来你不会先去找啊,孩子都生了,如果不主动点,你们分开久了,外国洋女那么多,保不准人家会始乱终弃,但是只要你先带着孩子找上他父母,抓住这个关系,还怕他不娶你?”
母亲在那叫嚣。
她觉得母亲不可理喻,她和母亲争执,情急之下,无疑间说漏了嘴:“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才要这样做.贱我是不是!”
母亲一怔,脸色惶恐,紧抓着她的手,逼问她:“你知道了?”
她被母亲抓得生痛,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说,你都知道了多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还和谁说了这件事!”
她从公寓里逃出来,跌跌撞撞上了出租车。
只是她永远也不会想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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