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完全没有跟他斗嘴的意思,他十分的失望,听到对面一阵无奈的沉默后,他耸了耸肩,\"好吧,你继续!\"
\"你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吗?\"司徒问道。
\"你是学临床的,不是应该更清楚吗?\"心理医生靠在椅背上,转着他的钢笔。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不存在,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灵魂只是一种意识!\"
\"意识?\"司徒重复地念着,\"如果一个人死后很多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自称他是之前死去的那个人,并且行为举止几乎一模一样,难道是意识影响了他吗?\"
\"如果他现在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话,我们称这种行为为解离性人格疾患,也就是多重人格!\"
\"那如何解释他的举止言论与死去的人出奇的相似呢?\"
\"意识!\"心理医生的钢笔叩着桌面,\"死者残存的意识影响了活着的这个人,活着的人收到了意识的影响,思维混乱,并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分裂出了后继人格!\"
\"可是他们之前并没有任何关联!\"司徒道。
“生者是通过他人言论的影响,从言论中获取了死者的种种信息,这种信息也可以称为意识,这也是意识储存的一种方式,而且意识还可以储存在一种物质中,例如玉石和水晶,并且可以受到磁场的影响!\\\"
司徒蓦地想起张宁的那串手链,可是他又摇了摇头:\"不,一点残存的意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种彻头彻尾的改变用这种理论根本解释不通!\"
\"你说的对,残存的意识确实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心理医生放下钢笔,\"其实在你的心中已经有一个确切答案了吧,这个世界存在了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件。我们会称之为\'发病过程中的巧合\',但是这只是我们对于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当外界的意识影响并覆盖了本体意识,后继人格驱逐主体人格,用灵异的方法解释,可以称作\'灵魂夺舍\',用小说文学的理论解释那就是\'穿越\'或者\'重生\',当然这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总之呢,科学无法解释一切,主要看自己怎么认知和理解。\"
绕了一大圈子,最后是这么个结论,说了等于没说,司徒满头黑线,老同学还在电话里意犹未尽:\"我说,你不会是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吧,要是科学说不通,要不你去找个道长看看!\"末了,他用极其欠扁的声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小子原来也有这一天,如果是张宁回来找你了,不管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乖乖地从了她吧,倩女离魂,美人投怀,跨越阴阳两界来与你相会,你这都不好好把握的话,你就傻的没边了!\"
\"我谢谢你啊!\"司徒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地道,“黄鼠狼!”
对过的心理医生愣了一下,继而夸张地叫了起来:“你妹,你叫谁黄鼠狼,你再提这一茬,信不信我揍死你!”
顾名思义,心理医生拥有一个不堪的外号,而这个外号得益于司徒同学的发散思维。当年高中刚入学,心理医生吃坏了肚子,上课的时候老是撅着屁股偷偷排气,坐在他后座的司徒深受其害,就此为其取了一个极其符合人物形象的外号,恰逢心理医生正好姓黄,于是该外号得以广泛流传,直到他高中毕业去了大西北继续大学事业,才得以摆脱这个人神共愤的外号给他带来的影响力。
黄鼠狼医生的一声怒吼,让司徒得意得挑了条眉:“你若是敢来,我就奉陪!”开玩笑,黄鼠狼高中三年都没能揍得过他,现在更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靠近吧
去相信一个过于离奇的事件总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司徒就处于这样一个迷茫期,这么多年的磨砺早就让他从一个容易冲动的毛头小子蜕变成一个成熟冷静的男人,但是如今的他过于冷静了,冷静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面对这么多的异样,也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把关小荷调查得一干二净,几乎一点底细都是清清楚楚。17岁的少女家庭缺失,疏于管教,早早地被金钱所迷惑,被社会所腐化,小小年纪周转于各色异性之中,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而那些与她有着特殊关系的异性之中就包括顾瞻。
顾瞻对于司徒惟始终都是一颗悬在头顶的炸弹,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是他无法忽略的存在。如果说顾瞻是老鼠,那他就是将老鼠玩弄于鼓掌之下的猫,老鼠在猫的爪下奄奄一息,但这只猫总是害怕狡猾的老鼠仍会在垂死之时跳起来再咬一口,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防备着,防备着与顾瞻有关的一切,拒绝去相信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让他猜不清,看不透,就像是身处在一团迷雾之中,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迷茫。唯物主义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一切,17岁的关小荷自私、拜金,就算她小小年纪,心机深沉,也不可能模仿一个人如此的惟妙惟肖,那种眼神,那种神态,纵是过了六年的时光,却依然如此的契合。
司徒觉得自己不能再如此的逃避下去,只有试着去接近才能去分辨真假,一味的躲避只会让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远。
月上中天,走了一路就思考了一路的司徒缓步踱到了医院住院部,一条不算长的路,被他走了整整快两个小时。等到了病房门口,却发现张宁的床铺空空,只剩下正在收拾洗漱用品的关妈妈。
司徒礼貌地敲了敲门:“您好,请问关小荷在吗?”
“你是?”关妈妈抬起头,觉得司徒好生面熟。
“我是关小荷的朋友,我叫司徒惟,您叫我司徒就可以了!”司徒道。
“司徒?”不止人长的面熟,就连名字都相当耳熟,想了半天的关妈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司徒,司徒,你是老张的女婿吧!”
司徒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你上次还来过我们家,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来着,你快请进!”关妈妈招呼司徒进屋。
“我跟我们家小荷是怎么认识的?”关妈妈给司徒倒了杯水。
司徒道了声谢:“关小姐曾经救过我!”
“救过你”关妈妈疑惑,她怎么从未听自己闺女提起过。
“有天晚上我被两个歹徒袭击,关小姐正好路过,便才歹徒的刀口下救了我!”司徒把事实真相稍微篡改了些。
“哎呀,这是本来应该做的嘛,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关妈妈是个爽快的人,原本她以为自己闺女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情感上的瓜葛,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桩英勇事迹,顿时让她松了一大口气,压根就没去深想自己闺女那脆弱的小身板是怎么从刀下把人救出来的,“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没跟我说一声,她呀,真是变了,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关妈妈只是随口一说,听在司徒耳朵里,却不是那么简单的意思,司徒引导性地道:“人总是会长大的,只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行了!”
“是啊,只要她变好就行了,现在她都不用我太操心,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又听话,又懂事,到底还是过去年纪太小!”关妈妈很欣慰。
“关小姐不在?”见等待的人还没有出现,司徒忍不住问道。
“吃了晚饭,她说睡不着,就去楼上看小顾了。”说到顾二,关妈妈又忍不住要落泪,“小顾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罪!”关妈妈吸了吸鼻子,“我带你上去找她吧!”
“罪有应得”四个字始终没有从司徒嘴里说出来,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不了,您接着忙,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我跟顾瞻也算是朋友!”
“朋友啊!”关妈妈被他们几个人的关系搞得有点糊涂了,“他在12楼的重症监护室,小荷应该就在门口看着他!”
“我知道了,多谢您!”司徒跟关妈妈道了声别,替她带上了房门。
重症监护区早在下午的时候,司徒就已经来过一趟,那个时候,有孙鹏举在门口镇守。他也只是顺便路过这里,听到消息,就上来客套两句,目的也是确定顾二的状况究竟有没有传闻的那个危险。等确定了结果与传言一致后,就匆匆离开了。没有想到,这才不到三个小时,他又来了。一出电梯,他就注意到楼梯间两个正在抽烟的壮汉,很明显那是孙鹏举的人,那俩人也注意到了司徒,正警惕地望着他。司徒本就心里没鬼,自然也大大方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守了一天一夜的孙鹏举终于撑不住回去休息了,整个12楼的走廊除了他留下的两个爪牙,就剩下在探视窗口外站着的姑娘。
电梯出口到走廊之间有个凹口,离那间病房也不过三四米远,司徒没有立即走近,只是站在了那个凹口,默默观察着不远处的女孩。
其实张宁也才刚到不久,在上十二楼之前,她去了医院外的一个礼品店买了一些彩纸和玻璃瓶,现在这些东西正被她摆在了重症监护室外的窗台上。她把一张彩纸裁成一个正方形,对半叠好,细长的手指灵活的翻动,不一会折出一只千纸鹤,她拧开玻璃瓶盖,将纸鹤扔了进去,然后开始折第二只,手上快速地翻动,眼睛盯着被一道玻璃隔绝在里面的人,嘴里自言自语:“听人说,只要折满一千只纸鹤,老天就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你不要笑话我幼稚,因为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张宁哽咽,她放缓动作,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干嘛要扑到我面前,横竖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怕这点火。而且我被这火这么一烧说不定还能烧回到六年前。你别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说以说,你真是个混蛋,过去混蛋,把我害得这么惨,现在还是这么混蛋,抢了我回六年前的机会,让我变得更惨。你总是跟我说对不起,你这样一来,还让我怎么原谅你!”
她的声音不高,然而对于仅在三四米之外的司徒却是格外的清晰,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些字句就像是一只铁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阵收缩,他屏住呼吸,对着站在病房外的那个人轻轻地唤了一声:“张宁!”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认了
人对于自己的名字都有一种本能的反应,无论在多吵杂的环境里,听到接近自己名字的发音,都会心头一颤。起先,张宁以为是顾二叫的她,可是隔了一道玻璃的人依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除了“滴滴”的仪器声再无一丝声响。可是除了顾二会这样叫她,那还会有谁。透明的玻璃反射出一道人影,张宁愣住了,那个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默默地凝视着她,仿佛温柔了岁月。
张宁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赶紧回过头,却怔住了,原来玻璃里的那个倒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这种视觉带给她的震惊自然不言而喻,她的心脏顿时剧烈跳动起来,手里抓着的纸鹤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张宁陡然回过神,低下头去捡,手指刚接触到纸鹤,眼下又伸过来一只手。她蓦地把纸鹤捞在手心,站直了向后退了两步。
“张宁!”她听到面前的男人又唤了一声。
张宁要哭了,眉目纠结在一起,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吓人极了:“司徒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关小荷!”
“张宁,你是张宁!”司徒看着她,“我不会再认错了,永远都不会了。”他眉头微蹙,满脸的歉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到现在才把你认出来,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你还能原谅我吗?”
张宁终于哭了出来,司徒上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你愿意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吗,怎么会相信我是张宁,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司徒将张宁堵在墙角,伸出手,狠狠地将她揽在怀里:“我早就应该认出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早就把你认出来!”
张宁的防线崩溃了,揪着他的衣襟哭得肛肠寸断,鼻涕眼泪糊满了他的胸口:“我是在做梦吗?”
司徒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没有在做梦,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司徒!”
张宁感觉要融化在他的眼底,一把捂住自己的脸:“你混蛋,为什么要挑在我丑毙了的时候来这一出!”为什么要在我心灰意冷,快要爱上别人的时候把我认出来,如果晚一些或者早一些,自己都不用这么纠结了,后面的话张宁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我太混蛋了!”司徒扒拉开张宁的手,避开她的伤口,把她脸上的眼泪小心的擦拭干净,“如果我不混的话,就该在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相信你的话,那样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张宁的眼泪此刻就跟尼亚呱啦大瀑布似的,怎么也挺不住,鼻子不小心出气一重,蹦出了鼻涕泡,司徒一下子忍不住,笑场了。
实在太破坏这深情款款的氛围了,张宁窘迫地推开司徒,捂住鼻子,对着笑场的司徒道:“你去死吧,太没诚意了!”
“咳咳!”司徒忍住笑,正容道:“如果我去死了,你该怎么办,我都已经当了六年的鳏夫,现在去死,不是要换你去当寡妇了?”
张宁放下手,眼泪已经停住了,眼底红彤彤的一片,她低着头:“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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