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顾相惜无视它就地蹲下,她刚一蹲下,狸猫便艰难地抖着毛腿,勾着爪子一步步往上爬,看本喵不抓花你的脸。
山风又是一阵猛刮,顾相惜下水时未将长发挽起,如今墨发粘连成片,她抱住膝盖,俯看着夜惜,水珠滴在他额前:“公子,求问出路。”
水珠汇聚,沿着他额头流下。夜惜方正眼瞧她,而那狸猫也已经站在顾相惜的肩头,此刻正得意洋洋得俯视他。
夜惜一挑眉,吹了一个口哨。口哨声还未消失,从天边振翅飞来一只黑白相间的灵鹤,一个俯冲再滑行一阵便稳稳停在夜惜身旁,它不时啄理羽毛,时不时还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着顾相惜。
夜惜瞥了一眼灵鹤道:“你若是急着那便用它。估摸着不过三十米便跌下山崖摔成骨头渣子,就是平安过去了,灵鹤也只会驮你到鸿蒙殿,断不会随你下山。而被我宫人发现了是何后果,你最好不要知晓。”
狸猫后爪蹲在顾相惜肩上,两只前爪则去勾她飘来飘去的长发。顾相惜丝毫不觉,她耸肩道:“那我又当如何下山?”
夜惜瞥一眼那只蠢猫,唇角微弯,他揶揄道:“这蠢猫知道,你问它。”
“······”
“挪挪,弄他。”顾相惜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显然是现取的。
而狸猫却顿时来了性子,“嗷呜”一声便扑到夜惜脸上。夜惜一惊,陡然睁开眼。那一双美目里映着一朵粉红紧致的小菊花。
“蠢物。”夜惜准备提手拿猫,再请它进温泉里泡个澡。
然而挪挪却只是在他脸上滚了一圈,夜惜见它如此也懒得再理。然而,挪挪复又翻滚几次后偷偷亮出锋利的爪尖,逮着那略薄的红唇就是一抓。夜惜吃痛,他直起上身让那蠢猫再进温泉里滚次澡。
挪挪身子一滑,它扑腾着想抓住夜惜免得自己掉落。然而夜惜此刻光着身子,挪挪抓带不住还是落了下去。
正此时,顾相惜弯着腰早有准备的接住了它。挪挪被接住后依然是惊魂未定,它看到是顾相惜接住了它,便以为是她救了自己,冲着她“喵喵”得卖着萌。
夜惜面无表情,蠢猫,就这么被卖了。
“挪挪,下山的路怎么走呢?”顾相惜一副好人模样。
“······”挪挪垂着脑袋安静了一会,随后果断的跳下顾相惜的怀抱,转身便跳上了夜惜的头顶。
顾相惜哭笑不得,这猫变化的太快让她无法琢磨。只是如此一来她更是无法下山了,她只得苦着脸巴巴地望着夜惜。
夜惜不慌不忙的泡足两个时辰,时间到了才道:“把衣服给我。”
顾相惜顺手自己的衣裙递与他。夜惜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抖着手接过。顾相惜则极为识相的转过身,以表明自己纯洁正派。
夜惜理好衣服,沉着脸抓着顾相惜踏在灵鹤背上,灵鹤振翅一挥,立刻气流翻涌,平底起风。它欢快地鸣叫一声后飞下玲珑天池。而狸猫挪挪则呆坐在温泉池旁,它搔搔头舔舔毛,清理干净身子后迈着优雅的猫步绕到了岩石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静止不动的浮生树冠在那一刻轻微微得抖了抖树枝条儿。
回到鸿蒙殿后,夜惜冷着脸斥退众人,他扔下顾相惜,自己先换了套衣服才出来。
“你拿着这个出去便是,无人拦你。”夜惜退下右手的佛珠,递至了顾相惜面前。
顾相惜依样画葫芦戴好后,他终于说了出山之法。顺带还问了她要去往何处,说是送她回家。顾相惜留了个心眼,只说是去皇城,那地方她闭着眼都能找到,不必麻烦。
临走之前她抱拳道:“在下顾相惜,他日若有缘再见,公子不要忘了,顾相惜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便是我有事须得有人相助。我也相信那人不是姑娘。还是请回吧,再有,请姑娘务必忘记今日,若哪日姑娘不甚提起,那无论姑娘身在何处结局都只有‘死’和‘惨死’两个,断不会再有其他!”
顾相惜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全然不当回事,卷起长了一大截的裤腿,头也不回的出了鸿蒙殿。
按着夜惜所指路线,一路上果真未遇任何风险,偶有人影蹿动,但也未曾出手。然而,刚一下山她便愣住。
只见她周围人群攒动,人们挑着担挎着篮从她身边经过,或吆喝或看热闹。全然未发觉有何不对,就如她一直存在一般,毫无违和之感。
而等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并无温泉更无什么宫殿,只有那高高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题着“重语城”的三字牌匾。
只怕那山和她所住的长林一般,外面都设置着障眼法。但是那山却能将人传至任意地方。
思及此处,顾相惜没由来得一哆嗦,怕是连那山的主人都说不清它究竟是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重返故土
重语城在她记忆之中就像是一条几寸长的线,而望月楼便是组成线的点。四岁之前的记忆并无多少,如今还能使她记得的,单数咫尺阁中锁着的那一副昔年残画了。
之所以记忆深刻,并非是画如何的摄人心魂,只因她翻出后被月隐暴打了一顿。
而差隔一天,月隐就喝到了溶了盐巴的茶水。喷茶后他才发现那茶水里还有着融化不了了的透明颗粒,可见是放了不少的剂量。
顾相惜回想起往事,极不厚道的笑了。那时她并不知这盐水一旦饱和,就难再溶解,而她却把知味楼中整罐的盐都到进了茶壶里,害得月隐嗓子哑了好几天。
一别盛京十余载,记忆中的模样已是褪去了大半。从前狭窄的街道已经拓宽,每户人家门前的石灯笼也跟着往后移。如今重语城更是在白日里也点着青灯,到了夜里青蓝色灯光摇曳,如星落一地。
她拉住一个行人,“敢问这位夫人,望月楼现下是在何处?”
那行人眨巴眨巴眼,用着城市人打量乡下人的眼光看着顾相惜。随后她指着东南方向道:“姑娘才进城么?便是那里了。”
顾相惜顺着她指尖看去,没有看到什么亭台楼阁。远方一座青山近处一串路人。记忆中望月楼的位置早已不见。
那女子见顾相惜神色诧异,又见她落魄的模样,难念轻视。心道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如此。
她翻着白眼:“姑娘,今年鬼节要去望月楼求事的人可多着呢。你看到远处那座山脉了么?望月楼便是在那里,而排队之人却都到了盛京。”
那人见顾相惜衣服上乘,但却是男装。想必也是不知在哪里捡的,她冷哼一声:"这望月楼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劝姑娘还是别去了,免得自取其辱。”
顾相惜挑眉看她,原是她有求于人,姿态该低人一等。但这妇人咄咄逼人,实是作践。长林唯她独居,放在现世那也是一方之主【虽然日子很穷酸】。从小无人教导,那脾性可想而知该是如何扭曲了。
"夫人如此关心我,你是我娘么?即不是,那我去与不去与你有何相干!岂不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说?!"
"你!"妇人勃然大怒,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悻悻离开,临走时扬言会报复于她。
她不甚在意,甩袖欲直赴望月楼。排队什么的,还是交给这些没有后门的家伙吧。
而一转身,便见一旁围了一堆的人,似议论着什么,隐约听到"红衣血伞"的名号。
她心中好奇,也跟着扎了个堆。只听的是红衣血伞再生杀孽,前些日子屠了一官宦之家的门户。
百姓无不对其破口大骂,咒骂花间佛痛失所爱,死无葬身之所。群情激奋,甚有比划如何剜心剖腹者。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场面,但如今亲眼见了,却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胸口钝痛,只觉欺师灭祖,对不住天下人。一时不敢再听,只有默然离开。
排队之人见顾相惜直赴望月楼,都已是见怪不怪。有些远的从去年就开始排着了,这期间也不是无人想插队走后门,只不过最后都被扔了出去,如此众人也都学乖了。
如今又得有一个被扔了,排队的男男女女皆看好戏似的伸长脖子等着。不知道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能不能活下。
顾相惜视若无睹,在一众嘲讽的视线中直奔望月楼。
次日清晨,彤云出岫,青山绿林都被渡上了一层橘红。此时已到了望月楼山脚,道路两旁生长着从未见过的花,花香清郁,闻之精神振奋,丝毫不觉劳困。
所谓望山跑死马,即便是不眠不休,她也花了一个日夜才赶到。
她理理乱发,站直了身子对着守山童子道:“求童子上报,顾相惜拜见月楼主。”
她离开望月楼已经是十四年之久,月隐那丫才不会在这些师弟师妹面前提她。
两个守山童子一左一右拢袖而立,才及顾相惜腰际两个童子眼神凌厉,犹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得眺望着前方。若不是衣袖随风飞展顾相惜也只当他们是雕刻的两座极为逼真的蜡像。
这两个守山童子,右边名唤颂经,左边叫做容尘。两人不仅长相一致,就连那动作神情也是毫无差别。
颂经、容尘同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双目依旧看着前方,“排队。”
“事出突然,不排队不排队。”顾相惜乐呵呵的道。
颂经和容尘一听,齐齐转头冷脸瞧她。他们踏出左脚道:“那就请姑娘不要再踏入望月楼地界半步。”
话音刚落,颂经、容尘便要擒住她把顾相惜扔出去。顾相惜只得没命的跑,同时哭喊道:“你再不出来就等着去捡我的尸块吧!”
山林中的飞鸟被她吓去了一片,顾相惜说完就不再动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住手。”月隐摸着鼻子,极不乐意的现出身来,徒弟不乖,都不能好好看戏了。
好不容易能给她些苦吃吃,又不得不顾着她小命出来制止,哎呀,他这个师父当的可真是天上少有地上少有的惨绝人寰啊……
颂经和容尘只得住了手,转身后恭恭敬敬得给月隐鞠了一躬。月隐乐呵呵得想着,嗯,这才是他的好徒儿嘛。
等得月隐瞅到顾相惜时,那一张桃花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哎呀,这个顾相惜哟,怎么一点伤都没落下。啧啧,还穿着男装啊……
这是在哪交的桃花运?
月隐咳了两声,领着顾相惜上山了。全然不顾身后排了小半年队的人们,而等月隐走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苦等的月楼主终于出来了!就在方才!可人家半年才现身一次,结果就只带那个女娃娃进去了,根本就无视了他们。
“我们也要进去!这不公平!凭何她就能入!”
“对对!不能让她一个人抢了先机!”
凡是看到了这一幕的人们都开始暴动,拥挤着想要越过守山童子进入望月楼内部。
颂经和容尘内心痛苦不已,怎么就摊上这个竟惹事撂摊子的师父了?
不过片刻,中间排队的人们便傻眼了,先是听到哀嚎声,随后只见下了几滴人雨。一看竞争对手又少了大半,他们乐呵呵得踩着“人雨”前进,哎呀呀,今天天气真是好啊。
顾相惜从不在意师徒之礼,只与他并行。左右两旁是弯曲生长的密林,前方则是看不见尽头的石阶。
树木荫郁,下投阴影成片。顾相惜转动着眼珠,想着如何求月隐让她入天机阁。师父虽不许她修仙,却没说不能进天机阁。
“师父。”她扯住月隐的袖子,“几日不见师父,师父似乎憔悴了许多啊~”
月隐闻言停下,狐疑得看着顾相惜,他双唇颤动,完了这死丫头又要从他这拿什么了?
顾相惜嘿嘿笑了:“师父师父,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徒儿啊~”
月隐沉着脸继续踏上一个石阶,顾相惜扯着他袖子跟上。
“师父师父,多年不见师兄弟们徒儿好生紧张啊~”
月隐抖抖嘴角,他终于忍不住颤着嗓子道:“说吧……你又想要什么……”
顾相惜几步走到月隐前面,垂下脑袋一脸沉痛。
“师父啊,徒儿的一个还来不及报恩的恩人离奇死了。徒儿是寝食难安,必得查出凶手才能安心呐。”顾相惜拿腔捏调。
这下拉着月隐的长袖翻开,露出袖内的一个奇特绣样,如火似云,正是夜惜宫的标志。
月隐额头突突地跳,像是见了极震惊的事般,脸色可怕得紧。
“师父是知道徒儿的,奈何不应?”顾相惜在他身后,未得瞧见月隐神情。倘若她知晓,她定是不敢再问 。
而月隐勃然大怒:“为师问你,这身衣服是从哪得来的?你可是去了夜惜宫!”
这世上有两个绝好的去处,一处是隐密于尘世,一处是立足于尘世。一处是臭名昭著,一处是众望所归。
这两处便是夜惜宫与望月楼。
原来她那日便是在夜惜宫,难怪那男子会让他忘记。倘若是她不知情,说她曾出入过夜惜宫,那不知该有多少只苍蝇会来烦她。
“是黑石带着徒儿去的,随后又带着徒儿下来。”顾相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血灵古玉?月隐眉梢跳动,瞥了一眼顾相惜脖颈处露出的乌金细绳。
“罢了。”月隐欲哭无泪,他这也算自讨苦吃,当初就不该听那人的话,早早将黑石给她,简直是助纣为虐啊助纣为虐!
说话间师徒二人已行过山腰,顾相惜正奇怪,这石阶看着长,但没走几步就已过半。她抬眼看着从树叶里稀疏渗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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