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安全长大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你带我去划船,我吃冰欺凌弄得满脸都是,你就在船上摁着我用河水洗脸,最后你的劲太大,活生生把船给弄翻了,我俩全掉水里了,幸亏水不深,不然咱俩全玩完了。”张宁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中间气都没喘一下。
张衡失神般地连连摇头:“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听谁说的,你怎么可能是宁宁,不可能,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团圆了
张宁知道她爸已经动摇了,于是她再接再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追到我妈的吗,那时候你刚分配到交警队,在路口执勤,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等红绿灯,你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那将来肯定就是你孩子她妈,可你那时候太害羞了,不敢和她搭话。终于有一天,姑娘闯了红灯,被你逮到了,人家本来就是快迟到了,赶着去上班,你不仅不卖个人情,还把她堵到路边,训了一个多小时,害的人家全勤奖没了,从此她看到有你的路口都绕着走,偏偏你不死心,搞到了姑娘的联系方式,几乎天天给她寄情书,全是抄的普希金的诗,什么‘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想,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你天天寄就算了,还给人家寄到单位去,姑娘差点就拿着信去公检法举报你了,那时候正值严打,被判了流氓罪,不是枪毙就是无期,幸好姑娘心软了一下,不然后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张衡沉默了,这件曲折离奇的追妻往事仅限于他们一家三口知道,孩子她妈最喜欢拿着这件事在女儿面前取笑他,搞得他一点当父亲的威严都没了,那时候他就在一边翻白眼,却无计可施,心里常常埋怨这娘俩,总是在他伤口上一遍遍的撒盐,可惜后来,喜欢揭短的两个人都不在了,他努力地不去回想过去一家三口那充满欢笑的时光,久而久之,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现在突然被提了起来,他的鼻子忍不住一阵阵的泛酸:“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他已经妥协了,妥协的彻彻底底。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以前,我也不会相信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张宁蹲下身,握住她爸的手,认真的道,“请您相信我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张衡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头望了眼妻子,此时她正安静的看着他,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他的眼眶湿润了,他轻轻地揉了揉张宁的脑袋:“你妈都相信你了,我又怎么能不信呢,不然她要怪我了,女儿在面前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认出来,说你老了,你还不信,你看,都老眼昏花到这地步了。”
“爸!”张宁憋不出了,抱着她爸一次性叫个够,“爸,爸,爸……”
“够了,够了,叫一声就够了,叫那么多干嘛,我又不会跑掉。”
“不行,我都四个月多月没叫你了,我要一次性叫回来。”
“……”
“这个地方还是司徒给找的,什么都好,就是不给烧纸钱,也不知道你妈钱够不够用,马上天就要冷了,要是没钱买衣服怎么办。”张宁蹲在她妈的墓碑前,细心地把每个角落擦拭得干干净净,她爸坐在她身后,跟她聊天打岔。
“上次我来的时候,偷偷给我妈烧了点,不过被那个管理员发现了,还追在我后面,说要罚钱,差一点就被抓到了。”张宁一边干活,一边道,“不过这都是树林,不给烧纸,那是怕火势蔓延,下次我们另外找个地方,一样都是烧给我妈的,不管在哪,她一定能收到的。”张宁换了个墓碑,这回擦得是自己的了,她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感慨道,“果然还是自己的脸看着最舒服。”
“这个墓碑推了吧!”张衡突然道。
“为什么?”张宁不解。
“你还活着,这个墓碑算什么呢。”
“我虽然还活着,但是却不是原来的我了。”张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现在的我是以另外一个身份活着,不管怎么说,原来的我还是已经死了。”
“哎……”她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论现在的你是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
张宁笑了起来,埋头继续干活。身后的她爸想到另一个问题:“司徒他知道了吗?”
张宁点了点头,她明白她爸问的是什么,她扶着腰站起来:“就是他带我来的,喏,他来了。”墓园中间的小道上缓缓走来一人。
下山的路不好走,司徒背着张衡,张宁跟在后面抬着轮椅,三人一路无话。出了墓园,就看到了在墓园等候多久的小汪,他负着将张宁她爸送回疗养院的重责。而她爸却并不急着上车,他吩咐张宁道:“墓园北门有个公交车站,车站后面是一个报刊亭,去,帮我买份报纸!”
张宁知道他一定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司徒说,又不方便在自己面前,只好支开她,于是她耸了耸肩无奈地掏出零钱往报刊亭去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张衡望着女儿越来越远的背影道。
“嗯,大概半个月多月前,就是您在医院碰到她的那天。”司徒答道,“她曾经来找过我,可是我却没有相信她。”
“这不怪你,毕竟太离奇了。”张衡长叹了一声,“我很高兴宁宁还活着,但是她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真的怕……”
“您是怕原来的主人会重新占据她的身体?”他没有说完的话司徒替他说了,“我咨询过一些心理方面的专家,当后继人格取代了主体人格之后,只要适当的诱导与药物治疗,便能消灭掉被压制住的主体人格。”
“不不不,这样对原先的那个人来说,太残忍了。”张衡不忍心地道。
司徒劝慰道:“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这件事情绝对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因为没有一个人甘愿自己被另一人永久地取代。”
“事在人为!”司徒坚定地道。
他们在路边聊了许久,才见张宁从路那头缓缓地踱了回来,满脸的失魂落魄。
“宁宁怎么了?”她爸接过报纸,关切地问道。
“啊,没什么,报亭那有只狗,好大的狗,我一靠近就冲着我叫,吓死我了。”她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天色已经不早了,张宁把她爸送上小汪的车,关上门,她爸犹记得吩咐道:“我听司徒说,你接下来就是念高二了,马上要开学了,别关顾着着谈恋爱,还要好好学习,上次没早恋成,这次呢,我也不拦着你,学习也不要太辛苦,要劳逸结合……”
她老爸罗嗦起来就没完没了,张宁双手合什:“我晓得了,这些话留着下次说行不,不要一次性都跟我说完好吗,又不是没机会了。”
她爸白了她一眼:“下次还有下次的话,缺了六年,我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啊
司徒一进家门,就对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张宁道:“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张宁也不想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她叠成方块的报纸,司徒接过,把报纸一层层地展开,不等张宁说,他就看到了左下角被挤压成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重犯押送途中脱逃武警官兵英勇追击。新闻的内容大致是一名重刑犯顾某在从拘留所押送至监狱途中,在经过收费站时,趁武警不注意,挣开枷锁,打伤一名武警,撞开车门,跳车脱逃,武警追击百米后,被一枪击毙。
“顾某就是顾睻,对不对?”张宁发现这则新闻也是机缘巧合,她为了让司徒和老爸多说会话,就在报亭翻了翻报纸,不想,竟然被她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是。”司徒云淡风轻地把报纸叠好,然后撕成了碎片。
张宁没拦住,瞪着眼睛看着他:“你?”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这么上心?”司徒问道,声音里有没一丝感情,此时的他恢复了一惯的冷漠。
“他是顾瞻的哥哥啊。”
“顾瞻?”司徒冷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是谁把你爸爸害成这样的,是谁把你一家害成这样的?”
“我……”张宁语塞,她低下头,任由司徒把她逼到墙角。
“张宁。”司徒语重心长,“他现在如此,那都是他咎由自取,这绝不是你同情他的理由,他从来都不值得你去怜悯。”
“或许他过去很可恶,但是他本性不坏。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敏感,脆弱,他因为我的事得了抑郁症,一直都在逃避,所以这些都不能全怪他。”张宁想起生死未卜的顾二,“况且他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了,可我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司徒叹了口气:“他还活着,孙鹏举带他去了北京,现在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状态,也许他跟着孙鹏举是最安全的。”
“可是他那样的性格跟着孙鹏举……”
“现在还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吗?”司徒打断张宁的话,“你无法护着他一辈子,只有孙鹏举会死心塌地的为了他做一切事。”
张宁闻言,沉默了,是啊,她没有办法去救顾二,没有办法让他回到从前的生活,让他活在孙鹏举的羽翼下,也许是最好的方法,她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吧!”
司徒捧起张宁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张宁这才发现他的眼里都是泪:“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长大,快点长大,我已经等了六年了,不要再让我等下去了,我怕我就要没有耐心了。”
一年半后。
讲台上英语老师激情四溢地讲课,讲台下的张宁无聊地打着瞌睡,今天是补习班的最后一堂课,离2015年的春节还有四天,这也意味着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教室里的少男少女们一颗春心早就荡漾得无边无际了,纵然台上那位卖力地讲着英文的老师是个幽默的帅哥也没能调动起大家学习英语的乐趣。
然而张宁关心的不是情人节,司徒去了欧洲,大概要到年三十才能回来,今年的节日怕是赶不上了,不过就算赶不上了,也没太大关系,反正在她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一直都对此类节日没有太大概念,所以张宁关心的是从明天开始的假期,一个寒假被关妈妈硬生生浓缩成了一个星期,她想想也是醉了。
虽然张宁的成绩在进入三中后对于之前关小荷的表现,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望女成凤心太切的关妈妈还是在假期间给张宁报了辅导班,已经经历过一次魔鬼高三的张宁抗议无效,只得再次过上这种惨无人道的生活。
她对着黑板上的英文字母,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被调成振动的手机在口袋里跳了起来。张宁用书挡着,偷偷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还用的是那只诺基亚,已经严重超过使用年限的手机在经过她口袋的时候,后盖不小心松脱,“啪”地一声,塑料后盖连同电池一块掉在了地上。
“某些同学也稍微注意一点嘛,虽然我知道你们一颗心已经不在教室里了,但也不要急于这一时啊,能不能让我愉快地把今年的这最后一堂课上完呢?”补习老师是个年轻人,有着不符合老师身份的朝气,他梳着很潮的莫西干头,左耳上还打了两个耳钉,身为腐女的张宁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他的gay气扑鼻,大冬天的还光脚穿皮鞋,实在是太骚包了。但一听说他刚从国外回来,这么潮的装束也就能稍微理解了,但大家都很奇怪,以他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没去找份正经工作,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份与他各种不搭的工作,虽然他给出的解释是想要找回青春的味道,但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苍白和脆弱了。然而他似乎也很热爱这份工作,讲义和PPT时时都备着,每次讲完课,都会有一堆女生围着问各种问题,他也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完再走,这样一个温柔、幽默会打扮的优质男青年,不管走在哪里是都会被异性包围的,也时时课课都会有异性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所以当张宁这“啪嗒”一声的脆响之后,教室里立刻杀来了十数道锋利的目光。
在众多鄙视的目光中,张宁红着一张老脸把电池拣了回来,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把电池装回去了,胡乱地就把东西一股脑地塞回了口袋里。终于熬到放学的张宁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教室,她在思考如何合理地安排这一个星期的假期以及这一个新年。去年的春节,司徒动了一些小手脚,让关妈妈留在了养老院值班,她作为值班人员家属去了疗养院过年,这才得以和老爸过了一个团圆年。但自从她升入高三之后,关妈妈就从疗养院辞了职,在司徒的帮助下,经过了短期的上岗培训之后,她在一家私人医院当期了高级看护,拿着高薪,工作也不再那么辛苦,一切都上了正轨之后,关妈妈从司徒的别墅里搬了出来,把老家简单的修缮了之后,就搬了回去。从这一年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积极乐观的方向发展,但同时也预示着今年是跟老爸团圆不了了。大年初一,要跟着关妈妈回她老家看望外公外婆,大年初二回不来,大年初三可能还回不了,张宁掰着手指头数,大年初五补习班就又开课了,这日子紧巴巴地真是让人捉急啊,挤都挤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雪了
张宁一出门,就发现天地全被一片茫茫的白色所覆盖,街道上传来人来阵阵的欢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定城地处南方,一年到头很少见到雪,更别说这么大的雪了,鹅毛大的雪花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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