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意,稳稳的靠在齐毓的怀中,看着远处那渐行渐远的大军。
是的,铮哥儿会在三年之内归来的,前世里的他不就是声名在外,震的周边蛮夷不敢侵犯么?她又何须担心什么,想到此,如蘅深深往齐毓怀里靠了靠,感受着那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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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七月,佟如铮的大军抵达蒙古,不同于京城的花街柳巷,飞檐重楼,这里只有漫无边际的草原,辽阔到仿佛极目看去就是天地的尽头,广阔的蓝天,高翱的雄鹰,一切都让人不由生出一股豪情。
蒙古扎萨克汗看到了大周肃肃整整,列队而来的将士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而当看到那骑在战马上,银铠戎装的男子时,却是如同看到了天神,不止是他,即便是草原上的百姓们,都知道这是奉之为“战神”的抚远大将军,只要有他,就会带来胜利。
佟如铮礼貌地下了战马,与扎萨克汗寒暄了几句,因着刚至需要整顿一番,因而将接风宴改在了晚上,当佟如铮进了自己的营帐,稍作休息后,便命人寻来了堂堂马相的儿子,如今的参军马之彦。
当马之彦进账后,看到戎装坐在正中,定定看着自己时,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却是强自挺直了背,看了回去。
佟如铮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便起身朝过走走,倒是让马之彦暗自忐忑,禁不住往后移了一步,然而佟如铮大步跨了过来,一把拍在马之彦的肩上,马之彦身子一僵,脸色微微有些白。然而此刻的佟如铮,却是大咧咧的笑着。
“我带你去见个人。”
马之彦还未做出反应,人已经被佟如铮一扒肩膀,亲若兄弟般走出了营帐。不知道的,定以为这佟家二公子,和太师府的大公子是铁哥们儿。L
☆、一百零九章
当来到一个营帐前,帐外的士兵恭敬地低头唤了一声:“大将军。”
佟如铮微一颌首,左手半掀了帘口,右手已然拖着马之彦朝里去,原本有些惶然的马之彦刚踏进营帐,只听得身后的帐帘呼然落下,而眼前那抹瘦削的身影,却是让他生生定在那儿,再也动弹不得。
几步开外的案前立着一个青年,哦,倒不如说看起来比世间女子更惹人怜惜的青年,薄衣青衫,一头鸦青的云发只拿那碧色晶透的玉簪绾起,若雪的肤色平有几分苍白,一双柔润的眸子水色盈盈,杏色薄唇紧紧抿着,原本清瘦若无骨的身子在宽大的衣衫下,犹显得轻颤。
不得不说,就是佟如铮初见着他,也只当是个柔弱的女子,转过头来睨了眼马之彦,方才还惶惶然,此刻却死死定在那人身上,眸中是不可置信,还带着几分狂喜。
没想到,京城里的世家子弟们,这些年都好这口,再转眸看了看眼前的冯伶儿,佟如铮想都不需想,还是他的凝湄好,实在不知道这比小娘子还弱的男子有何好,手无缚鸡之力,不像凝湄,能单枪匹马去西北,更能在军前擂鼓,温柔却不失豪情。
“咳咳。”
佟如铮到底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厢的静默,出了声道:“冯兄是我南下寻两江总督姚大人时,在席宴上偶遇的,听冯兄言,与彦兄是熟识,便将他一直安排在京城的庄子住着,因着……”
佟如铮一抬眼,顿了半晌:“令尊马相的缘故。才拖至今日告诉彦兄。”
马之彦愣愣的从冯伶儿身上移过目光看向佟如铮,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佟如铮倒不甚在意,只道:“既是好不容易得见一面,那我便不打扰彦兄与冯兄叙旧了。”
话音一落,还没等马之彦做出反应,佟如铮已然撩袍。大大方方的跨步走出了营帐。只剩下马之彦,与一直让他苦寻无果的冯伶儿相顾无言。
“阿伶,真的……真的是你?”近乡情更怯。马之彦似是不敢相信的靠近了几步。
眼前柔弱的人什么也没说,只略点了点头,眼中却是泪意盈盈。
“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得你了。”
青年红着眼,哽咽出声。马之彦却再也立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扶住眼前人的双手。仔细上下打量着,慌着道:“你可还好?我本想去寻你,父亲却将我关在府中不许出去,若非此次随军出征。只怕我也是出不得的。”
感觉到手中的人明显身子震了震,渐渐有些颤抖,看到眼前人眼中的恐惧与痛楚。马之彦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攥紧了拳头。红了眼:“是我害的你,父亲太……竟将你送往……”
感觉到手中的人越发抖得厉害,马之彦也再说不出后话来。
“不怪阿彦。”
冯伶儿强撑着身子道:“能得今日,那又算得什么。”
说着冯伶儿扯出三分笑意,语中却满是哽咽:“幸得总督大人欣赏我的琴技,得知我会唱青衣,才将我从那儿……便留在了总督府的园子里,后来大将军过府拜访,我暗中请求了大将军,带我回京,未想到大将军竟答应了,这才……”
“果真是他。”
马之彦愣了半晌,复又将冯伶儿揽入怀中,喃喃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即使父亲阻挡,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话语虽笃定,马之彦的气势却越发有些微弱,到后面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冯伶儿,轻轻地抚着他的背,糯糯听不到在言语什么。
相比于马之彦此刻失而复得的激动,此时被揽入怀中,靠在他肩头的冯伶儿却显得犹为沉静,沉静的像一滩水,不起一丝波澜,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清冷。
已经离营帐几步的佟如铮实在是不明白,姑母和蘅儿为什么要他将冯伶儿随军带上,还给马之彦那个瑟瑟缩缩,跟个小娘们儿一样的人安排这一场见面。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何时做起这牵线搭桥的事儿来,更何况这里面,也算不得郎情妾意啊!想着佟如铮挠挠头,转头看了眼走远的营帐,实在是丈二摸不到头脑。
不过这事儿他虽然摸不出道道,临走前蘅儿悄悄叮嘱他的,他似乎明白一点,如今他还仍记得小娘子不再是从前那双滴溜溜耍鬼机灵的模样,却是从未有过的正经与认真。
她让他提防蒋锡宁。
蒋锡宁,怎么说,他倒觉得是条汉子,虽然没打过仗,但许是兵看兵,将看将,他就是能看出这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将来必是大有作为,不像马之彦那个小娘们儿样样的,瞧他虽入了武行,可也不是一般的莽夫粗人,听闻从前做川陕巡抚时,他在地方颇有些政绩,如今升的这般快,能力可见一斑。
虽然不明白他那鬼机灵的妹妹为什么让他提防着这蒋锡宁,不过必是有缘故的,他倒也不担心什么,军营中能提防什么?自然是兵权他移,抑或是在声望上低人一头。
不过说句老实话,如今他是主将,兵权自然不担心,要说后者,再说句老实话,这随军的将士中,泰半是他的人,就凭着曾经一起单枪匹马,浴血奋战,冲进辽人的敌营中杀的天昏地暗,早已有了同生共死,马革裹尸的兄弟情义。
若真有需要提防的,就是那剩下的人,或许他明白蘅儿的意思了,莫让那蒋锡宁在军中积累出自己的势力,到时压他一头。
想想如今这处境,佟如铮还真是得叹叹气,马之彦这参军虽然扭扭咧咧算不得汉子,充当了他的挡箭牌,但终究是马相的儿子,上一次征北辽,马相既然能与那觉鹰勾结,这次也难保不会。
再看这副将蒋锡宁,倒是个他欣赏的人,他原本想着豫王是太子这边儿的,倒是个能说能信之人,可被蘅儿这偷偷一嘱咐,他算是明白了。
这皇宫中勾心斗角太多,只怕在皇位面前连血缘都太轻,看来这位看似一心倒向太子,无心皇位,得皇帝信任,得朝臣赞誉的四皇子,那眼睛也是静静盯着那个位子的。
不得不说,打仗还是跟他那七分痞赖三分撒泼的师父,杨熲那般一起的好,平日里瞧着是粗莽的小老头儿,可上了战场,那就是一头猛虎,一谈论作战那耷拉的眼皮就挑老高,一双眼睛贼亮,时而闪过的精芒倒把他吓一跳,跟换了个人儿似地。可若是一到两军对阵,战鼓一擂,他又必然是头一个持枪冲出去的,每每瞧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还真是遇战兴奋的老头儿。
只是,他却走了,他们再也不能并肩作战了,不过他却明白,师父仍旧老当益壮,却终究是困与时局,他还是那个不怕打仗,就怕无仗可打的那个混劲儿老头儿,可他若再打下去,圣上却是容不得他了。
回想师父临去的背影,被夕阳拉的老长,那么魁壮的身子,却显得落寞,还记得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仍旧是那粗莽的声音,却头一次添了几分苍凉。
不知他日,他是否也会走到这一步,不得不退。L
☆、一百一十章 糊涂
圆月初升,中秋夜原是团聚之日,佟如铮却是携着万千将士驻在蒙古那遥远的草原中,而今年宫中的中秋家宴上,犹显的清净冷落,宸华宫败落,如今不过是北宫一个小小的荣嫔,既是去了北宫那等地儿,这家宴自是没资格来的。而育有一双儿女的陆慧妃,不知为何,许是知道扶子上位无望,又惹怒皇帝,为之厌弃,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许久未曾出过宫门半步,只能围着药罐子过活。
月上枝头,宫中早已拾掇好,大红的宫灯点亮了一座又一座宫殿,穿梭在宫宴,廊下的宫女们皆着的喜庆鲜亮之色,为这佳节平添了喜意。
举办家宴的乾德宫灯火明亮,此刻殿中已坐满了人,佟皇后身着明黄缂丝纱绣彩云金龙纹吉服褂,配珊瑚节珠间佛头的东珠朝珠,发上戴着点翠嵌宝福寿绵长钿子,端坐其上。
此刻在佟皇后眼中,旁人只怕都是天边儿的浮云,只有怀中的小人儿才是顶尖儿重要的。佟皇后眼角噙着笑意,小心抱着当今皇帝的嫡孙儿,齐瑾。
阿瑾乖乖窝在襁褓里,承了好相貌,那嫩嫩的皮肤跟刚破壳儿的鸡蛋一般,笑起来软软糯糯的,像个软香可口的小包子,眉毛弯的像个小月牙儿,一双宝珠般的眼睛提溜滴溜儿转,孩子虽小,却甚喜欢热闹,一瞧着人多,便高兴的直笑,如今正长着牙,一笑,这晶莹的口水就时时挂在嘴边儿。
佟皇后越瞧着如蘅与齐毓的孩子便越喜欢,阿瑾小却也能从眉目中看出他们的影子来,初抱这孩子时。她还激动地发颤,手中软软的,就像是玻璃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跌碎了。
因着佟皇后喜欢阿瑾,因而便安排了如蘅坐在了自个儿旁边,反倒如蘅之下,才分出了嫔妃的座儿。
佟皇后笑着抬眼瞥了坐在身旁的如蘅。指尖轻轻滑过阿瑾的眉毛道:“我掂量着。阿瑾可是又重了不少,还是随着月子生下来的好,先前裹儿刚生下来。小丫头瘦的唬人。”
如蘅笑着凝了一眼佟皇后的手,佟皇后是打心眼儿里心疼在乎阿瑾,凡是在宫里的,不论是新嫔还是旧妃。哪一个不是金贵的养着自个儿一双手,留上一截儿青葱的指甲。涂了那红如烟霞的丹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更甚者,对于高位的嫔妃们而言,那嵌满珠玉的护甲便是身份尊贵的象征。便是论好看,有赤金的,有珐琅的。有掐丝的,有镂刻的。挑花人的眼。
可自打如蘅生了阿瑾,佟皇后便悄无声息地绞了指甲,再不涂丹蔻,从前那一套套赤金的护甲也都搁在妆盒里蒙了尘,再未取出来过。有了这层原因,六宫的嫔妃也明白了这小世子在佟皇后眼里有多重,但有亲近小世子的,无不是先小心卸了手上的宝饰的。
“阿瑾打生下来便能吃奶的紧,又是最最闹腾,也不知跟了谁的缘故。”
如蘅笑着替阿瑾掖了掖襁褓,看向佟皇后:“这孩子长牙就爱咬什么,姑母可小心着些。”
佟皇后低头逗弄着阿瑾,忽一抬头眯眼笑道:“我瞧阿瑾尽像你了,你虽不是在我身边儿从小长大的,但瞧着那跳脱劲儿也十之有九了,再者。”
佟皇后又垂头似在同阿瑾笑语:“老二一向沉稳,阿瑾断不会是承了老二的。”
如蘅一听,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贴过去道:“姑母偏心,只说我的不好。”
正笑语间,便听得外面高声宣道:“皇上驾到。”
佟皇后眉眼一抬,起身将阿瑾递到槿言怀中,抚了抚裙袂,这才端然走下去,携着众嫔妃迎接圣驾。
皇帝亲自扶了佟皇后起身,一同走向上座,如蘅自然而然退到了自己位置上,同和嘉坐在了一起,待一抬头,她才瞧着今日家宴的不同,那老道元翁竟也随皇帝一同来了。
家宴多是后宫之人,元翁又是修道者,皇帝竟也允了,可见如今这元翁是日渐受宠。宴上的人也惊诧在那儿,这偌大的殿中竟不闻一丝声息。
皇帝丝毫未觉一般,左手撑在靠椅的扶手上,神情懒懒的,好像一日还未醒,右手微微一抬,话音朦朦的,像是隔着层厚厚的纱,闷得慌:“赐坐,元翁是修道之人,专辟出一桌素斋来。”
皇帝发话了,那苏培全自是恭恭敬敬应了,元翁一甩袖,两手伏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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