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办法。
正巧最近上头那位唐明皇在大兴土木,在长安修建一座名为成灵坛的祭坛,司天台的正监和少监都得去监工,以确保龙脉兴盛。
她灵机一动,就决定混到那成灵坛里去。
女扮男装什么的实在太没新意,时笙想着要扮就扮个和自己本行接近的,所以,她就偷偷买来了一身酷炫的道袍。
翠衫望向正在换道袍的时笙,头探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问道:“小姐,你前几日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扳倒宋大人那件事。”
时笙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翠衫瞬间又开始哭丧起来:“小姐,虽然您现在不喜欢宋大人了,但也不能因爱生恨啊,虽然宋大人之前是个山野术士,但他现在是长安家喻户晓的名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让他帮忙卜卦凶吉,您要是真与他为敌,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时笙一听,感兴趣起来:“什么意思,宋戚临还能帮别人卜卦?”
翠衫点头:“可不是,听说宋大人不但精通相地之术,还善卜卦之法,灵的不得了,前些时候,北衙中尉樊大人家里的夫人卧床不起,找了好些大夫看不好,后来托宋大人卜了一卦,才知道原来是家里进了鬼祟,找了几个道士驱了祟,果不然就好了。坊间早有人说宋大人是陛下内定的国师,指不定哪天就走马上任了。”
时笙摸着下巴,生出点恶趣味来,虽说时家那些阿姑阿叔,平日里占卜占卜糊弄有钱人,但也不敢这么自吹自擂。
这个宋大人……怎么听着这么像神棍?
她闪闪的眸子转了转,调皮地弹了翠衫一下头皮:“我呢,一点也不想与他为敌,更不是你们的什么因爱生恨,你先乖乖地呆在家里,要是青岩那个老头子问起来,你就说我生病不想起来,绝对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出去了,知道没有?”
翠衫一呆,时笙那宽大的衣袖遮得什么也看不见,一时被摸得忘了说话,竟就让她穿着道袍偷偷出去了。
等过神来,翠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家这位原本病怏怏又娇气又高傲的小姐,居然生了场病后就转性了……
***
长安最繁华的大道朱雀街,正挤满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时笙穿着道袍,带着道帽,手里拿着本道德经,整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唐朝道教盛行,她这身假行头一点也不起眼。
走了一段路,肚子有点饿了,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向一旁小摊买了几个包子,那摊旁坐了个孩子,估计也就一岁不到。
时笙看着好玩,凑过去拿肉包子逗那孩子。
那孩子望了她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时笙眼花,居然还看出了几分高冷的味道。
她抽气,觉得自己的人格遭到了侮辱,愤然准备转身,结果那小子倏然抓住她的道帽,往上一提,差一点她盘好的头发就散了开来,她眼疾手快抓住自己的帽子,那孩子也不肯放手。
两人就这么僵着。
那孩子眼睛水汪汪的,脸圆的像包子,时笙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手松了松,结果那孩子忽然头向前,一口就咬住她的道帽,口水顺着帽边落下,滴在她脸上。
时笙呆呆地望着他,简直就是小时候看过的鳖,一旦咬住逗它的筷子就死活不放。
虽然,这只鳖的个头好像有点大。
她抓着道帽,来不及顾及脸上不断滴下的口水,企图以理服人:“熊……小朋友,你嘴巴里那个东西一点也不好吃,来来来,赶紧吐出来,不然吃了会生病的,生病了就要吃好多好多药,然后就会苦死你知道不……”
那孩子水汪汪地望着她,顿了顿,小脑袋一伸,再咬深一点。
时笙彻底没辙了……
樊卫今天走在街上,虽然腰里还挎着数斤重的大刀,整个人却简直要飘起来了。说起来涟悦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多给了他几两闲钱,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想到私房钱又能涨不少,樊卫就忍不住大嘴上扬……要是今天再吃一顿包子,又能省下不少吧?
结果买包子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小摊边一位道长和一个小娃正陷入交战中,两人死死地盯着对方,一动不动。
这是……逗着玩?
樊卫表示有点好奇,凑上前看了一会,看完后,他失望地发现,那位道长好像不太会逗娃娃玩。
于是,他决定给这位道长上一课:“道长,小娃儿可不是这么逗的,你得笑,而且要笑得越开心越好。”
时笙一愣,旁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年轻男子站在她面前,他腰间佩着把刀,浓眉大眼,硬朗面容,一身的正气。
她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樊卫很耐心地再讲了一遍:“你得对他笑,笑得像朵花一样,然后他也就会笑了……”
时笙觉得好像有点不靠谱,她望了望眼前这个高壮的男子,实在想象不出什么叫笑得像花一样:“要不,你对他笑一个?”
樊卫想了想:“行。”
然后他就凑到那孩子跟前,刚毅面容上,眉毛眼睛揪在一起,嘴巴咧得极大,外加一点点手舞足蹈,说实话,时笙实在找不到词汇形容,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笑得和花一样了。
然后,那孩子就真的咯咯笑了
……顺便松了她的道帽。
时笙看那男子的眼神瞬间从这货是逗比吧变成大神求带,她带好道帽,擦掉脸上的口水,佩服地望向那男子:“壮士好本事。”
樊卫咧嘴笑着:“我家大白也是这样,小孩子嘛,逗逗就好。话说道长,你那道帽上那团……真的不要紧吗?”
时笙扶住道帽,很淡定回道:“没事,口水而已,一会就干了,敢问壮士姓名?做什么的?看你面相……”
咳咳,职业病犯了。
她赶紧收住,继续淡定道:“我的意思是壮士骨骼清奇,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樊卫一顿,挠挠头:“我叫樊卫,是个中尉,在北衙禁军做事,看道长年纪这么小就从了道法,道长名讳是……”
时笙一听他职位,就忍不住盯着他手里的数个包子看,身为一个禁军中尉,难道大唐已经让官员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她叹了口气,随便掰了一个:“全显真人。”
“原来是全显真人呀,当今陛下拜道教为国教,各地道教盛行,真乃我国运昌盛兴隆……”樊卫感慨了两声。
时笙默默暗忖,看来这家伙除了穷,还是个爱国爱家的好军人、好爸爸。
樊卫见她似乎不为所动,热切的眼神连忙飘了过去,逼得她跟着点头干笑了两声:“昌盛昌盛……”
樊卫这才满意问道:“真人行在这朱雀大街,是准备去哪里?”
时笙眼眸眨了眨,再掰了一掰:“正想去新建的成灵坛那儿看看,听说那里有龙脉,凑点喜气。”
樊卫一顿,眼睛放光:“巧了,我也正要去,正好顺路,真人一起走吧。”
时笙被他热情洋溢的笑容闪瞎,想了想,好像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一路上聊下来,时笙才知道樊卫身为北衙禁军的中尉,最近正好负责成灵坛的守卫看护工作。
她试探性地问了问:“不知今日,宋大人会不会在场?”
樊卫粗眉一挑,转头看向时笙:“真人是指司天台正监宋戚临?”
时笙扶好快掉下来的帽子,心里奇怪他居然敢直呼宋戚临的名字,不过面上还是笑着:“正是正是,贫道初到长安,听闻宋大人善卜卦之法,心生敬佩,一时就想去瞻仰瞻仰。”
樊卫了然地点点头,又不置可否地耸肩:“不过那家伙天天一副懒骨头的模样,劝真人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免得看了失望。”
时笙瞥了他一眼,这个樊卫……似乎和那位宋大人很熟?
她忍不住又问了问:“听说宋大人是五年前被陛下赐封司天台正监,那他以前……做什么?”
樊卫耸肩摇头:“谁知道呢,人人都说宋戚临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人,没人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过往。”
时笙瞬间垂头丧气,看来挖前科什么的,是有点困难了。
两人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长安城西北一处群山。
成灵坛偌大如皇家的宫邸,气势浑宏,朱墙赫木,坐落在山明水秀之中,建了大半,已经初见成形。
时笙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子山午向,正宫龙头,真是个好地方……”
樊卫一笑:“真人果然有两把刷子,我这种粗人可不知道其中门道。”
几个带刀禁军正巧走了过来,看到穿着道袍的时笙本想驱赶,却见她身旁站着自家中尉大人,不由瞬间跪下:“属下参见樊大人,宋大人已在监区等您。”
时笙耳朵竖起,还想听两句,却见樊卫转过头:“全显真人,这里面是皇家祭坛,旁人绝不能入内,真人就在周围转转,也能沾到点喜气。”
时笙还想挣扎两下,周围几个禁军明晃晃的刀倏然露了光,逼得她缩了回去,努力堆起笑意,做出一副真诚样子:“多谢樊大人一路相陪,走好。”
樊卫点头,向她抱拳,随即跟着几个禁军离开。
他一离开,时笙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带她来又不让她进去,这不是逗她玩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基友樊卫】
作为一个顾家的好爸爸好军人好大唐子民,樊卫一直以自己为傲,虽然怕老婆是个小缺点,不过俗话说得好,瑕不掩瑜嘛。但是,自从认识了宋戚临,他就觉得整个人生都不好了,妈蛋,怎么会有这么毒舌的基友,谁要谁带走!
☆、三、狗屎运
时笙偷偷瞄了眼成灵坛正门口站着的禁军,吞了吞口水,决定还是绕着周围转一圈再动手。
成灵坛大得没边,时笙走了大半圈,宽大的道袍里襟都湿了大半,愣是没找到一个入口,所有地方都有重兵把守,丝毫没有空隙。
时笙叹气,果然古代给皇帝造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什么豆腐渣工程都没有。
她哀伤地坐在朱墙外,喘着气,觉得扳倒宋大人的计谋有点难,现在见他本人都这么难……等等,她倏然眨眼,为什么要蠢到跑到祭坛来见他,直接跑到他家去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时笙要被自己蠢哭了。
她慢慢站起来,紧紧握拳,决定打道回府,从头再来。
然而,天不随人愿,突然一只狗脑袋从她下面钻出来,吓得她跳起来,那狗灵活地从一堆松散的木头里钻了出来,望了她一眼,然后蹦跶蹦跶跑掉了。
时笙呆呆地望着那堆木头,那狗是怎么从那里面窜出来的?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所以,狗也行?
俗话说的好,实践出真知,她想了想,立马扑过去把木头都搬开,搬完之后,她真相了。
木头堆后面,是个狗洞。
那狗洞,不大不小,目测她可以钻进去。
时笙瞬间陷入天人交战。
顿了顿,她看看自己宽大的道袍,再看看大小姐娇滴滴的手,然后……撩起衣服趴下去钻了进去。
连人都不是她自己了,矜持什么?
窸窸窣窣爬了半天,时笙的头刚探出来,顾不上灰头土脸,忽然就叫出来……目测什么的果然坑爹。
屁股被卡住了。
她努力抽气,不断挪动着尊臀,奈何狗洞做工太好,根本没有丝毫用处,倒是她的屁股,被卡得位置是正正好好。
她叹了一声,四处探头。
眼前大概是成灵坛的内坛,估计是因为完成的差不多了,里面又大的吓人,所以看上去几乎没什么人,子午中轴线上的祭祀建筑很少,看着也很朴素,一阵风吹过,安静地好像阴森的皇陵一样。
时笙瞬间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身为一个不成器的风水先生,怕鬼真的不是她的错。
她颤颤巍巍地挪了挪臀,还是没什么作用,大概卡了一刻钟,时笙觉得实在是进不去了,而且这里的这个氛围实在有点吓人。
还是撤吧。
她当机立断,立马将袖子挽起,拍拍脸上的灰尘,准备往后退。
结果那一瞬间,她身后传来一个笑声,很轻又很软,咯咯的好像被风吹乱的铃铛,闪在寂静的空气中。
那笑声由远及近,下一秒,时笙就感觉有一只很小很软很轻的手……摸着自己的屁股。
“啊啊啊,你在摸哪里啊啊啊,快放手啊啊……”
尖叫声瞬间传遍整个成灵坛。
***
这两天,方连山一直很哀怨。
自从时笙说要扳倒宋戚临后,他就天天顶着张哭丧脸,害得司天台六品丞官以为自己得罪了这位万年少监大人。
行在成灵内坛中,方连山又忍不住想起瞥向一旁的宋戚临。那死小子有什么好的,居然惹得他那个宝贝女儿如此爱恋?
都说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痛,自家女儿都要去翘人家官位了,那可不知道爱得有多深了。
呜……连他这亲爹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林丞官看老少监大人的眼神,都快把年轻的正监大人给一口吞下去了,觉得实在有必要低声提醒一下:“……方大人,您再这么看下去,要把宋大人的衣服烧出一个洞了。”
方连山哀怨地收回眸光,转向林丞官:“林丞官我问你,那宋大人在长安的行情有多好?”
林丞官一顿,摸了摸下巴:“单找他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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