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嘛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说着说着，吴桐觉得心中苦涩极，渐渐就生出委屈来。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要做什么替身抢别人的戏，不是非要上镜头，我又不想做演员，也不愿意穿那么少拍戏，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胡菲说的那样，我就是想尽量把工作做好而已，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剧组帮助导演......”
  话说得越多心里越难受了，尤其在丁辉这么不理解的目光下，他把她吴桐想成什么人了，也以为是胡菲说的那样耍手段上位么，我是这样的人吗？说到底，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丁辉还不知道吗？也跟别人一样误解我？
  是啊，人都会变的，小时候玩得再好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你又变成什么样的人，谁知道呢......
  吴桐用力搓着脸，眼睛又酸又涩一阵阵刺痛。困极了还不能睡。
  好累啊，开机这几天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别说好觉了，就连睡觉这两个字说到嘴里都觉得奢侈，其实怎么样都没关系，苦一点累一点都不是事儿，可是为什么每次自己满腔热血去做好事，明明是出于好意帮助别人却换来那么多辱骂那么多误解，现在连你也跟他们一起打压我，想尽办法砸我的饭碗呢？
  想到这些，眼泪汹涌地溢出眼眶，吴桐用手掌心压着眼睛，没想哭的却止不住眼泪。
  任手掌再怎么用力压着眼睛，眼泪还是淌得满脸都是，怎么擦都擦不完。吴桐背过身咬着嘴巴一劲儿地抹脸。根本顾不上丢脸不丢脸，像要把身体里的郁闷和困倦全都派遣出来是的，眼睛简直成了破掉的水管，水就从那里没完没了地涌出来。手都湿了，泪水滚到脖子里脖子也湿了。
  “吴桐。”丁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些慌乱。
  吴桐走开一步，低着头忙乱地擦脸。
  丁辉伸出手搭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扳过来。“对不起。”
  “没关系。 ”吴桐再挣脱他的手，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脸，“我借你的洗手间用用。”说着就急忙快步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打开水水龙头“啪啪”地往脸上拍水，狠狠地抹脸把脸上湿答答的泪水都洗掉，冰凉的水拍在眼睛上，脸颊上，好一会儿总算冷静下来，她抽出几张纸巾把脸擦干。
  再抬起脸看镜子里的自己，唉，吴桐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就哭得哗哗的，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这么没用了？还是在别人面前这么个哭法，这可丢脸丢大了。
  说起来，没两天前被顾益诚牵连吓得她以为这份工就此歇菜的时候，也在这里哭鼻子来着，吴桐羞愧得直接就闭起眼睛皱起脸，整个人都别扭起来。要哭也找个没人的地儿哭啊，爱怎么哭怎么哭，眼珠子哭出来也随你，怎么就在他面前接二连三地这么没脸没皮地说哭就哭呢！
  她“啪啪”两下又用力拍了拍有点儿浮肿的脸颊，每当睡不好觉脸就会肿，这两天睡不上觉脸就更没法看了，眼睛里红红的还都是血丝。梧桐嫌弃地看着镜中人物，丑是丑了点，这样子看上去也真是怪可怜的，就这么出去求求丁辉叫他别去告状吧，唉，虎落平阳被犬欺。
  梧桐站在镜子前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拉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丁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一直看着厕所这边。梧桐出来，慢吞吞地来到他跟前，他也没有动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呵呵。”她抬头短促地尴尬地笑。
  “好点了吗？”他说，微微皱着眉。
  “没事儿没事儿，”梧桐继续尴尬地要笑又笑不出来，“那个......”
  欲言又止，她烦恼地搔搔头，深吸口气终于说道：“求你个事儿，你能不能别跟我妈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丁辉不答话，还是默默地盯着她的脸看。梧桐很想低头转身避开他的视线，现在自己这模样真没什么好看的，脸跟包子似的，眼睛跟兔子似的，他不觉得碍眼么？但她没办法低头转身避开他，她还在等他的回答，得确保他不去老妈那儿告状去。
  “你变得比以前爱哭了。”他终于出声。
  梧桐抿紧嘴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分析得对，快说你放我这一马。
  “以前只有你把别人弄哭的时候，没见你哭过。”他又说。
  是啊，以前老把你弄哭，对不住啊，别记仇好吗？梧桐把嘴巴抿得更紧了，眼神里是深深的歉意。
  “这工作很辛苦，你熬得住吗？”他说，手就伸上去碰碰她的脸，“气色这么差。”
  吴桐猛点头。“熬得住，小意思！”
  “以后不可以再脱光了拍戏。”
  “肯定不脱光！”根本没有脱光好吗？但吴桐决定不去纠正他。
  “以后有什么决定要和我说。”
  “好，先得到你的同意！”再点头，点头如捣蒜。
  “嗯，回去睡吧。”他说。
  “好。”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回转头，吴桐觉得最好百分之百确认一下，回去才能睡个安稳觉，“不跟我妈告状？”
  谁知这一问之后，丁辉原本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皱回去了。
  “告状？”他说。
  心思转一圈吴桐才懊悔地捂住嘴，哎，又说错话了，回头找根针把嘴巴缝起来！
  “呵呵，不是告状，这哪是告状啊，”急忙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我是说，你不会跟我妈提这个事儿是不是？”
  丁辉低头看看被她抓住的手臂，终于还是叹口气，答：“暂时不提，看你的表现。”
  ＊＊＊
  第二天，转场。
  摄影棚里的戏已经拍摄完毕，剧组换去一处艺术区拍摄。
  就是说昨天因为各种别扭没能完成的戏——也就是女演员通过关系要求导演给新加的戏——作废，不再拍了。
  吴桐坐在赶往新片场的车子里，想起来就一阵忐忑，这样处理的话一会儿女演员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片场恐怕不得安宁。
  然而，到了拍摄现场，各部门一如往常投入工作，安宁又祥和，并不见女演员来闹。
  第一场戏拍摄过后，统筹送来新的通告单。接下来的拍摄有所调整，吴桐仔细看通告，发现胡菲的名字哪儿都不见了。吴桐赶紧找导演问，导演也正拿着通告单子琢磨。
  “导演，怎么新单子里胡菲的戏都不见了，这儿有她一场戏的啊。”
  “她没戏了。”导演说，把单子放在监视器旁。
  “什么？是剧本调整吗？还是排戏上面的更改？”
  “剧本会再调整，女歌手这个角色还在，不过换人演。”
  “什么？为什么？怎么了？”吴桐震惊。
  “怎么，你不舍得？想跟她再吵吵架？”
  吴桐忙摆手：“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她那人说话太恶毒了谁吵得过她啊，不过怎么就没戏了？导演你也看她不顺眼把她”咔嚓“啦？”吴桐做个抹脖子的动作，眨眨眼。
  “我倒想看谁不顺眼就咔嚓谁，”导演无奈地笑笑，“不过丁辉给的交易不错，制片人也很感兴趣，只怪胡菲太没脑子，撒泼撒得太过了。”
  吴桐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丁辉？”
  导演拍拍她的肩膀，表情复杂。“我该说有你这个助理是因祸得福，还是惹祸上身呢？”
  吴桐越听越不过明白，什么因祸得福什么惹祸上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导演……”
  还要发问，却被导演截断：“放你半小时假，去那儿问清楚再回来。”导演指指丁辉所在的方向，然后转身找摄影去了。
  丁辉坐在西餐店外的露天座位上，耳朵里塞了耳机，眼睛专注地看着身前桌面上的稿纸，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这是北京某新兴艺术区一家设在园区深处的西餐店，外形设计感很强，是很有味道的一家店，剧组将在这里拍摄两场戏。
  在这里拍摄的好处多多，比如丁辉就给自己找了张桌子，这比在休息椅里在膝盖上划字舒适得多；比如渴了饿了就有好喝的好吃的——当然自个儿掏钱，瞧，另一张桌子边顾益诚给自己要了杯咖啡喝着，好不惬意。
  吴桐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忘记昨天晚上得糗事，过去问一问丁辉，实在是好奇！
  蹭到桌子旁，吴桐拉出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
  “咳、咳。”
  丁辉没抬头。
  吴桐伸手过去在他的稿纸上点两下。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见她就拉下耳朵里的耳机。
  “你看着挺精神，昨天睡得好？”他问，微微笑。
  “挺好，呵呵。”吴桐却有点儿尴尬。别提昨天的事了。
  “这地方比摄影棚里好。”他说，继续微笑。
  “是啊，”吴桐应答，决定闲话少说，“你知道胡菲今天不来了吗？哦，应该说她被换掉了，以后都不来了。”
  “是吗？”
  “是啊，你不知道？”吴桐疑惑。
  “现在知道了。”他答。
  “可是导演叫我来问你啊，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提出了这个要求，昨天晚上提的。”丁辉说得轻描淡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决定了。”
  “哈哈！”吴桐不由自主地发出短促的笑声，然后猛地闭上嘴，她并不是想笑，只是太过惊讶发出了两个莫名的音节。沉默好一会儿，她才又迟疑地问：“你提出要求把胡菲换掉？你提他们就答应啦？开玩笑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是啊，沈家林挺有魄力。”丁辉说，视线扫过片场朝导演望去一眼。
  “导演？不是你——”
  “你不喜欢胡菲吧？”丁辉打断吴桐的问题。
  “废话嘛，喜欢她我找虐啊。”
  “我也不喜欢。”丁辉说。
  “算你还有点儿定力，没被美色迷得找不着北，跟你说……”吴桐正念叨着，被一声低低柔柔的“抱歉”声打断，两人都扭头看，却见一张好漂亮的脸印入眼帘。好漂亮又好熟悉……
  盯住那张脸细看两秒，吴桐猛然想起这张脸她认识，不光她认识，好多好多人都认识，她可是目前红得发紫的女明星，演员——女演员——吴桐只觉得眼睛丝丝作痛，头也痛了痛，女演员这个类别使她感到害怕，心里犯怵……
  “请问，”那声音柔柔的再度发问，“顾益诚在吗？”
  “顾益诚？”吴桐眨眨眼，然后头脑里刮起风暴，哦，她是辰羽馨，她是两年前顾益诚为之不惜和记者大打出手的绯闻女友，两年前几乎天天上头条的’女朋友’，那些夸张的标题，铺天盖地的八卦新闻一下子轰隆隆地涌进吴桐的脑海，吴桐呆住了，没能立即答话。
  辰羽馨等不到回答，又解释道：“我听说他在这个组里，我的剧组正好也在不远处拍摄，就过来打声招呼。”她微微笑。
  “哦，”吴桐终于回过神，连忙指向顾益诚的方向，“他在——”望过去却不见人。
  吴桐来回扫视片场，他不在。
  “刚刚还在啊……”
  “没关系，”辰羽馨说，“一会儿看见他麻烦你转告他一下好吗？我今天都会在这里，U87号艺术廊。”
  “好。”
  她轻轻点个头，转身离去。
  吴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就这么胶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渐行渐远，渐行渐远，她的眉心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没记错的话，那铺天盖地的八卦是以她的最终发声告终的。
  她这样说：大家误会了，我和他没有关系。最多只是工作关系。
  连朋友都不算。她当时是这么回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酒吧

  
  “吴桐，别对她太好奇。”丁辉说。
  吴桐回转头，丁辉皱着眉，严肃地看着她。
  “也别对顾益诚太好奇。”他说。
  吴桐却俯身凑近丁辉，小声说：“你没听说过他们的绯闻？那时候可是满城风雨啊，顾益诚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红起来的，啊呀，”吴桐思索，随即发现新大陆，“难道说之前胡菲不是瞎说八道？顾益诚借辰羽馨上位？两人绯闻事件之前顾益诚名气确实比较一般。”
  丁辉看着近前的脸，无奈又有些火大。他伸手就捏住她凑过来的下巴，稍稍用力。
  “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
  “哎——哎——”下巴上受力有些疼，她赶紧后仰挣脱他的手指。“干嘛呀，我又没要做什么，只不过是分析一下案情。”
  “这里有案子吗？他们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你这人真是无聊得很。”
  吴桐叹口气，无奈只好收起八卦的心，闭上嘴巴。
  ＊＊＊
  尽管你对女演员们敬谢不敏，然而女演员们该来还得来，这是电影，这是男人与女人的世界，这里面有阴谋也有爱情。下午，又一个女演员进组，这一回，吴桐离得更加远远的。只对她远远眺望。
  她将出演刑警的女友，戏份零零散散不算多，不过最终却将成为事件高潮的□□。
  午饭过后，大家稍作休息便开始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吴桐无事，便在片场边缘溜达，远远瞧见顾益诚坐在一处树荫底下，身后是长长一堵涂鸦墙。他的跟前站了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拿着本子索求签名，他给她们一一签名并且合影，好一会儿，女孩儿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是个新兴艺术园区，还并未吸引许多游客，这儿又处在园区深处角落。这些女孩儿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