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名气小,人家可把人还当人看呢!助理怎么了,也有人知道怎么尊重人的。吴桐咬一口饼干,再看看方旭,真是好人呐!
“噗!”方旭突然笑出来,饼干渣子也飞溅而出,幸好他是对着前面,不然得喷吴桐一脸。
“这饼干不值几个钱,不用对我感恩戴德的。”他喝口水擦擦嘴,忍不住一直笑。
“不是因为饼干。”吴桐说。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脾气。”
愣了愣,吴桐明白他是在说她跟女演员冲突的事。
“她太过分了,实在没忍住。”吴桐叹气,其实有一点后怕,“就算丢了这个工作……反正忍不下那口气。”
朝不保夕啊,她的这个饭碗真是个易碎品。
“导演说你了?”方旭问。
“没有。”梧桐摇头。
“那不就行了,”他再次拍怕梧桐的肩膀,“导演不是软柿子,他不至于连个自己人都护不住。”
“我是不是变成麻烦了?”吴桐犹疑,“会让导演为难……”
这是她的头一份工作,头一次工作就身处这么大的团队。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的脾气各异,处事方式也都不同,他们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不一样,跟他们打交道需要拿出跟以往不一样的方式。
吴桐感到很不习惯,这些天来磕磕碰碰的其实都不顺利,一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一不留神撞上什么枪口,心里战战兢兢的很难受。
“没有的事,”方旭眨眨眼,安慰,“为这点事导演就为难的话他还能坐那把导演椅?”
嗯,是这样么?吴桐看看前方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导演在和摄影师商量着镜头的轨迹,认真又专注。工作的时候他不会让情绪过多地干扰他的步调,这才是专业人做的专业事啊,再看看自己,只会气馁烦恼,学不到人家的一星半点儿。
反省反省吧,聪明点儿,别再意气用事横冲直撞的,跟个傻瓜似的……
“吴桐。”方旭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转过头,吴桐发现他的神情果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没有做错。”他说,然后四下里望望,好一会儿,叹口气,“别想着妥协,也不要轻易改变自己。”
吴桐不解,他想说什么?
“很多人啊,刚进这个圈子是一个样子,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有些人被捧得太高了轻飘飘,很容易就忘记自己本来的位置,有的人又被踩得太低就放弃许多不应该放弃的原则,到最后一个个都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也厌恶自己。” 他摇摇头,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缓缓咀嚼,再喝一口水,“吴桐,不要轻易改变自己,你现在这样子我就挺喜欢。”
吴桐惊奇地瞪圆眼睛,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人严肃起来很不一样呢,说的话都很有种深沉的味道。
方旭忽然眨眨眼,咧嘴笑开:“我这人还有点文化吧?没百度过我?我真是哈佛肄业的。”
哈佛肄业?吴桐震惊,哈佛?
“哈哈哈……”他爆出一连串大笑,笑够了拉下脸却再摇头叹气,“果然没搜索过我。”
吴桐被他这忽上忽下的态度弄得发懵,说实话,她之前确实没有关注过方旭这个人,他不算大红人,作品也不多,吴桐对他的了解程度只限于知道有这个人,屏幕上出现他的脸能叫出名字而已。
吴桐拿出手机,上网。
“喂,你这样很伤人的,当着我的面查我资料,就不能假装是我的粉丝唬弄我一下?”
吴桐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睛笑:“怎么办,我的个性是呆傻属性,不过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很对,再傻也不应该嫌弃自己,别放弃个性嘛。”
点开网页,页面下载ing……
“好吧,我不是哈佛肄业。”他说。
页面下载完毕,吴桐阅读他的资料。
毕业院校:XXXX大学肄业
果然还是没有毕业。不过虽然不是哈佛,却也是美国一所知名大学。
“干嘛不读完?”
方旭站起身,做个封嘴的动作。“不是粉丝,不予回答。”然后决绝地走了。
***
被方旭这么一闹,吴桐的心情好了很多。
回头再瞧一眼那个色迷心窍的笨蛋,他正好也看着吴桐这边,吴桐就狠狠瞪他一眼,回头。起身去问导演要活儿干,导演要是没活儿给干,就问顾益诚去,要是他还想喝咖啡,她就不打什么电话给人家赚外快,她自个儿去跑腿,反正暂时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不想看见他。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吴桐比谁都忙碌。
帮导演买零食——导演你忍住别抽烟,吃零食吧!
帮顾益诚买咖啡——换个口味呗,老是拿铁你不腻啊,榛果什么的……
帮方旭泡红茶——别老喝凉水啊,来点热的嘛!
帮老刘……老刘手边的小伙子不让吴桐凑热闹,那么老刘,咱唠会儿嗑呗。
这大半天忙活下来,吴桐深刻地体会到,导演助理,你太闲了!
能给点儿重口味的活么?能让咱摇身一变成为一颗不可或缺螺丝钉么?唉,全身的无力感很让人提不起劲儿。
“小吴啊,别心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老刘啜一口榛果拿铁,“不错,就是有点甜。”
还是原味摩卡味道稳当。吴桐小呷一口咖啡,点头。
以后天天帮顾益诚买咖啡,他一杯,我一杯,老刘也一杯。呵呵。
***
入夜,渐深,吴桐看一眼手表,已过9点。导演终于把今天通告单上的进度赶完。换作平时,大家可以欢呼一声,收工回酒店各自洗澡喝酒看电视吃夜宵……今天不行。虽然人困马乏,但还有两场额外的戏要拍。
美术道具十分给力,上午新戏剧本一到手就马不停蹄准备现场,到现在已经基本准备妥当。导演来到摄影棚另一个角落——酒店房间,这地方似曾相识,这是女歌手与钢琴家的幽会场所,同一家酒店,不同的房间,美术把前一场戏里的房间作出相应调整,气氛相似细节相异。
导演提出几点建议,稍作修改,这是个完美的现场。完美的凶案现场。女歌手将命丧于此。
摄影,灯光,录音纷纷开始着手准备,化妆师急急赶来。女演员呢?满场寻遍,不见她的影子,场外,她的保姆车也不知所踪。
演员副导拨通电话,来回踱步,脸色异常难看。
过一会儿按掉电话,他不安地看导演:“她回酒店了,说是工作时间已过,她要休息。”
导演默不作声地看着副导,眼神古怪,开玩笑?
女演员却没从哪里蹦出来,解释这个玩笑。导演的腮帮子隐隐作跳,那眼神几乎化成利刃把眼前的副导刺穿。
全场一片寂静。
吴桐听见自己的呼吸,急忙屏住。
导演终于调转视线,沉默着,双手轻拍自己的上衣口袋、裤子口袋,摸索着,终于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拿出一只烟叼在嘴角。
副导慌忙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点火。导演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再吸一口,吐出,烟雾缭绕,他眯细眼睛,视线缓缓扫视摄影棚。
他在看什么?他的视线扫过众人,一个,一个,众人屏息敛气。他可能会雷霆大怒。
他的视线扫得极其缓慢,来到吴桐脸上。停下。吴桐心头打颤,紧张得满脸通红。他是导演,他怒了,他会拿谁开涮?答案,导演助理。吴桐几乎就要闭上眼睛,等待狂风暴雨。
“吴桐。”导演出声。
“嗯?”
他的视线离开她的脸,往下扫,直到她的脚尖。
缓缓地,再回到脸上。
“你的腿形不错。” 口齿含糊,他咬着香烟说话。
“啥?”吴桐再低低应声,手心开始冒汗。
导演慢慢踱步来到跟前,拿下香烟说:“帮我个忙,我要你的肩膀和腿。”
“什么?”
“再作一次替身,价格按裸替的给。”
吴桐目瞪口呆。
导演丢下香烟,脚尖狠狠踩灭烟头,抬起头来问:“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又起
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两人,等待吴桐回应。
“裸、裸替?”吴桐的舌头有点儿不听使唤。
“没让你全裸。”
“哦……”吴桐犹疑。
“馨姐,带她去换衣服,头发卡上去让我看见她的脖子和肩膀,腿和脚都弄一下,大红色脚趾甲,还有手指甲,我要她风骚起来。”导演吩咐。
化妆师应“没问题”,拉着吴桐就往化妆间去。这个馨姐是服化组的头儿,别看她圆圆胖胖像个没脾气的大妈,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
“把衣服脱了。”化妆间的门’嘭’一声关上,馨姐劈头就来一句。
“啊?”
“衣服脱了,换上。”转个身,递来两片布料样的东西,再吩咐助手,“大红色指甲油,把她的手脚都涂上。”
吴桐看着手中布料,扯开来看一看,原来是小小的抹胸和安全裤。就穿这个?
“发什么愣,快换上。换好了弄头发,肩膀和腿脚都得化妆。”
“哈?”
馨姐原本走来走去的身影突然在吴桐跟前停下,叹气,脸色不善。“我说小吴,这会儿没时间给你哼哼哈哈,别跟个木头人似的,快动起来。”
“可是……”这布料好轻薄啊。
“可是什么,嫌布料太多是吗?行,我给你拿乳贴和丁字裤。”
“不是不是。”吴桐傻眼,急忙扯掉身上的马甲,解开衬衫扣子,“抹胸就挺好,安全裤就挺好,呵呵。”
三下五除二,上衣脱了牛仔裤也退掉,最后只剩内衣内裤,吴桐手忙脚乱地套上安全裤,罩上抹胸,胸罩带子却露在外面。
馨姐瞥过来一眼,皱眉,待要开口。
吴桐急忙把带子拉下,塞进抹胸里。这可不能脱,这抹胸薄薄的又没有罩子,胸罩脱掉了形状必现。不干!
馨姐过来,伸手把那带子扯出来,整理好了又塞进去,竟然没有开口叫她脱掉。
“你的体形不错,最重要是货真价实。”馨姐一边整理抹胸边缘,一边说,“别看姓胡的胸大,假的。还没脑子,人没怎么红呢就仗着关系耍大牌,你瞧着吧这种人起不来,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馨姐把吴桐推到全身镜前。“把边边角角拉舒坦,马上弄指甲。”说着转身忙活什么去了。
吴桐往镜子里看,一瞬之间吓一跳,裸色轻薄的布料贴住皮肤,乍眼看还真像没穿衣服似的,定睛定神,吴桐睁大眼睛,“呼——”拍拍胸口。抹胸虽然不够长,但好歹盖住了胸和大半个腰,安全裤把重点部位也盖住了,她拉拉裤子下摆,把大腿根再盖得多一点。
吴桐上上下下打量,虽然该盖的都盖了,但这布料太薄了,曲线完全无遮无拦地显现出来。房间里都是女生没关系,可待会儿出去全是男人啊……这……
“馨姐,我……”吴桐扯着大腿根部的布料边角,拉呀拉,为难。
馨姐回头看,见到她那扭捏模样,说道:“好看!一会儿叫他们看得见吃不着。”
“馨姐,别开玩笑了,我这样太暴露了吧。”吴桐忐忑地看镜子。
“哪暴露了,夏天我看你们这些小姑娘穿得可比这个凉快。”
“……”咱可没穿这么凉快过。
馨姐不再废话,把她拉到一边坐下,招呼助手给她修指甲,上颜色,拿起烫发棒帮她弄头发。
颈部,肩背,甚至腿部,足部,一一打理上装。凡是会出现在镜头里的部分,全部修饰一番。
吴桐闷声不响任由她们摆布,心里却默默感叹,演员啊镜头之前没有真实。连一寸皮肤一个毛孔都要经过修饰。覆上一层膜,蒙上一层纱,言谈举止都要遵守要求,符合形象,连一个笑容都要反复演练。
吴桐想起顾益诚,这几天观察下来,镜头下的他与屏幕上的那个人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好像一个身体里装的两个灵魂,不同场合轮番出场。或者,不止两个灵魂,即使镜头下面的他也叫人摸不透看不明,演戏演多了忘记本来的自己了吗?
不知为什么,吴桐总觉得,镜头下的顾益诚并不那么让人羡慕,反而,他好像并不比别人更快乐更满足,吴桐甚至觉得他有点儿可怜……是不是因为演戏耗尽他的情绪?私底下他总是□□静了,而那种安静不同于丁辉的,丁辉的安静很平和很自然,丁辉安静是因为他在思考什么,思考他的文章或者别的什么,他的周围的气息是带有暖意的。顾益诚不同,他安静里好像带着让人心情沉闷的寂寞感,冷冷的,阴郁疲倦的。那种时候他在想什么?他跟丁辉最大的区别——
——丁辉……唉,想他干嘛,这个色.欲熏心的丁辉!
吴桐咬着嘴唇,心中又烦躁起来。有些人啊你不能想到他,一想到他就叫你心情变差!
手啊脚啊,腿啊肩啊,头发啊,好一顿忙活,化妆师们总算歇手了。馨姐递过去一件长极膝盖的丝绸睡袍。“好了,来吧。”
吴桐裹上袍子,被馨姐带着出了化妆间,来到片场,导演身旁。
导演瞥她一眼,指向片场中央,灯光照耀处。“吴桐,去那儿站着,我们试试光试试镜头。”
吴桐扯着袍子,深吸口气,来到’宾馆房间’正中央,站在光灯下。她抬头左右张望,眼下这柔柔的带着点暧昧的光线,却是上下左右好多盏大灯小灯打出来的结果,而自己置身在这样的灯光之中,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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