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找得到？粉丝团？消息真灵通。
  吴桐等她们走远了，上前说：“益诚老师，一传十十传百，你坐在片场外面没人给你挡驾，小心被粉丝们吃了。”
  顾益诚抬头，眼睛微眯。树荫底下，他的面孔被穿透树叶的斑驳的阳光映出漂亮的明暗，高高的鼻梁在阴影里，棱角分明的嘴唇在阳光下，使那轮廓和线条变得异常柔美，色泽异常鲜艳。
  ——一定会被吃个精光，连肉带骨头！
  吴桐不由自主咽下一口口水。
  顾益诚弯起唇角微微一笑。那唇色在阳光下简直流光溢彩。
  “嗬！”再看下去自己恐怕会化身野兽，不等粉丝来，抢先把他连骨带肉吞下去。
  “那什么，”定定神，吴桐想起一事，受人所托正事先说，“对了益诚老师，早上辰羽馨来片场找你呢，她的剧组也在附近拍戏，叫我转告给你。”
  他收起唇角的笑意，脸色回归一贯的漠无表情，只轻轻哼道：“是吗。”
  吴桐告诉他辰羽馨的剧组所在的地点，他只听着没作声，脸上也不动声色。吴桐瞪大眼睛观察他的反应，当然一无所获。
  顾益诚站起身，问吴桐：“这园区内有一家不错的酒吧，晚上收工后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吴桐狐疑地看着他，直觉哪里不对头。
  他难道不是应该跟辰羽馨喝一杯？人家亲自跑来片场探班，也留话了，他现在却说要请她喝酒，这是怎么回事？
  心思转了个圈儿，吴桐直觉摇头。“晚上收工好晚了，我回去睡觉。”
  “不要多久 ，一个人喝酒无聊，你陪陪我。”他却说道，换种口气语带请求。
  吴桐就更奇怪了，无聊的话不正好有个超级大美女等着见你么？待要提出建议，幸好理智抢先一步，吴桐想起丁辉的警告，还是别太好奇。
  “可是剧组收工我得同进同出。”吴桐再拒绝。
  “既然收工了，剩下的时间谁规定你一定要跟着剧组了？”他却说。
  “可是剧组要是走了我就没车回去了。”继续找理由。
  “我有车，到时候坐我的车。”他百折不挠，并且不耐烦起来，语气恼怒，“天天请你喝咖啡白请了？叫你陪我喝杯酒都请不动，你是怕我会怎么样你还是什么意思？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没那么想要女人。”
  吴桐涨红脸，心中不忿，他这是在人身攻击了好吗！
  “怎么样？”他催促，语气恶劣。
  “哦。”
  ＊＊＊
  下午，剧组在园区里的几个点拍摄外景戏，时有游客围观，幸好游人不多，对拍摄未产生太多影响。吴桐时不时观察顾益诚的动向，以为他会趁拍摄间隙去找辰羽馨，却发现一整个下午他哪儿都没去，要么在休息椅里坐着，要么就去车上呆着，中间叫吴桐帮忙去西餐厅买了咖啡外带，当然也顺带请她喝了。吴桐照样不拒绝，反正现在再拒绝已经晚了，喝与不喝他的咖啡都得去陪酒。
  晚间九点多收工。
  按照约定吴桐跟着顾益诚后头，穿越园区大路小巷，左拐右转，来到一家外表根本看不出是酒吧的酒吧，木盒子一样的屋子在入口处挂了霓虹字‘Bar’，仅以此来表明其用途。
  进入酒吧，由于时间尚早——对喝酒的人群来说——屋里人不多，屋里灯光昏暗，看不大清楚人脸，顾益诚进去时并未引起什么人的特殊关注。待吴桐随着顾益诚在吧台角落坐定，眼睛稍稍适应黑暗，注意到这些不多的客人中多为外国人，这才稍稍放松紧张的神经，这表示她应该不需要在这种黑黢黢的地方充当什么护草使者，阻挡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疯狂粉丝。
  顾益诚要了杯伏特加，吴桐要了热巧克力，为此顾益诚投来鄙视的一瞥，却也没说什么。他此刻不怎么有心情调侃人，他的情绪有些消沉，拿到酒就自顾自地喝起来，手边有一小碟花生米，偶尔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这个酒吧不吵闹，播放的音乐也是偏爵士的较安静的调子。有人聊天，声音也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吴桐默默地喝热巧克力。
  还真是，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而已，不需要聊天不需要唱歌，不需要干杯，什么都不需要。吴桐侧头看一眼他那张漠无表情的脸，他喝酒喝得有点儿急，面前的酒杯已经见底，又问调酒师要了杯威士忌。
  中年调酒师可能不看电影电视，对顾益诚完全不多瞄一眼，他很快调好一杯威士忌放到顾益诚面前，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去吧台那一头擦杯子去了。
  这个酒吧流行面无表情，瞧吧台这一溜的人都这德行，大家纯粹是找个地方来买醉。在这样的地方呆久了心情会变冷。夜渐渐深，人渐渐更寂寞。身旁这个默默往嘴里灌酒的男人此刻就散发着这样的调调，冷冷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整个人显得又冷清又寂寞。这也影响到吴桐的情绪，暖暖的热巧克力也不足以抵挡身侧入侵过来的负能量。
  “益诚老师，我们——”
  “别叫我老师，”他打断她的话，转过脸来看着她，“我跟你说过吧，别叫我老师，我讨厌老师，讨厌助理。”
  他的酒杯又空了。他喝得太快有点醉了。
  “我们回去吧。”吴桐说。
  “回去？回哪里去？”
  他虽然有点醉了，眼睛却发亮，他带着奇怪的笑意凑近，这张以往只在大屏幕中大特写时才让你看仔细的脸，异常俊美的眼睛，鼻子，嘴巴，仿佛成功挣脱屏幕四周的框架，变得立体，变得有血有肉有温度，来到你的眼前咫尺的距离。
  “回上海的房子？香港的？还是北京的？”他笑着，呼出的气息里有酒精味，“怎么样，还不错吧？哪儿都有我的房产，每年能在上海住半个月，在北京住10天，在香港……”他停住，脸上还有笑容，却没有了笑意。
  又要一杯威士忌。
  “每次回去我都记不得我住哪栋哪层，几号，要翻出备忘录查地址。你想回去的话我们会迷路。”
  “你喝得有点多了，”吴桐看见他的手又去拿杯子，想要阻止，“我们回酒店吧。”
  “又是酒店。”他皱起眉头显出不高兴的神色，恍恍惚惚的，“为什么不肯去我的地方？”
  “明天要早起工作……”
  “工作……工作……”他喃喃自语，好似困惑极了，他眯着眼睛明显是醉了，看着吴桐又似没在看她，说的话也更加奇怪，“我们能简单一点吗？和工作无关，我们简单一点行不行？”
  说话间他的手伸上来，扣住吴桐的后脑勺，忽然用力把她拉过去，眼看就要撞上他的嘴唇，吴桐惊得急转头却仍然没能躲过，温热的双唇贴住她的脸颊，热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在一瞬之间撤离。
  他怔怔地发愣，好像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手指却又碰上她的脸。
  “这个坑是怎么回事？”
  “你！”吴桐惊魂未定，’啪’地拍掉他的手，“你怎么……”
  “益诚，你们——”有人在他们的身旁说话，吴桐这才发现是辰羽馨站在两人旁边，她正不知错所地看着他们，那神情很受伤又很困惑，“你们......我打听到你可能在这里，我是不是……不该来？”
  吴桐跳下椅子，脸上似火烧，嘴巴急得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他醉了胡来，我只是来、我来喝热巧克力，他喝酒我陪陪，他喝太多酒，他……”
  又气又急，怎么回事啊，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辰羽馨困惑地看着吴桐，等着她说完，吴桐却说不下去了，卡在那边干着急。好在辰羽馨像是猜到了吴桐的意思，她微微点一下头说：“你回去吧，益诚有车来吗？你坐他的车回去，晚一点我送他。”
  她的语调柔和，眼神里虽仍有疑惑却也温和，那使吴桐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吴桐看向顾益诚，他拿着玻璃酒杯轻轻晃着杯中酒，眼睛始终盯视着吴桐的脸，她脸上的坑。
  吴桐下意识地用手摸摸那里，说：“那么我走了。”不再等他回答，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看着吴桐慌慌张张地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口，顾益诚把视线收回，落在辰羽馨的脸上，好一会儿，然后拿起吧台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从高脚凳上起身，伸手搭上她的肩。“走吧。”
  辰羽馨被他带出一步，却生生停住。
  “别这样，益诚，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我们……说说话。”
  “房间开了吗？你想说话我们边做边说也行。”
  顾益诚继续往前走，辰羽馨拖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上哭腔：“你别这样，我们见一面不容易，你老是生气老是生气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呢？”
  顾益诚被拖住挪不开脚，就转身面对辰羽馨，脸上显出无奈神色。“我没有生气，你想说什么？”
  “你没生气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整天都在等你一直不见你来，你故意让我等是不是？”
  “你找我我就要来？才一天就等急了，那么想要我吗？想要我就快走，在这里没法儿做。”
  “你……”她一手拽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住嘴唇，“你别这样说话行吗？求你了我们好好的。”
  “没记错的话我们一直好好的，也一直这么相处吧？怎么今天想说话了，时间就这么多，干了这个没时间干那个。”顾益诚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再看着她。
  辰羽馨见他坐下就放开他的手臂，也在先前吴桐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捋一捋头发，神色痛苦。顾益诚只是沉默着，等着她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她咬咬嘴唇，转而去找吧台里的调酒师，扬手把他招呼过来。
  “请给我一杯金汤力。”
  调酒师很快调出一杯酒递给辰羽馨，面无表情又转身回到原位，继续一个接一个擦拭他的杯子。
  辰羽馨拿起酒杯喝一小口，眼睛终于再看向顾益诚，情绪稳定了一些，清丽的脸庞仍然笼罩着忧郁之色。
  “这一年来你越来越少联系我，我来找你你也……你不想再见我了吗？”
  “见也好不见也好都这么回事，你明白我更想要什么。”他说。
  “给我时间，益诚，我一直在努力，再等等，再等等好吗？你知道的现在还不行。”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努力的？”顾益诚微微倾身上前，唇角带上笑意，眼睛里却冷冷的。
  “我……”辰羽馨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眼睛就眯了眯，好似那笑刺痛她的眼睛。
  “什么？”他问。
  “我跟他谈过，我一直找机会跟他谈，舅舅他很顽固，他说时候还没到，他说他克服了太多困难才把我推倒这个高度，我不能轻易让他失望。我……舅舅说现在还不行，我的形象不允许我现在有男朋友，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出双入对，我们耐心一点啊，舅舅他说……”
  “舅舅他还说什么？”顾益诚打断她的话，唇边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却更冷了，“你确实很努力，努力把你舅舅的意思传给我，好，舅舅说我们还要等多久？”
  “不会很久，等我的形象转变得更加成熟一点，等大家接受……”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顾益诚说，“没记错的话两年前你就这么说，你笃定我愿意等？”
  她的牙齿又用力咬住下唇，几乎陷入唇肉里，很久，她松开牙齿，嘴唇上是深深的齿印。
  “你不愿意等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益诚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冷冰冰的神色让她失望。
  她拿起杯子喝下一大口酒，叹了口气轻轻说道：“刚刚那个女孩是新请的助理吗？”
  “她是导演助理。”顾益诚答。
  “是嘛，很不错的女孩子。”她盯着他的眼睛看。
  “是啊，非常不错。”
  “非常？这么好啊……”
  他伸出手碰上她的脸庞，掌心贴住她的皮肤。他的脸色终于缓和，眼神不再冰冷，却变得难解。
  他说：“我的心是肉长的，等久了会不耐烦，痛久了就麻木了，碰到新鲜的人我也会感兴趣，她挺有意思。”
  “她挺有意思……”她在嘴里喃喃重复他的话，手放开酒杯覆住他的手，他的手仍然抚着她的脸颊。
  “她的脸没这张脸漂亮，”他说，慢慢地，皱着眉，“脸上还有个坑，不过那张脸还算耐看。她不太机灵，很容易上当受骗也容易生气，不过很好哄，一哄就好。”
  他把手放下，掌心朝上，他垂下眼睛看着手说：“她还挺真的，喜怒哀乐都还很真，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那样。”
  “我们刚认识时我是什么样，现在我还是什么样，我没有变。”辰羽馨说，有些急切。
  “是么？你变了还是没变我没有机会了解，” 他抬起眼睛，语调慢悠悠的，“这几年下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你算过没有？我们甚至连在太阳底下一起走路的机会都没有。”他摇摇头，“你变还是没变，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益诚从椅子上起身。“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话说？”
  “益诚，”她的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酒杯，微微颤抖，“别对那个女孩子感兴趣好吗？我还是原来那个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爱你这一点你知道的，我只是需要时间，我不能辜负家人，求求你别逼我作选择。”
  顾益诚把视线移开看向酒吧的门，沉默有顷，然后对着那里沉沉地说：“你一早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