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
  “……”收回视线，吴桐往海上眺望，谁稀罕瞪你的背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来到顾益诚的休息椅旁边，吴桐往旁边一站，待命。
  顾益诚指一指椅子，说：“坐啊。”
  “岂敢。”吴桐站着不动弹。
  “……”
  “……”
  “又不是让你去跳崖，让你坐下来。”
  “岂敢。”就一把椅子我坐着你站着，成何体统。
  两人大眼瞪大眼，沉默。
  吴桐一脸淡然，无表情。
  顾益诚一脸郁闷，眼神忽闪忽闪的。
  终于他忍不住了，咬咬牙说：“咱能好好说话么？”
  “……”
  “算了都别坐了。”他烦燥地踢了脚无辜的椅子。
  他深吸口气，双手插兜，站直了面对大海的方向，定定地迎着微微的海风，等待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说。
  “嗯。”
  “我想聘你做我的助理。”
  “哈？”
  “怎么样？”
  “我在给导演做助理啊。”
  “这部戏以后。”
  “……”
  “这之后你的工作还没着落吧？”
  吴桐皱眉，这倒是真的，不过……
  “怎么样？”他转头看着她。
  “你讨厌助理啊。”
  “你除外。”
  “……”
  “除你之外我谁也不考虑，你要多少薪水都行，导演给多少，我给两倍三倍都没问题。”
  “你等等，你说过你差点杀掉之前那个助理吧？”再高的薪水也不能拿命来换啊！
  顾益诚瞬间眯了眯眼睛，那里面分明还藏着愤怒的光。那个助理到底对他干了什么？瞧顾益诚那模样，哪天再碰上那个倒霉蛋助理他恐怕还能杀他一回。
  “他偷拍我和辰羽馨的私照卖给媒体。就是因为那些照片我们的关系曝光，她被媒体折腾到差一点崩溃。”
  哦？吴桐诧异，这个说法与大众的认知相差甚远。吴桐虽然不是顾益诚或辰羽馨的粉丝，但两年前他们两人爆出绯闻的时候确实闹得满城风雨。他们的新闻长时间占据各个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除了极少数的祝福声，骂声四起嘘声四起，那段时间的频繁报导使处于二线行列的顾益诚声名鹊起，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那时就连寝室里从来不看电视不问娱乐的人都问起这个名字：顾益诚是谁？
  顾益诚是辰羽馨的男朋友。这人手段高超，借助一连串放出来的私照把他与辰羽馨的关系炒作到爆炸的程度，使自己一夜爆红。
  辰羽馨百口莫辨之际仍然再辨，她不得不辨，前头刚在访谈节目里口口声声说什么家教甚严不谈男朋友，就连私下里跟男生稍有互动妈妈都要过问。自出道以来她苦心经营纯情玉女形象，极其冰清玉洁，却不料刚下节目，铺天盖地全是她与某男星搂搂抱抱的照片。这简直是直接往她脸上扣了个屎盆子。罪状触目惊心：一，你满口谎话！二，你究竟是玉女还是欲女？
  两人因此被人用尽了各种恶毒的语言辱骂。骂归骂，但天天头条不假，名气一飞冲天不假，这段绯闻爆出来最大的受益者是顾益诚。辰羽馨本就是一线红人，这次事件对她的声誉造成极大损害，对她而言，虽然日日头条也不见得是大好事。不过所谓绯闻，既是你如果矢口否认，坚持到底，那么即便你被拍到跟人抱在一块儿互舔口水，总归有各种理由解释我们不过是朋友，接吻搂抱不过是打招呼。
  对大众而言，你否认到底，我就接受。时过境迁，新鲜事儿层出不穷，谁也不惜得心心念念非要弄清楚谁跟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最终，辰羽馨又回去做了玉女，而顾益诚从此被人记住。
  “不是你给出去的？”吴桐心思百转千回，不小心说出内心所想。
  “你觉得呢？”他说，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失眠

  
  我什么也不觉得，吴桐闷声不响，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我才认识你没几天。不过，此人虽然霸道，虽然自我中心，却并不像是会在背后做小动作的阴险之徒。吴桐微微歪起脑袋观察他。他虽是最大受益者，可看起来他并未因此高兴得不得了，反而深受伤害的样子。即使到了今天，说起这个话题他依然余怒未消。
  “那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也基本上毁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他眯了眯眼睛，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本来我们见面就非常小心，她一惊一乍就怕被狗仔逮到，结果，不是外人却是身边自己人为了钱把我们给卖了。那之后我们大半年没见。后来她想再见面，我们碰面更像是做贼，天光下绝对不能单独在一起。两个人又都忙，一部接着一部接戏，互相探班没可能，暗地里碰头要时间地点都允许简直难如登天。还谈什么恋爱？”
  他说，声音分明沉沉的，嘴上却牵出一个笑。他看着吴桐问：“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跟你说她没谈过恋爱，不需要男人，也真有人信。你猜猜她打算把这个“玉女”做到几岁？”
  “……”
  他把眉心皱紧了，转回头去，沉默着凝神望向大海。
  “我考虑过了，”他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是没办法正常谈感情的，就算两人正大光明走到一起，也还是没时间待一块儿，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10个指头都数得过来。我不愿意再这么下去。”
  他闭起眼睛，再度沉默下来。
  吴桐一声不吭。
  夕阳沉得很快，天光已经开始暗下来。地面上两人的影子渐渐模糊。
  “太寂寞了。”他转过身面对吴桐，“那种关系比单身一个人还让人难受。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吴桐感到困惑，这突如其来的一长串坦白是她始料不及的。他简直像是在跟她掏心窝子！她当然不可能料到顾益诚无赖般地把她带到一边来，是要跟她说出这么些私密的话来。他跟辰羽馨究竟发生了什么没几人真正清楚，现在他却一股脑儿全说给她听。他果然是认真的吗？
  “你不怕我也拿你的隐私去卖钱？”吴桐问。
  他却“哼”地一声笑：“我的隐私就是你啊，你不怕曝光我求之不得。”
  “……”
  咦，且慢！
  “你的意思是，我如果答应做你的助理……也就是我顺便也要做你的女朋友吗？”
  “反了，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顺便做我的助理。光天化日也好月黑风高也好，我们都在一起。”
  “……”这人果然是寂寞疯了？
  “怎么样？”
  吴桐本能地直摇头。
  “为什么不行？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不是这个原因，是你的思路不对，哪有你这样的，为了不给助理出卖你的机会，还非得逼助理做你女朋友……”
  “逼？”他瞪大眼睛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我这可是买一送一大甩卖，给你工作不说，还顺便送你个大明星男朋友，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事，你跟我说这是逼你？”
  “……”
  “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来找我，最晚到我的戏杀青。”
  ***
  吴桐想了又想，等到夜戏拍完收工回到酒店后还在想。
  已凌晨12时过半，明早7时出工。抓紧时间洗漱睡觉是正事，但她的脑子里闹得很，根本没有睡意。顾益诚要她考虑的事情虽然听上去荒谬，但也诱惑力十足。
  确实，这部戏过后自己怎么办，这个还没想过，如果不在短时间内给自己找个工作，老妈那边肯定再敷衍不下去，必被揪回上海无疑。那可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梦断北京城啊，太惨了……想到这一点吴桐不由得打了个颤。而如果能做顾益诚的助理，不单单是工作有了,薪水高了，关键是跟着他必定能见识到、学习到不少东西。他近来拍的电影、电视剧品质都很不错，合作过的团队多是传说中的梦之队。如果有机会跟着他一路走下去，那么自己在这条梦想之路上一定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想到这些心情真是忒激动……但是！那个附带条件实在是……还买一送一嘞，那送的一部分咱能不要么？再过五天顾益诚的戏杀青，在这段时间内她必须做出决定。
  好揪心……
  吴桐揪住胸口的衣服，烦恼无边。转眼一看同室的姑娘，早已躺床上呼呼大睡了。一肚子话都找不到个人商量啊。
  吴桐呆呆地站在窗边，夜色已深，丁辉不知睡了没，突然好想见见他，跟他骂骂顾益诚这个大变态。他这是潜规则好吗？潜规则！
  5分钟后，梧桐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丁辉的房门前。她抬起手“咄咄”敲门。
  静等片刻，屋里传来动静，稍后，门被打开。
  吴桐深深呼吸，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紧张。
  门内，他衣装齐整，脸上并无睡意。他看见吴桐，眼中显出一丝惊讶，问：“还没睡？”
  “你也还没睡吧？”
  “嗯，还在写东西，过会儿睡。进来吗？”
  “嗯，我来看看你，你的手……”吴桐支吾着把视线移去他的手上。
  “我的手没事，不用担心。”他说。
  丁辉侧身让她进屋。回到屋里，丁辉拿着水壶去放水烧茶。
  “正打算休息一会儿。”他说，在一侧单人沙发里坐下。
  “嗯。”
  “导演那儿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事，导演那儿没啥事。”
  “哦。”
  丁辉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明来意。吴桐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屋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唯有书桌上的电水壶发出“呼呼”的烧水声。
  “睡不着？忙了一整天很累了吧？”丁辉打破沉默，问道。
  “嗯，累是累，不过……有件事快把我烦死了。”吴桐终于说道。
  “嗯。”他微微点头，以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啊呀，还不是顾益诚！那人拿那么诱人的工作条件诱惑我！”
  接着，如同水坝开闸般轰隆隆一股脑儿地，吴桐把顾益诚让她好好想想的事情一口气倒了出来。
  说到后面她义愤填膺：“还买一送一呢，你说这叫什么事？闻所未闻嘛！”
  丁辉问：“你在考虑他提出的这个建议？”
  “想给他做助理，不想给他做女朋友。”她使劲儿挠挠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丁辉起身，拿来两个杯子泡上两杯热茶，再坐下来，镜片后方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他说：“难道不是又要做助理又要做女朋友更贪心吗？”
  “你也寻我开心！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非他不可似的。他是帅到没朋友，前途无量有钱有貌，但这跟真枪实弹的爱情没关系嘛。”
  “真枪实弹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丁辉问。
  “是哦，你也不懂嘛，又没谈过女朋友。唉，给你举个例子，今天辰羽馨突然跑来跟你说，丁辉，做我男朋友好不？难道你就屁颠屁颠放鞭炮去了？”吴桐问，瞪大眼睛看着他。
  “……”
  “辰羽馨好漂亮的，人也不错，温柔又知性。那么大个明星简直能闪瞎眼。你放鞭炮不？”她盯住丁辉。
  “大概不会。”
  “大概？”
  “我没想过这个事。”
  “哼！你们男人都什么人啊！是我肯定不放鞭炮嘛，当然，除非你对她一见钟情，欲罢不能，哦……”她停下，轻摇头叹口气，“倒也是，保不齐就一见钟情了。反正在我看来，爱情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一句'你来不？'，'好，我来。'就成的。我虽然没有真枪实弹谈过恋爱，多少也知道两人之间要我很喜欢你，你很喜欢我，才叫谈恋爱对吧？顾益诚他啊，我看他根本没多喜欢我，开出这种条件，他这是把爱情当买卖呢。”
  “我没放过鞭炮。”
  “啊？”
  “辰羽馨如果看中我，要我做她男朋友，我大概会想放鞭炮。不过我不会做她的男朋友。”
  “哦……”吴桐眨眨眼，努力把思路跳跃回来跟上他，“就是呀！”
  “我有很喜欢的人了。”
  “呵！”
  “除你……除她以外，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男朋友。”
  “哦！”
  吴桐愣住，一颗心漏跳了两拍，消息来的太突然，她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你是说你交女朋友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没谈恋爱没交女朋友嘛！骗子嘛！
  “还没。”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她，但她好像还没很喜欢我。”
  “是嘛！”
  吴桐咽了咽难受的喉咙，怎么胸口憋闷得很。“她拒绝你了？”
  他轻轻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她说道：“算是吧。 在感情上面……她好像还没开窍。”
  “没开窍？你喜欢了个未成年！”
  他噎了噎，说：“成年了。”
  “你这是要等她开窍喽？”
  “嗯。”
  这……这都什么事啊！你一个大好青年找什么样的没有啊，人家窍都没开你理她干啥！等个毛线！
  她得劝劝他别干傻事：“万一哪天她喜欢了别人怎么办？”
  果然他的脸沉了沉，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到时候再放弃不迟。”
  矮嘛，好难受！这是铁了心一条路走到黑了？这颗心怎么往下坠呀坠，坠不停呢？不自觉地，吴桐又把手揪住胸口，本来顾益诚那事儿已经够闹心了，这会儿丁辉又说他死心塌地爱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