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这么巧啊,孙总!”
孙鹏举没想跟她废话,直接道:“我是来找你的!”
张宁不动声色地向后又退了一大步:“我们好像不太熟吧,孙总!”
孙鹏举半张脸藏在墨镜后:“我们熟不熟跟我来找你有什么关系吗?”他泛着胡渣的下巴抬了抬,“上车!”
“不用了吧,有什么话在这说就可以了!”张宁又向后退了一步。
孙鹏举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注视挡风玻璃前的远方:“我不喜欢别人挑战我的耐心,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张宁苦着脸,识时务的拉开后车门上了车。孙鹏举发动引擎,张宁还没坐稳,上身往后一仰,车辆飞快的驶了出去。
车在一家咖啡馆前停下,张宁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疑惑地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孙鹏举挑了一个靠窗的雅座,一个服务生马上过来:“先生请问要喝些什么?”
“一杯蓝山。”孙鹏举看也不看菜单直接道,然后他又冲张宁道,“想喝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张宁她向来最讨厌喝咖啡,于是她也不用看菜单,直接要了杯柚子茶。
张宁盯着面前透明的玻璃杯中起起伏伏的柚子肉,时而抬头瞧一眼她对面的孙鹏举。自点完单后,摘了墨镜的孙鹏举就一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这让张宁如坐针毡,她绝不相信孙鹏举带她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请她喝咖啡。
“介意我抽烟吗?”孙鹏举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
“不!”张宁摇摇头,她哪里有胆量说介意。
孙鹏举对桌上摆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熟视无睹,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对不起,先生!”刚才的服务生立刻又跑了过来,“这里禁止吸烟!”
孙鹏举唇角一勾,手里打火机的盖子被他打开盖上,打开又盖上,服务生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孙鹏举叼着烟,把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扔,翘着腿靠回沙发上。稚嫩的服务生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拽的爷,刚想再说话,他那圆滚滚的经理从旁边冲了过来:“哎呀,这不是孙总吗?”经理笑的见牙不见眼,“孙总今天怎么有雅兴到这里来了,也不告知小弟一声,也好有个准备!”
孙鹏举在玻璃窗上按灭烟头:“我只是随便坐坐,不用特别招待,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在你这抽几根烟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胖子经理一脸赔笑,“这小子刚来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孙总不要计较!”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孙鹏举明显有些不耐,他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吧!”
“是是!”胖子经理连连点头,“您坐,您坐!”他推了把傻站在边上的服务生,“还不快滚,别在这丢人现眼的,还快去把12桌的单给免了!”
胖经理去而复返,奉上一个烟灰缸后又迅速的消失。张宁嘴角抽了抽,再次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带着大大的“禁止吸烟”标志的牌子,她不由地感慨,敢情这规矩是从来都不适用于权贵的,只能用来约束平民小老百姓。
“咳咳咳!”张宁被烟味刺激得忍不住咳嗽。孙鹏举的烟瘾很大,坐到现在,他的咖啡只动了一口,烟却抽了五六根,一根接着一根没有停歇,他的眼睛始终牢牢地盯着窗外,没有挪过半分。
“孙总,您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一分一秒都在煎熬的张宁实在忍不住了,就算她忍得住,也被这雅座里充斥的烟味熏地坐不住了。
“等等!”孙鹏举抬手示意她噤声,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孙鹏举才又道,“来了!”
张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马路上的非机动车道上,一个人正用力的蹬着一辆自行车,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外面的风已经大了起来,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够握着车把,他蹬着非常的费劲。他的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塑料篮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快件,那个篮子很大,显得自行车头重脚轻,篮子绑的不是很牢,在大风中被自行车颠地左右招摇。那个人很瘦,单薄的身子骨似乎撑不起身上的快递员制服,瘦弱的身影仿佛要被吹散在这风中。
“噼噼啪啪”豆大的雨珠瞬间从天而降,砸在咖啡店的落地玻璃上,窗外的那个人,手忙脚乱地从自行车上下来,从车前篓里翻出一块防雨布盖在车后座的篮子上,然后才给自己套上了件雨衣,匆匆忙忙地骑上了车,使劲地蹬着车慢慢消失在这一片雨帘之中。
顾二前些日子一直都在寻寻觅觅之中,张宁知道他貌似最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但从来没有开口问过他,对于张宁来说,她只想把他当作一个过客,一个路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她却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的交集,纵使顾二每天早出晚归,张宁也只注意到他比以前黑上了一圈,因为现在的顾二又黑又瘦,张宁还暗自取笑他像一根烧火棍。但张宁未想到的是,顾二竟然跑过去当了一个快递员,她想不到原来那个养尊处优,习惯于发号施令,嚣张跋扈的顾家二少爷最后竟然去干了这一个如此劳苦的工作。张宁的心堵得透不过气来,她不明白自己的这份惆怅究竟是对顾二的同情还是对他的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利诱吧
等到顾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磅礴的大雨中,张宁才收回神,她看向孙鹏举,大概猜到了他把自己带来这里的原因。
果然,孙鹏举开口道:“帮我劝劝他吧!”
张宁明知故问:“帮你劝什么?”
孙鹏举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这么辛苦不值得,只要他愿意,愿意接受我,我可以把金碧辉煌还给他,也可以让顾睻出来!”
张宁握着她的杯子,低头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孙鹏举放下杯子,神色哀伤:“他现在一面都不愿意见我,打他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直接就掐断,连一次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张宁低头不语,她不愿意答应孙鹏举这个忙,一答应她不就成了拉皮条的了,这么没品的事她才做不出来,暗自思忖了半天,张宁道:“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我说的话怕是他根本不会听下去的!”
“他不听劝也没关系,你还可以有另外一个方法!”孙鹏举微微一笑,笑的有些狰狞,“把他从你家赶走,一样东西都不要留给他!”
张宁闻言一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勾勾地看着孙鹏举,希望他可以再复述一遍。
孙鹏举淡淡道:“若是你把这件事办成了,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张宁不可置信,在确定孙鹏举不是开玩笑后,她立刻站了起来:“对不起,孙总,你的这个忙,恕我实在没有办法帮!谢谢孙总的款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你要考虑清楚!“孙鹏举点燃一根烟,“你的底细我都明白的很,不要跟我玩花样,我的耐心不多!”
张宁深吸一口气:“孙总好像误会什么了,我没想过要跟您玩什么花样。”她顿了顿,违心地道,“顾家对我们家有恩,做人要知恩图报,相信顾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请顾总不要再为难我了。”她不顾孙鹏举发青的脸色,走出雅座,刚跨出去两步,她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孙总,我说句话,您别介意,我觉得爱一个人,如果太极端的话,只能将他推的太远,爱情太脆弱,请小心对待!”
在孙鹏举冰冷似寒冰的目光下,张宁硬着头皮,大步流星地跛着脚出了门。一推开门就被黄豆大的雨滴又给逼了回来,她没有带伞,只能望着门外的雨干着急,那厢孙鹏举已经起身往这边走来,张宁不想与他再碰面,咬了咬牙,冲向雨中。她的脚才刚拆石膏,这样剧烈的运动,明显有些吃不消了。在雨中才走了一会,身上就淋得透湿。既然湿都已经湿透了,张宁干脆放弃了奔跑,慢悠悠地在街边走着。张宁脚下的这条马路比较低洼,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还没多久,马路上就被雨水淹没,张宁一瘸一拐地站到斑马线上准备穿过马路。一辆车疾驰而来,被高速旋转的车轮带起的水花,在空中飞扬,张宁躲闪不及,正好被溅了个正着,这回,彻底变成落汤鸡了,“吱呀”一声,那辆车一个刹车停下,而后又缓缓退了回来。
“噗”张宁抹了把脸,吐出溅进嘴里的雨水,奇怪地看着退回来的车,心想这溅湿了路人晓得回来道歉的人还真是不多了。后退的车缓缓在张宁跟前停稳,后座的车窗下降,露出的竟然是司徒不冷不淡的脸。
“司徒!”张宁很惊讶,不情不愿地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先生!”
“关小姐这么巧!”坐在车里的司徒看到全身湿透的张宁,有些不忍,“关小姐,这是去哪,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要不你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张宁看到他的脸就兴奋地一颗心飞到了九霄云外,听到他这么说,简直是要高兴坏了:“那怎么好意思呢!”她嘴上客套地说着,手上的行动却代表了她真实的想法,她一把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她巴不得与司徒进一步接触,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张宁与司徒并排坐在后座上,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和司徒靠的这么近,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当年初遇他一般跳个不停。只是现在张宁浑身湿透,一滴又一滴的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滑落,她屁股底下的座位上印出了一大块水渍,脚下的羊毛毯也被张宁的鞋底蹭脏了,这实在太败坏气氛了。
“真是麻烦您了!”张宁局促地道,在车辆拐弯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借势一滑,贴在了司徒身上。
“啊,真是对不起!”张宁坐正,屁股却没有再动分毫,司徒被她挤得贴在门上,一张俊脸没有丝毫表情,他好像有点后悔刚才那一时的冲动了。
张宁离司徒很近,近得都能闻到他身上胡须水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她的弊端,让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宁陶醉在这之中,脑海里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司徒对她有种熟悉感,她想着自己平时爱做的小动作,也好趁机在司徒面前表现一下,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张宁挠了挠头,看来还是找个话题来促进一下他俩的关系吧。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司徒却抢在了她前面道:“关小姐,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张宁想起他说的是上次女汉子勇救落难男神的戏码,赶紧摆手:“这是应该的嘛,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这怎么行,关小姐好说歹说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的。”司徒微微笑道,“不知关小姐这周日有没有空,我想设宴一桌,聊表谢意。”
“有的,有的!”张宁忙不迭地点头,这人要是运气好起来,半夜走在路上都能捡到一张中了奖的彩票。
“那您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张宁从口袋里掏出被水浸透了也百折不屈、屹立不倒的诺基亚。
“我有你的号码就够了,到时候我会让小汪过来接你的!”司徒无情地击碎了张宁的企图。
“好吧!”张宁失落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但这一时的低落并不影响她在云霄上飞翔的心情,直到下了车,她的大脑还是晕晕乎乎地。她踮着一只脚,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吧
窗外暗红的天空下,路灯蜿蜒成一条长龙,灯光下的马路如同一条条淌动的河流。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极富节奏的响声,像一首催眠曲,引得张宁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张宁的睡眠很浅,她被这不算大的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坐了起身。关妈妈劳累了一天,没有等到顾二回家,就撑不住上床睡觉了,此刻她的呼吸匀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张宁推开椅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灯光下的顾二浑身湿淋淋的,他关上了门,正往里走。
“回来啦!”张宁道。
“嗯!”顾二应了声,他走近了些,嘴唇冻得发白,最近定城的天气反复无常,已经六月末了,只是下了一场雨,晚间的气温骤降到了十来度。
“你还没吃吧,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张宁怕把关妈妈吵醒,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
“好!”顾二的嘴角向两边翘起,他点了点头,经过张宁,走进房内。
片刻后,顾二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啊秋,啊秋……”一出门,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着凉啦!”张宁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你先吃,我给你煮杯姜茶!”
等到顾二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张宁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生姜红糖水给他。
顾二道了身谢,伸手接过,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将杯子里红褐色的液体喝了一干二净,将最后一口喝尽后,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哎呀,是不是太辣了,我生姜好像放多了点!”张宁看到杯底剩下的十几块厚厚的生姜片,嘴角抽了抽。
顾二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他抹了把眼角的泪,站起身收拾桌子。
“你放这儿吧!”张宁抢过他手里的碗,“我来就行了,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二抿了抿嘴角,没有拒绝,由着张宁收拾他的碗筷,可是他却没有着急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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