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的,就能从皇城头排到朱雀大街尾,若是嫁女嘛,只会比这个数多而不少。”
方连山一听,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林丞官觉得自己听出了点苗头,急忙凑过去:“方大人,您是想把宋大人收为贤婿?”
方连山恼羞成怒,睁圆着眼:“什么贤婿,想娶我方府千金,门都没……”
话音还未落下,宋戚临却走了过来,他一身紫袍官服,质地柔软,原是正经衣冠,却愣是被穿出几分闲散肆意的意味。眉眸间风雅如画,单单看着,就足以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清淡一声:“两位大人在聊什么?”
方连山老脸一红:“没什么,下官与林丞官在说成灵内坛虽建得差不多,却有些小问题,还待商榷。”
宋戚临微微望他,眼睫挑起,唇边扬起一点弧度:“真不凑巧,工部兰尚书今日不在,有什么问题,还劳烦方大人明日再转告他。”
方连山干笑着点头。
说句实话,为官这么多年,他其实对这位陛下钦点的宋大人还有点怵,这宋戚临虽年少慵懒,却有着双极其透彻的眼眸,一旦望进人眼里,似乎就能窥到人心底。
樊卫正带着禁军巡了一圈回来,远远瞧见宋戚临和两位司天台的大人,咧嘴笑着迎上前:“戚临,我看了一圈没问题。”
宋戚临颔首,转身对方连山和林丞官道:“祭坛那边我们还得去看看。”
林丞官点头,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音,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低声问方连山:“方大人,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方连山站在原地,先是认真竖着耳朵,然后急忙点头,可听着听着,他的面容上,又闪着几分困惑:“那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
***
时笙以前是个有为青年,经常会对着社会事件痛心疾首。
有一次,她看到公交车上有个咸猪手,立马站了出来,揪着咸猪手的念了一路,连带踹了两脚才罢休。
所以,时笙万万没有想到。
居然在古代被咸猪手了……
在强大的羞愤下,她倏然生出一阵怪力,屁股向前一用力,整个人蠕动着……然后就出来了。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时笙迅速把脸上身上的灰拍掉,然后立马掉头,探出头去看墙那边到底是那个咸猪手这么过分。
趴了十分钟,她惊悚地发现……那笑声、那小手,一瞬间消失了。
墙那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瞬间倒抽气,大脑调出刚才的记忆。
轻笑、小手。
……撞鬼了。
她瞬间爬了起来,站也来不及站稳,连忙掏出兜里的铜铃护在胸前,跌倒撞撞就往坛内跑。
铜铃原本是贪官先生传家宝上的一样东西,估计是被她去抢救的时候给拽了下来。结果就不知怎么稀里糊涂,跟着她一起出现在盛唐。
铜铃很小,大概两个拇指大小不到,一点也不会发声,铃身上还刻了些许奇怪的文字,时笙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只好揣着身上当护身符使。
现在都这样了,身上又没什么法器画符,她只好拿这玩意来心理安慰一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时家那些叔叔姑姑关在黑屋里做特训给吓到,虽然被家族那些表妹表哥嘲笑得不行,时笙还是只要一见到鬼影就两腿发软。
最要命的是,她正巧又是阴时出生,虽然看不全鬼的样貌,但能感知到,甚至有的时候,还能触碰他们。
……所以,她被鬼摸了屁股?
时笙不要命地向前跑着,眼泪都要出来了,被咸猪手摸都比被鬼摸好不好?
祭坛之地一般是前坛后殿,前坛是露天的祭坛,用来祭天祈雨,后殿是供奉神位的宫殿,用来向神明祈祷。
时笙踉踉跄跄,跑过祭坛,一心就想往有顶的后殿里躲着。
后殿偌大方正,还未完全建好,木梯还架着,时笙正想冲进去,却听见殿旁那头传来人声。
“听闻大人擅长琴曲,不知下官什么时候能听上一首?”听着是个中年男子,还带了点谄媚。
“林丞官缪赞,雕虫小技罢了。”另一个声音很年轻。
眼看那几人就要转过来瞧见她,她急忙刹住车,眼睛胡乱瞄,正好看见一旁木梯架着,直上殿顶。
时笙二话不说,直接就爬了上去。
那几人边走边说了约莫一阵话,害得时笙趴在殿顶上吹了好一阵凉风。过了一会,几人才慢慢绕到后殿那边去了。
时笙觉得那些人好像走远了,于是准备下来。
结果沿原路爬回去,时笙倏然发现。
木梯没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终于感受到了,谁这么无聊把好好的木梯拿了啊……
趴了一会,她默默直起身子,在凉风中探头张望,如果再没有办法,她就准备直接叫救命了,宋戚临什么的也不管了,保命最重要。
看了一会,不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时笙忽然发现殿顶那边有个洞……虽然应该吐槽为什么好好的后殿顶上会有个洞,但是她现在是什么也管不了,急忙爬了过去。
那个洞还挺大,一两个人都可以进去,时笙探头往下看,只见下面是空荡荡的偌大后殿,而横在她面前的,是离得不太远的横梁。
时笙目测了一下,如果扒住殿瓦,她应该能站得到横梁上面,然后再顺着赫柱滑下去。
虽然已经不敢再相信什么目测,但是还是得试一试。
她慢慢地转身把脚伸下去,整个人靠臂力支撑,颤颤巍巍间,她感觉自己的脚站到横梁上面了。
幸好从小被时家长辈训练身手,时笙的手脚还算灵活,她僵了一会,感觉自己颤抖的手脚慢慢放松,才稍微松了口气。
正想放手,有个人忽然进来了
她瞬间一惊,急忙伸出手脚,宛如考拉一样,死死抱着横梁旁的赫柱,开玩笑,要是失足,估计就要摔成死鬼了。
那人慢悠悠进来,步子迈得很轻,时笙扒着柱子,忍不住探出头去看那人。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紫袍官服,站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她还想看清楚,却听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富态声音:“宋大人,不是去祭坛么,你进后殿做什么?”
这个腔调……不就是她那位亲爹?
时笙倒抽一口气,决定死死抱住柱子,一动不动。
那人听闻外面人声,先是转身,轻描淡写道:“两位大人现在外面等一等,本官有点私事,樊卫,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进来。”
话音一落,他迅速把门砰地一关,把方连山和林丞官拦在外面。
方连山来不及发火,樊卫就已经拦在他面前。他吃瘪,瞪了樊卫一眼,皱着眉脸色涨红,林丞官一见情形有点僵,急忙上去劝了两句。
殿中那人却是好似根本不在乎外面的动静,只是自顾自地慢悠悠在里面晃悠。
时笙扒着柱子,回忆起刚才一番对话。
等等,又是她爹又是樊卫……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位宋大人?
她眼眸瞬间睁圆,急忙探出头去看那人。
宽大的紫袍官服,倒是被那人穿成闲散肆意又不失风雅,从她这个角度看,身形修长,眉眸如画。
要真是宋戚临,难怪之前那个方月离要胳膊肘往外拐了……时笙低叹一声,果然看脸的世界法则到哪里都是共通的。
只见那人一直在踱着步,似乎在找什么,可又不是很急迫,像是在大街上散步。
她探身又看了一会,却没看出来什么名堂来。
难道……这宋大人的思维也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时笙眨巴着眼睛。
她向下再探身看去,倏然,那如画的人停了下来,转身抬头,眸光朝她那边的横梁看去。
一瞬间,时笙被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那人一身紫袍官服,微微挑眉,勾起懒散的笑:“呵……原来你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时笙与宋大人的日常】
喵君:宋大人,你造时笙为了见你一面,吃了多少苦么,嘤嘤嘤~
时笙:……可不可以不要提这段历史,喵君你提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宋戚临:哦?是么,我倒不知道原来方家小姐这么无聊?
时笙:……算了,喵君你走开,这家伙比较欠扁!
☆、四、一锅粥
时笙的脸皮一直都很厚。
特别是以前被无数大爷大妈揪着骂神棍,或者是被小孩子扔石头叫臭道士。她统统能顶着一张笑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所以这次,当那位疑似宋戚临的人似乎马上就要把她揪出来时,她干了一件事。
……装死。
是的,就是扒着柱子,闭上眼睛,死活不动。
那人好像顿了顿,然后漫不经心地启唇:“若是再不下来,我保证你下一刻就直接消失在我面前。”
时笙抽气,喂,是她装死不对,但也不要咒她消失好不好?
她索性扒得更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人好像微微叹了口气,慢慢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声嗓带了些许薄凉:“同你说过数次,看在你还小,我就不和你计较,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下来,不要怪我太狠心。”
“三。”
“二。”
这这这……已经上升到要痛下杀手级别了?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宋大人了?不就是要翘了他的官位吗?难道他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决定在她没出手之前就直接永除后患?
喂喂,这也太恐怖了点吧……
“一。”
“我不想死!”
时笙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里,扒着柱子,嘴巴动动,却惊讶地发现。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
那话平地冒了出来,回荡在空旷的后殿里,绕啊绕啊,绕得时笙倏然间大脑一空,冷汗直流。
手中的铜铃瞬间轻响。
刹那间,她有个不好的预感。
时笙僵硬地望向横梁的那一头,日光照不到的地方,重重漆黑中,勾勒出一个孩子轮廓,那孩子好似蛤蟆般的蹲在横梁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
那人在下,微微仰头望向那孩子,修长的手拿着白符,冷嘲一笑:“小鬼,搞清楚一点,你已经死了。”
一瞬间,时笙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是想着离鬼这么近都没发现,简直就愧对时家列祖列宗,真想以死谢罪,而是……
为什么她会离鬼那么近啊啊啊,绝对要被吓死了好吗?
那人白符瞬间出手,好似银箭,直逼那孩子而去,那孩子倏然转头,时笙看见他血腥模糊的小脸上一双深黑的眼睛,穿过重重暗影,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时笙睁圆了眼,身子僵硬到不能动弹,只感觉一阵阴风习了过来,那孩子的脸瞬间贴到她面前,小小的手一伸,慢慢摸上她的脸。
她一惊,听到一阵轻而浅的笑声,熟悉之感袭来,大脑瞬间轰得炸开来,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尖叫:“啊啊啊……就是你个死小鬼摸了我的屁股!”
那人一惊,这才发现横梁那边还有一人,穿着宽大的道袍,整个人挂在柱子上,那小鬼就贴着脸,似乎准备附身。
他眉一蹙,收起懒散的神色。长手一伸,那没扑准目标的白符又飞了回来。他收回白符,官袖一挥,随手换了一道,正准备出手,却见那正欲附身的小鬼突然之间就被震飞了出去,直接打在柱子之上。
时笙倒是不知,还是一副又惊恐又愤怒的神色,最后甚至卖力地手舞足蹈,挥起手中的小小铜铃起来。
而手舞足蹈的悲剧就是,她从横梁上掉下来了。
那人一见,白符还在手里,硬生生给按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叫了一声:“樊卫,快进来救人,有个人从梁上掉下来了。”
说时慢那时快,殿门破开,外面的樊卫瞬间就拿着刀冲了进来。
看见有人正往下掉,他二话没说,直接点足上前,单手就接住了正叫得声嘶力竭的时笙……然后,看着怀中的人,他就呆了。
“全显真人?”
时笙眨巴着眼望他,灰头土脸地露出尴尬的笑:“哈哈……那个……好巧呀,樊大人,咱们又见面啦……”
樊卫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为什么说好在周围沾点喜气的真人,会出现在成灵坛的后殿,还是从梁上掉了下来?
他大眼也跟着眨:“真人,你这是……”
“那个……一言难尽……”时笙干笑着,“樊大人就不要……”话音还未落下,倏然间,她发现一件更囧的事……
她的道帽实在支撑不住一系列动作,终于掉了下来。
人生不如意,大抵如此了。
时笙看着瞬间变成一脸僵硬状的樊卫,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忽然被他迅速地放到一边,然后就看见硬朗的面容上瞬间沉痛:“涟悦,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误会,抱女道士只是为了救她,绝没有其他意思……”
时笙瞬间瞪圆着眼,虽然她之前是不漂亮,可好歹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方月离长相还是不错,有必要这么嫌弃么?
这家伙,不但穷,居然还是个妥妥的痴汉……
樊卫还在那里苦着脸,一边抱怨还一边望向宋戚临:“宋戚临,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涟悦,我立马就和你绝交。”
宋戚临微瞥一眼时笙,确定眼前这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虽然……这姑娘现在长发散下、道袍凌乱不堪,简直像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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