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躲开后边紧跟的她母亲的车子,她求着司机开快点,十字路口处,下雨的天,车子打滑,车翻了,天昏地暗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拼命捂着自己的肚子。
鲜血从她头顶滑下来。
她开始浑身发冷,颤抖,肚子间传来阵阵抽搐感。
“司辰......司辰......”
——
“晓珏,我在,我在这。”
从手术室推出来不久,麻药过去,梁晓珏迷迷糊糊间,直喊着佘司辰的名字,只是未曾睁开眼。
佘司辰紧紧握住她无力的手掌。
站在佘司辰身后大伙,并着呼吸,没人敢开口说话。
余荒拉着的顾玥颖小朋友难得也安静站在妈妈身边,眼珠儿直勾勾盯着病床上被绷带缠了一头的人:听妈妈说,这人是小妹妹的妈妈。
珺瑶本就瘦小,佘司辰出了顾修远把人抱进来时露出的惊愕表情后,便没再把心思放在珺瑶身上,他的满身满心,都在那躺在病床上,至今未醒的小女人身上。
医生说要是,当年她脑袋里压着一根神经的血块因为受到外界的冲击,移位了,再晚送来一步,可能就会因为颅内压过高而死亡。
佘司辰恍惚中想起了他初到雾离市,她带他去吃饭,他以为她在耍性子装作不认识他。那时她怎么说的?
对,她说,她出过车祸,脑袋里有一小口血块,压住了某根神经,失忆了。
当时,他真以为她在开玩笑......
几日前,他们在帝都,他带着她去体检,体检完出了医院后,她和他说:脑袋里那血块可以拿出来,只是,有一定风险。
——
梁晓珏是被梦里那些鲜血和尖叫哭喊声下醒的,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手被人紧紧握着。
她一动,握着她手的人一惊。
佘司辰连忙凑到她面前,一脸惊喜,嘴里低囔:“醒了,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脸近在咫尺。
梁晓珏眼儿一眨不眨望着他,只是觉得面前的画面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能看清他的脸,和五年前,在那条巷子上初见时一样,没变,即便是焦急憔悴,他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想到这里,梁晓珏扯了扯干涩的嘴唇,沙哑着声音,轻叫他的名:“司辰......”如同当年,车祸时,她叫着他,只希望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人。
“口渴了是吗,我给你倒水。”佘司辰看她干涩的嘴唇,放开紧握她的手,转身去倒水。
只是这一转身,梁晓珏才看全了屋子里站着的人。
不多不少。
特地下床来的梁老爷子,苏阿姨,还有,余荒和顾玥颖,以及,站在床尾边上,距离她最近的,小叔顾修远,和他怀里的女孩子。全都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她看。
站得太远,她竟然看不清顾修远怀里小女孩的长相......
她下意识眯了下双眼,只是立马愣住。
看......不清?
她把头转到床旁桌边,佘司辰已经把水端了过来,他给她找了吸管,插.在水里,吸管头凑她嘴边,他一脸怜惜,可她却开始惶恐,距离这么静,她竟然要仔细看,才能看清他的模样。
“水温刚好,喝点润润口。”他一如当年,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和她对话。
她小抿了几口,放开吸管,垂眉,看着眼下那一次性纸杯上的花纹,以及那上头商标英文字。
佘司辰发现了不对劲,连忙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抬眼,与他黑眸对视。
却觉得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纸杯上,写了什么字?”她静了下,开口,依旧低哑的声音,问他。
很明显看到佘司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杯子,而后,脸色一僵,再看她时,眼里是和她一样的慌乱。
他是何等聪明,怎么能不明白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医生也说过,毕竟是脑袋上的问题,醒来后,可能或多或少,会有些后遗症。
可是没想到,这个‘后遗症;,居然是......
他看着她的眼,依旧是双大眼睛,只是,少了平日里那股炯炯有神的神韵,剩下的,是一股晦暗。
佘司辰心口像被石块狠狠敲打了一下。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
顾修远抱着珺瑶,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佘司辰突然的一声呵斥停了下来。
“出去。”佘司辰突如其来的冷言。
一边的众人,面面相觑。
却没人立马出去。
“出去。”佘司辰又说了一边,只是这次,语调柔了几分。
众人又是一楞。
距离床边最近的顾修远最先反应过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看着天花板的梁晓珏。深深叹了口气,顾修远转身,给大伙使了个眼色,一干人等,陆陆续续出了病房门。
顾修远抱着孩子,反手阖上门时,透过缝隙,他清楚看到,佘司辰弯下腰,紧紧环抱住了梁晓珏。
顾修远把门关好。
怀里的小朋友挣扎了几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儿看着他。他一笑,笑得无奈,捏捏孩子的脸,和她道:“妈妈刚醒,等下我们在进去看妈妈。”
珺瑶眨眨眼,学着顾修远的话:“妈妈。”
“对,妈妈......”
——
这是重逢后,梁晓珏第一次在佘司辰抱住她时,她主动回应他的怀抱。
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
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一连串掉了下来。
“佘司辰......我看不见了,我就要瞎了!”
佘司辰不说话,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我才26岁啊,一名刑警,这么可以是个瞎子......”
她抱着他,低低囔囔。
眼泪冲刷着脸庞,心里所有的委屈,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
佘司辰除了紧紧抱着她不离开她,什么话也不说。
直到她哭够了,先放来环着他的手。
他才放开她,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她躺着,眼睛红肿着,她站着,弯着腰,看着她。
他道:“相信如今的医疗技术,国内不行,还有国外。”
她抿着嘴,抽抽搭搭,湿漉漉的眼盯着他看。
他抽了纸巾给她擦脸,“你都说你才26,还年轻,我们去找方子治疗。就算你想放弃自己,我也不会放弃你。”
她撇嘴。
他的大手伸过去,抚摸她的双颊,眼里,是满满的柔情。
“而且。”他继续道,“我们的晓珏帮了那么多冤魂伸冤,做了那么多好事,上天不会辜负一个善良的孩子。”
她看着他,听着他的低声细语,半晌,抬手,缓缓覆住那双抚摸她双颊的大手。
眼里的泪水算是停住了。
——
她坐起来,佘司辰坐在她身边,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两人相互不出声。
“对了。”梁晓珏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身,转头问佘司辰,“我小叔是不是又有孩子了?”她想起了那位窝在小叔怀里的小女孩。
佘司辰握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摩挲。
听她这么问,他一顿,侧脸,“你是说,顾修远怀里那个小女孩?”
梁晓珏点头。
佘司辰望着她不知情的模样,突地一笑。
“怎么了?”梁晓珏皱眉,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
“她叫珺瑶。”佘司辰低着嗓音,继续摩挲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叹了口气,“佘珺瑶。”
话落。
梁晓珏抽回手的动作僵直。
瞪着大眼,俯在佘司辰身侧,凑过去,一脸的惊讶,盯着佘司辰含笑的双眸。
要不是她现在脑袋上缠着绷带,佘司辰是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和她细谈一番。
他放开她的手,伸过手去,撩起她的衣服,露出她腹部那条伤疤,大掌轻轻盖上。
“顾修远说,当年你出了车祸,是梁夫人把你送到医院的,主刀的是顾修远的学生。当年梁夫人拿着你不是梁家人的秘密要挟顾修远,如果想让你以后依旧在梁家过安稳生活,就按照她的意思,不可以把孩子的事情说出去,报告上也只能写流.产.刮.宫,顾修远顾忌着你未来的生活,顾忌着你是顾菲英的女儿,所以顾修远答应了梁夫人无理的要求。”他细声说着,“梁夫人已经被抓了,等待最后的审问,梁坤栋,他跟着梁夫人一起去了警局。”
梁晓珏怔怔的,缓慢着动作,躺回床铺上,目光落在门口方向。
她以为那场车祸后,她保不住她的孩子......
没想到......
杜桂娟......你瞒得我好苦。
“要见孩子了吗?”佘司辰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
梁晓珏轻点了个头。
佘司辰转身往门口去。
“司辰。”梁晓珏叫住他。
“嗯?”佘司辰停下步伐,回头,看她。
她再次从床铺上起来,隔着几步之遥,望着他,努力让自己僵硬的嘴上扬,扯出一抹微笑。
病房窗户外,阳光正好。光线透过玻璃,照射在室内地板上,一片澄亮。
她对他笑,道:“我想起来了,三年内的所有事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正文部分就此完结啦~撒花花~~
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小说,觉得脑细胞都死了一大片,不过能得到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高兴!!!么么哒~来挨个抱抱~
以下,感谢:【苏小怪;三木李子 ;来!干了这杯狗;傅澜珊;沉雨吹烟 】的地雷票~
感谢:【糖;芷云;啦啦;cc熊猫小姐 ;路人甲;哒哒哒 ;一贱果途 ;书生 ;面面不面 ;candy;苏绿儿;莱斯特小姐 ;来!干了这杯狗血!;百里雪空 ;闲人很忙;Crystal ;苏小怪;流光;桃面书生;卿青;八心 ;海是倒着的天 ;兔子中的长腿欧巴 ;。;沉雨吹烟;三木李子 ;七七公子 ;苏格兰那男孩 ;楼兰 ;天让 ;白衣卿卿;金垚垚;欲欲 ;豆豆 】以上亲们的评论花花~ 名字部分先后昂,如有遗漏TVT,出来冒个泡俺补上,最近网络断了……
前几天去了趟没有网络的地方,手机信号烂到爆T_T! 网络连接不上所以这两天没有更新=3=! 大家久等了。
正文就这样完结啦,写太多大家看得也会乱。【本来还构思了个人皮骨头的案子……然后给想乱了……】其实我已经开始乱了……
明天挂章番外,然后有些没交代的也尽量全交代完。
大家明天记得看呀,本文撑到完结我都没和编辑申请VIP章节,等着完结后才开,所以大概后天开VIP ,所以明儿记得来看番外哟,不多啦>,<~
再次谢谢大家一路陪伴,咱们下篇文再见~~~~么么哒~~~
☆、番外1+2
番外一群演的心事
【入室杀人案】
泰戈尔《飞鸟集》:
——有一天,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来,却知道我们原来是相亲相爱的。
身为古典文学教授的张群容十分喜欢泰戈尔这本《飞鸟集》,其中更为喜欢这两句话。
早年父母包办婚姻,不能由着自己的意愿迎娶青梅竹马的初恋,而是顺从家里人的安排,娶了钟兰翠为妻。
不温不热,生活了十几年,女儿也快高考了,他想了很久,既然是要过日子,那便必须要收心了。
外头的情们,他开始一个个斩断关系。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遇到了另一位女子。
住在他楼上的那名女子,早听说是名警察,早出晚归,没有正常休息时间,住了这么久,平时也都没碰到过面。
那一次碰见,他对她印象很深:她是个青春活力的女子,虽表现得一脸沉着稳重,但终究掩盖不了女子年轻貌美的底子。
更让他一时间神魂颠倒:楼上这女子,和他初恋,简直一模一样。
楼上的女子看着是在休假,已经连着好几天看到她住在家里了。
他开始注意她。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行动,妻子钟兰翠先发现了异样。
他几乎忘记了,钟兰翠的弟弟,是个电脑高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把他传到网上的不雅照翻了出来,再加上钟兰翠这几日察觉他对楼上女子的窥夺之意。
那晚,他照例看完新闻,回了房,拿过床边看了一遍又一遍的《飞鸟集》出来,才翻了一半,妻子钟兰翠端了咖啡进来。
“刚泡好的。”妻子把咖啡搁在床头。
他头也没抬,连声谢谢也懒得说。
只是等他口渴了,顺手往床头上摸,端起咖啡来,准备喝几口提提神。
哪知,喝完了咖啡,他没撑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过量的安眠药。
沉睡前一秒,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妻子是医生,妻子,知道他的事情了......
——吞下大量安眠药后,先是昏睡,然后高烧,浑身如同火烤,然后产生诧异的幻觉,然后呼吸困难,那种感觉,就好像电梯里被放入了一颗臭蛋,然后虚脱,脱水,急性肾衰竭;最后死亡。
——这是有口难言的死亡方法。
张群容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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