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谁又在乎她吴桐喜欢谁不喜欢谁呢?他就是要泄露也没人要听吧。
管他呢,管那么多呢,只要丁辉别听到别被吓跑就好。他要知道也该是从她的嘴里知道,不该从任何渠道知道才好!
快到咖啡馆时,吴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她望见咖啡馆门前的露天座位里坐着一个人,那是丁辉。他坐得端正,手中执笔,低头写字。他写得很忘我,没有意识到耀眼的阳光在他的眼镜镜面上反射出更为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意识到他的白色的衬衫在明朗的天光下竟是这么夺目,使吴桐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稍稍皱起的眉心,轻轻抿起的嘴唇,认真思索的神情……看清这些,吴桐就感到心又突突跳起来,有一点紧张,一点不安,一点愉悦,一点……
是这样么?
当你意识到你喜欢了他,你敞开心扉把这个人往心里收纳,你开始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的哪怕一个小小动作,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牵动你的心,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美好的存在,他很安静很执着,很聪明又那么努力,很温柔……
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也越来越希望他能看到自己,也能把自己收入他的心里,想如果他也同样喜欢自己就好了。
吴桐左手捏右手,右手捏左手,会吗?顾益诚说她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心地不善良……心地不善良这一点她不承认,即使不是大善人,但自己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会帮老婆婆拎东西上台阶,也在校内校外做各种各样的义工,看到路边跛脚的猫也会心疼,抱回家决定养它一辈子……
唉,顾益诚说除非丁辉猪油蒙心,不然他怎么也看不上她。非要这样么?去哪里找猪油来把他的心糊上呢?
吴桐定定地看着前方,心潮起伏。丁辉忽然抬头望过来,视线对上吴桐的。他放下笔,轻推鼻梁上的眼镜,再把双手置于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然后忽然,他扬起嘴角微微笑了。
吴桐深深吸入一口微暖的空气,胸口也像被微风拂过,暖暖的,她也咧开嘴笑起来,笑得很大很开心,她跨出脚步大踏步往前走去。很快,她来到丁辉跟前,双手撑桌子,稍稍俯下身体,她看见桌上是一杯咖啡。
“今天你也喝咖啡?”
“嗯,这个天气适合喝咖啡。”他说。
“这家的咖啡好喝吗?”她笑着问。
“嗯,好喝。”他说,仍然微笑着。
“写到哪儿了?看见你写得好认真。”她问,凑过去一点,看他身前的稿本,再看他的眼睛,他连眼里的微笑都这么认真,这么温暖。
“想看吗?”他问。
“可以吗!”
“嗯,过来这里。”他看看身旁。
她转到他的身边,弯腰去看,他却伸出手碰到她的脸颊,把她的脸带向他,轻轻地他的嘴唇贴住她的嘴唇。
极轻柔的,软软热热的触感却使吴桐一瞬间化身为雕塑动弹不得。她大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好像所有的知觉都失去了,唯有嘴唇上那温热的绵软的的触碰那么清晰,那么使她整个人身心震颤。
轻风拂过,微暖,带着咖啡的香味……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极短暂的两秒钟,又或许过了长长的两分钟,吴桐晕乎乎的脑筋无法分辨出此刻时间的长度。他的嘴唇离开,退回,她的眼睛重新辨识出眼前他的脸。他的脸有些发红,呼吸也和她一样有些急促和不稳。
他的手仍然放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皮肤。
“你……”她出声,耳畔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嗡嗡作响,“刚才……”
他默不作声,眼睛里显现出一丝窘迫。
“刚才那个是……”她用力咽一咽干涩的喉咙。脸上烫如火烧。
“嗯。”他应声,“我没忍住……对不起。”
“对不起?”她的思维仍处于停滞状态,不明白,“为什么?”
“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她答。
“不介意?”他重复她的话,眼中的窘迫之意遁去,代之以微微的笑意。
“你介意吗?”她反问道。
“不介意。”他答说,“那我可以再亲一次吗?”
“可以。”
他的嘴唇再度贴上来,吴桐再度睁大眼睛,意识再度消隐,好像一切都躲去了雾里,都不存在了,只有嘴唇上轻柔辗转的亲吻占据她的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为之跳跃着……
等他再度退离,吴桐意识到是她的心用力跳跃着,而这使她周身的空气,微风,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跳跃不止。
花了很长时间,也许不是那么长,她终于找回她的依然不怎么有条理的思绪,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这样的话……我是成功把那个……你暗恋的那个傻蛋给踹了吗?”她努力组织着语言问道。
“我暗恋的傻蛋?”他却重复道。
“是啊,你不是很喜欢一个不开窍的人么?”
他怔住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如同这秋日午后的艳阳。他推开椅子站起身,使她也直起腰来,抬起头追着他看。
“你很在乎我心里的那个人?”他问。
“嗯。你要是心里有人,”她深吸口气,说道,“刚才……那是不对的。”
他没说话,笑容依旧,却伸出双臂把她带入怀中,紧紧拥抱,使她的脸贴住他的胸膛,嗅到那衬衣上阳光的味道,整个人也与他紧紧依偎,而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我暗恋的傻蛋开窍了。她叫吴桐。”
她抬起头,惊讶地想看看他的脸,刚才……是幻听吗?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她费力抬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那是轮廓很漂亮的下巴,还有凸起的喉结,和她的脸依偎着的宽宽的胸膛……再一次,她意识到她的小伙伴长大了,长成了高大帅气又温文尔雅的大小伙儿。而她,恋上了这个大小伙儿,就在她无比烦恼着怎么使他也看上自己的时候,他却说?
“你说你暗恋的人是我?”她问。
“嗯。”他应道。
“……”
吴桐花了一点儿时间消化这个讯息。
“……我不开窍?”她想起来。
“不是?”他问。
“开窍有好几天了。”
“哦?”
吴桐把手臂张开环住他的腰,也用力圈住他,终于理清头绪,心中就喜悦已极:“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啊!”她止不住地咧开嘴笑,“还好你等这个笨蛋开窍,哈哈,还好你没被别人勾搭走!”
“——咳咳”突然传来突兀的咳嗽声,那声音嚷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害臊不害臊!”
吴桐松开手,丁辉也把手放开,两人循声望去,两米开外,却是一脸贼笑的方旭,还故意把手挡住眼睛。“非礼勿视,我的小心脏啊!”
“……”
“几天没被导演训,皮又痒了是吧?这么玩忽职守光顾着谈恋爱了。”方旭笑嘻嘻地走上前。
“啊呀!”吴桐惊跳起来,“顾益诚的咖啡还没买!”
一溜烟地,吴桐冲进咖啡馆里,火烧屁股地跟店员点咖啡,付账,趴在吧台上死命盯着咖啡师做出一杯咖啡再出一杯咖啡,咖啡师转身递咖啡过来时都被她火烧眉毛的表情吓一跳,手就抖了抖,好在盖子盖得牢没把咖啡泼出来。
接过咖啡,吴桐疾步走出店门,猛地向丁辉点个头,再向方旭点个头,二话不说就往片场竞走过去。
好在回到片场时顾益诚正在他的椅子里埋头读剧本,她递上咖啡时他只抬头接了咖啡“嗯”一声,并没有因久等而发脾气。
这边搞定,赶紧回去找导演,导演也在监视器后面他的椅子里埋头在本子上上写写画画。
“导演,不好意思我回来了。”她招呼。
导演抬起头看看她,再瞧着咖啡。
“他又让你买咖啡去了?”
“是啊。”吴桐喝一口咖啡,忽然意识到,“啊呀,买少了!导演,给你喝。我就才喝了两口。”
“你倒是不介意跟人分口水。”他说。
“给你喝我就不喝了。”吴桐解释。
“……”导演欲言又止,也不伸手来拿咖啡。
吴桐又把杯子递过去一点。
“好像别人就不会介意你的口水是么?”
“……”吴桐这才醒悟到,导演这是嫌弃自己呢。她把杯子收回来。默默地喝上两大口。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他拉你过去就只叫你买咖啡?”
“不是。”
“还干嘛了?”
“他想我给他做助理。不过导演你放心,我是你的人了,不跟别人走。”
导演明显噎了噎,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笔,拿起水瓶慢悠悠喝上一口水,才再说道,“没看错的话你是丁辉的人吧,离得有点儿远,我眼神儿不太好没看太清楚。”
这回轮到吴桐瞪大眼睛噎住了。那脸色“唰”一下红透,再“唰”一下红到脖子根。
“我是不介意多出点儿花边新闻给这片子造势,票房大卖我好你好大家好,不过,新闻牵扯到顾益诚,事儿就小不了,还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顾益诚倒是没关系,他是娱乐圈人。丁辉这人低调,从来也没在媒体上露过脸,你们俩现在不是完全的无名小卒,在外面最好别做惹眼的事。”
一席话下来,吴桐只觉得后脊梁骨都颤了颤。脸色也由火烧云变黑压压的乌云。不会这么衰吧!吴桐郁闷得只挠头。咱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大明星,难道咱也得跟顾益诚似的走地下情终日不见天光?
导演似乎看懂她心中的碎碎念,又说道:“没让你一辈子偷鸡摸狗地谈恋爱,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没人会记得你,到时候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哦!”她拍拍胸口。
然而,事情却不是拍拍胸口就能安然无恙的。导演的担忧直接变为现实。隔天各大网站的娱乐版面,赫然列出一条醒目标题:顾益诚vs畅销书作家丁辉——情人争夺战。
第二天一早,当吴桐看见这个大标题时,目瞪口呆了半天后“轰隆”一声脑子里就炸了,再抖着手点开标题,哎哟马呀!照片拍得跟剧照似的,唯美得简直叫人眼瞎啊!
阿弥陀佛,这回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
第一张是顾益诚拉着她的手臂在江畔行走的照片。
第二张是顾益诚踹栏杆的照片。
第三张,丁辉亲她的照片,两人都是侧脸。这角度抓得……简直像在摆pose演戏!
第四张,两人拥抱的照片。
文字说明简直能把人吓死——能把吴桐吓死——对爱看热闹的大众来说可真是不得了的好故事。
以往凑热闹看明星的八卦绯闻,听宿舍里的姐妹骂那个绿茶婊、这个贱小三,自己也会跟着感叹几句世风日下,娱乐圈尤其啊!结果,现世报,人云亦云遭报应了。她这回是真真正正体会到媒体断章取义瞎编故事的能力了!
瞧瞧,这都说的什么啊!
顾益诚遭新欢背叛,情敌是电影编剧兼畅销书作家丁辉……目睹新欢与情敌亲热旁若无人,顾益诚怒踢江边护栏泄愤……
背叛顾益诚……你全家背叛顾益诚呃!好一个看图说故事,这会话能力绝对能得作文比赛第一名啊!
吴桐雕塑一般地拿着老刘的跟班小弟的手机,几乎要把手机生生捏碎。小弟死拖活拽把手机抢回口袋,摇着头避走几丈远去了。
吴桐摸索自己的口袋把手机掏出来,找出页面,咬着嘴唇往下拉,来到评论区,找虐。
一早上已有数千条评论。劈头盖脸骂得那叫一个难看。不过这次评论家们却奇迹般地十分和谐,没有互相漫骂互相攻击的留言出现,一顺溜全是骂吴桐的,二顺溜全是可怜顾益诚的。三顺溜全是对着丁辉的照片大呼小叫眼冒桃心的。
齐刷刷三个队列还真是分工有序啊!
老刘去了又返,唉声叹气,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塞进她的衣兜里,再给她递过来一个口罩,说:“戴上吧。这江边毕竟是公共场合,防不胜防。唉,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是大黑人,黑成渣渣了。”吴桐欲哭无泪,擦一擦汗津津的额头,接过口罩戴上。悲了个催的,这事儿还真是闹大发了!乐极生悲这个词儿原来是这么用的。
哼,命运之神却冷笑,这点程度哪配叫“乐极生悲”。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不,夺命连环call来了。吴桐走出几步避开剧组人群,接起电话。
“解释。”老妈冷冷两个字。
“妈……”
“……”电话那头沉默。
吴桐做两个深呼吸,战战兢兢开口:“昨天回来的,剧组日夜都赶工拍戏,抽不出空回家,所以也没跟你说。”
“……”电话那头不吱声。
吴桐狠狠咽一咽干得冒烟的喉咙,继续:“跟顾益诚那事儿是无中生有瞎编乱造的。跟丁辉……一时间忘了我还被狗仔队盯着呢,就……”
“跟丁辉也是假的?”电话那头掷地有声,怒意一触即发。
“跟丁辉……是真的,我们……我挺那个他,他也挺……那个我。昨天天气太好,一时高兴就……”
“天气的原因?”
“不是不是,哎呀,妈,我知道这样有失体统,可是人一高兴免不了有失体统嘛。人家说青春年少不犯浑,白来人间走一遭!这时候多犯点儿错误那都是人生体验,瑰宝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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