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年轻过是吧，呵呵……呵……”这话越说是越不着边际，越往沟渠里歪，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直叫她脖子根发凉。
  沉默。
  半晌。
  心咚咚地跳，分分钟跳出嘴巴。
  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丁辉那孩子真对你有意？”
  呼……吴桐吁出一口气，没挂电话就好！
  “真的，你知道他从来都不是胡来的人是吧！”吴桐咳咳嗓子，心中虽忐忑依旧，又不由得喜滋滋乐起来，“妈，他说他暗恋我呢，嘻嘻，可不是我瞎说，他真暗恋我呢！”
  “胡说八道。什么时候回家？”老妈的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吴桐明白，那调调表明最可怕的危机已然过去，她暂时不会提着菜刀杀过来。
  “按计划再一个礼拜就杀青，到时候就回去。”
  “两个人一起回来吃饭。”
  “好的！”
  “再让我看见一次那种乱七八糟的报导，你试试看。”老妈冷着声音说完把电话挂了。
  结束通话，吴桐把手机放回兜里，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吴桐再把口罩戴上，转过身却发现丁辉站在后面，定定地看着她。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却叹口气，眉头纠结：“被桐姨骂了？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吴桐连忙摆摆手，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以为她会拎着菜刀砍过来，不过刚才她的反应没我想象的大。顶多下次回去被她拎掉耳朵……”说着缩缩脖子龇牙咧嘴，老妈下手狠，耳朵每被拎一次都要红上一整天。
  丁辉没作声，仍然一脸歉疚。
  “跟你说这是小事啦，别放心上，知母莫过女。对了，她叫你一起回去吃饭，到时候你帮我挡着点儿呗，她总不会拎你耳朵，哈哈。”
  “嗯。”他点一点头，“怎么戴口罩了？”
  “老刘老师给的，”她往四周观望一圈，“现在非常时期，这种公共场合他们也管不过来，叫我小心点儿。对了，你要不要也戴一个？看到网上登出的照片没？你现在曝光了，女孩子们可把那些照片转疯了，顺带把我的脸用大红叉叉掉呢。”
  “我没关系，不戴口罩。”他伸手推一推镜框，思索着什么。
  “不怕再被拍？”
  “他们感兴趣的是顾益诚，不会追着我。”
  “啧啧啧，”吴桐煞有介事地摇摇头，“Naive!你要是长成张三李四路人脸，我的脸也不会被大红叉叉掉，照片也就不会转发成那样，你呢或许能高枕无忧。但是，我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呢？”说着，她瞪大眼睛注视他的脸，深呼吸，然后再继续，“要说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作为作家你的颜值太高了，加上那些照片还把你拍得那么梦幻，哎，你说那些八卦新闻里偷拍的照片不都是把人往死丑里拍的么，这回这个狗仔是学摄影的还是咋地？把你拍那么帅是闹哪样？现在好了，只有我是丑人多作怪，背叛顾益诚，勾搭大作家。我死一万次都不够谢罪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说。
  “啊？”
  “你刚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重复道。
  “是么？”她眼珠子转一圈回想，刚才说了不少话，“我刚才说这个？”
  “嗯。”
  “哦。”哎？说没说那话重要么？不重要吧？吴桐眨眨眼，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你也要小心一点儿。”
  “所以，我是你的情人。”他说，眼中闪出一丝笑意。
  “……”
  重点是……重点……他到底有没有主次之分，这是什么神总结？哎哟，闷在口罩里讲那么多话可不轻松啊，都白说了。
  “不用为我担心。”他微微笑着，“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的。”
  话是这么说……
  “我看到很多评论，对你很不尊重。我想有什么办法澄清一下。”他说，皱起眉心。
  “澄清？”吴桐又'噌'地瞪大眼睛——戴着口罩要表达情绪也够难的——惊讶，“你是说要像辰羽馨澄清跟顾益诚没半点瓜葛那样澄清我俩没关系吗？”
  说到这儿吴桐打从心底里腾起一股怒意来：“地下情什么的最讨厌了，跟耗子似的躲躲藏藏，你要是那么澄清就别来我家吃饭了！”
  “……”
  “嗯？！”吴桐一手叉腰，仰着脸怒瞪他，她才不要像顾益诚那样不被承认，不被承认才是真的不被尊重，种种样样情绪憋在心里一准憋成内伤！看看顾益诚，思路都不正常了，哪有人非得买一送一非要助理做女朋友的。
  “不是，”他轻轻摇头，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哦？”
  “要怎么说我还没想好，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不是那样最好。”
  “……”
  *
  吴桐愤愤然地回到导演身边，导演身边站着一个人，面孔陌生。他们神色严肃地讨论着什么。见到吴桐过来，两人都收了声，双双看着她。
  吴桐察觉出异样，犹疑：“导演，你们有事谈的话，我一会儿再来。”说着转身要走。”
  “吴桐。”导演却叫住她，“我们在谈你的事，有媒体找到制片方，希望采访你，顾益诚，还有丁辉。”
  “哈？！”
  “我猜你和丁辉大概不会愿意，怎么样，你想接受采访吗？愿意的话跟他说，这是李林。”
  “您好。”李林伸出手。
  “您好。”仍然处于震惊中的吴桐条件反射地伸手握一把。
  “怎么样？您意下如何？”李林问。
  吴桐惊讶得直吸气，口罩却捂着嘴巴，快把人憋死。她索性把口罩摘下，大口呼吸。稍微镇静下来后看向导演，脸就哭丧下来。这可真是不得了，咱又不是大明星，怎么真找上门来了！
  “要是不愿意，只管说不愿意。”导演淡淡地说。
  “可以么……”吴桐低声问道。
  “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他说。
  李林却说：“您要是能接受这个采访，对电影的宣传也会起到不小的作用，我们会有酬谢。”
  吴桐把脸憋得通红，再看向导演，痛苦地说：“我如果拒绝，对电影会不会不好？你会生气吗？我会不会失业？”
  导演把脸一拉，冷冷道：“你到是真自信，少你们一个绯闻造势我的电影就卖不动了。”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导演转向李林，正色道：“你看见了，她不想做这个采访。至于丁辉和顾益诚，”他往四周望去，分别指了指两个方向，“你可以去试试看。”
  *
  结果，可怜的李林空手而归。丁辉不愿意是意料之中，要不是因为写小说他的那个名字必须面对大众，他这个人甚至连名带姓都能低调成透明空气。要他接受采访侃侃而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顾益诚明星做贯，绯闻啊、炒作啊难道不是越多越好么？还是说他根本不屑为了这个绯闻事件炒作。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毕竟，炒绯闻也要看对象嘛……
  吴桐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却没料到第二天，丁辉和顾益诚就像约好了似的，在各自的微博平台上发声了。说的当然是同一件事，同一个人。这个人，当然是吴桐无疑。
  炸开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澄清

  
  第二天一早，老刘猛招手叫吴桐过去，然后夺过小弟的手机递到吴桐眼皮子底下——题外话，小弟是八卦百事通么？啥事儿都能第一时间为您播报啊——吴桐不忘佩服地先瞥一眼神通小弟，再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看内容。
  咦？不是八卦新闻？是顾益诚的官方微博，他发了简短的申明，说：“没有新欢，也没人背叛我。工作太忙谈不到新欢，所以踹栏杆泄愤。我们是普通同事关系，希望大家停止错误的攻击。”
  “呼——”吴桐长出一口气，顾益诚这是在帮她解围呢！这条微博刚发出不到俩小时，点赞已有十来万，留言也近万条了。
  此人果然影响力巨大，点开评论溜一眼，多是喜爱他崇拜他各种“男神”如何好、如何妙的留言，竟然找不到喊打喊杀她的言论了。呼……吴桐松口气，被人遗忘的感觉真好！
  吴桐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小弟，一会儿等顾益诚来片场了要去谢谢他，他还是心存正义的嘛！
  小弟又把手机递过来，说：“喏，还有。”
  还有？吴桐疑惑，警惕地接过手机，是咱高兴得太早还有什么幺蛾子事儿么？
  咦？又是微博，xxx出版社的官方平台：作家丁辉官方留言。吴桐瞪圆眼睛，什么情况？是哦，丁辉没有自己的微博账号来着，社交网络里啥平台他都不用，连微信这种婆婆妈妈都在用的工具他也没有。这人除了埋头写作，就是埋头写作，当然还有读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其事情一概不理。他还晓得微博留言！？
  上面说丁辉希望借此平台向大家澄清一件事，图片文字如是说：“我是丁辉，感谢大家对本人的关注。有一点需要澄清，大家看到的照片是真的，说法却不是事实。昨天，很多人因为那条不实的报导，针对她说了很多十分恶意的话，这是非常盲目的伤人的行为。请大家口下留情。我要说明的是，她没有背叛任何人。她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们已相识多年，能同她在一起是我梦想成真。如果非要说谁配不起谁，一定不是她配不起我，而是我配不起她。她积极快乐，勤奋执着，从不存阴暗之心。这些都是我仰慕追求的品质。我相信大家一旦了解到这些，必然不会对这样一个人口出恶言。感谢大家耐心看完这条留言。如果您无法给予祝福，那么希望您能保持沉默。尊重他人，尊重自身。”
  吴桐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有点儿重。
  拇指在屏幕上一会儿往上划一会儿往下划，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读那段话，整个人就怔怔地站着，充耳不闻小弟讨要手机的话。小弟着急要去干活，干脆又把手机硬生生抢过去，边走边摇头，大概决定了从此不再做八卦小神通，每次手机给出去都拿不回来，好累人。
  吴桐手中空空，这才醒转过来，抬头四下里找丁辉。今天在外滩边上位于四楼的一家西餐厅拍摄，选用这里的露台，四下里景物就尽收眼底。丁辉不在露台，她往屋里望去，还没找见人却听见导演叫唤她的名字。她赶紧应一声，匆匆忙忙往导演那处去。
  心心念念的，她想着一有点空档就去找丁辉，那番话真是他写的？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真的？他说她有这样那样的好品质，不是吹牛皮么？自己哪有那么好啊……
  时不时地，吴桐就傻傻地笑一笑，因为这个，还被导演在后脑勺狠狠敲了两个毛栗子，责她毁他大导演的形象，导演助理怎么能像个傻瓜蛋一劲儿傻笑。
  不过傻笑的功夫也就那么一小会儿。这天真是忙得马不停蹄。因为要转场，拍两个地方，这儿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后立马赶往另一处拍摄地。吴桐待在导演身旁随时待命，半分不敢懈怠。结果，直到这天收工时吴桐仍没能跟丁辉说上一句话。
  好在晚7点就收了，一会儿回到酒店再开个小会，之后就自由了。反正晚些一定要去找他。今天无论如何得面对面跟他说上几句话，看着他的眼睛说，原来那就是他要澄清的话么？嘻嘻，她要告诉他，那些话让她一整天都高兴坏了！
  终于开完会，完成一整天的工作，吴桐兴匆匆地去敲丁辉的门，却发现他不在房间，打通他的手机，他在酒店近旁的一家旧书店里。
  吴桐依照他指示的路线走着，不久拐入一条窄小的马路，数着小店门牌号很快找到了那家书店。
  书店很小，也已十分陈旧，但店内整洁有序，三面墙是及天花板高度的书架，满满的全是半新不旧的书，不大的店铺中央，还另立了两排高高的宽大的书架，除了像是店主模样的大爷在小小的柜台后方听着他的模样复古的收音机，店里就只有一人，丁辉。他在其中一排书架后方手捧书本翻阅着。
  大爷看见吴桐点点头算是招呼，吴桐也略微点点头，并咧嘴笑笑，指一指屋里的人，表明来意。大爷再点一点头。
  吴桐进到店里，两步来到丁辉身边，小声招呼：“看什么呐？”
  丁辉自书中回神，转眼看见吴桐，微笑道：“随便看看。”然后把书合上给吴桐看封面。书名是一长串外国名字，吴桐耸耸肩吐吐舌头，矮马，问你看什么不是真要知道你在看什么，你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正常人爱看的……
  “怎么会找到这里？”吴桐扭头四望，小小的书店，老旧朴素，散发着旧书特有的味道。天花板上两排日光灯照得店里异常明亮。店门口收音机里传来多年前的流行歌曲。这地方好像把时间凝固住了，这里散发着十几年前特有的味道，小时候的气息。不过，在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城市中，竟还存在这么一家店，很有一点不可思议啊。
  “毕业之前读书的时候，有时会来这里。店主是学校退休下来的老教授。”
  “他吗？”吴桐惊奇地看向门口的老大爷。
  “嗯。”丁辉轻轻点头，“那是胡教授。学校里大家有不要的旧书可以拿过来换想要的书，不过他对书很挑，不一定都收。”
  “这样啊！”吴桐佩服地在看一圈塞得满满的书架，“你今天有看到想要的书吗？”
  “嗯，暂时拿两本。”他拿开刚才那本一长串外国书名的书，手心上还有一本。吴桐瞥一眼那书名，照样是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