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房间,张宁在厨房洗碗,他就站在门口看着。
张宁回头,很是奇怪:“你看什么?”
顾二摇了摇头,他脸上挂着笑,张宁很少看他笑过,见他难得露出笑容,张宁的语气再没有以往的生硬,她温和地道:“你脸色不好,快去睡吧,不然明天真得不舒服了!”
“嗯!”顾二道,“你也早点睡,晚安!”
“等等!”张宁叫住他,想告诉他今天孙鹏举来找她的事,可是话到了嘴边上又卡住了。
“怎么了?”顾二歪着头问道。
“呃,明天早上你起来的时候,别忘了再喝一杯生姜水!”张宁想到那时一提到孙鹏举,顾二差点抽风的事,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她看到顾二难得如此的轻松,觉得还是不要扰乱他的心了。
“好!”顾二笑笑,推开门进了屋。 只剩下一个人在忙碌的张宁惊觉,刚才她和顾二的对话怎么那么像一对相处了多年的老夫妻。
初夏的雨在下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太阳还是没有从乌云中解脱,天空是黑压压的浓云,占据着苍穹,经久不散。
张宁坐在桌前对着日历发呆,她在七月份的那一页第二排第一个日期上用红笔画了一个鲜艳的爱星。她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从今天到星期天的距离,“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还有四天,为什么今天才是星期二,张宁无比的怨念这缓慢流动的时间。
张宁无心做题,盯着桌上的闹钟,只盼望着这时针能走的快些,可惜老天偏偏和她作对,坐了半天,时针愣是没怎么挪过位,还牢牢停在上午十点的位子上。
“砰砰砰”张宁听到有人在大力的敲门,“有人在家吗,小荷,在不在家?”张宁听到门外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她赶紧跑了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刘奶奶。
刘奶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荷,还好你在家!”她喘了口气,“我们家老头子刚才一直说喘不过气来,我让他去医院他也不愿意去,说睡一觉就好了,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天,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直嚷嚷着说头一阵阵的痛,我一个人拉不动他,你能不能来帮我个帮,一起帮我扶他到医院去!”
张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刘奶奶夫妻两个为人都很不错,他们在郊区还有块自留地,总是会给关妈妈送点自家长的大蒜、韭菜,见人都是乐呵呵的,尤其是刘爷爷,老头还是名社区志愿者,没事的时候就戴着他的大红袖章,在街道里张贴各种安全标语,还会巡逻治安,兼职调节邻里纠纷。张宁一听他现在病急,连忙跟着刘奶奶窜进隔壁屋,把脸色已经青紫的刘爷爷扶了出来。
刘爷爷年近古稀,看着不胖,这分量却是十足的很,张宁和刘奶奶家都在五楼,一节一节的楼梯下去也要费好大的劲。老旧的筒子楼的楼梯过道很是狭窄,分别挟着刘爷爷两边的刘奶奶和张宁,压根就过不去。
“刘奶奶!”没有办法的张宁矮身顿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把刘爷爷放到我背上来!”
“哎呀,这怎么行,你这身子板肯定背不动的,我来背,你在旁边扶着点!”刘奶奶道。
“我年轻力壮的,再怎么样也比您力气大呀,别犹豫了,快些吧,您在旁边帮顾着点就是了!”
“哎!”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的刘奶奶只好尝试着把老头放在张宁背上,刘爷爷还有点意识,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吧,怎么能让小荷背我呢!”
“没事!”张宁咬牙站了起来,站的她腿脚直发抖,背上的重量最起码也得有个七八十公斤的,要是以前的自己可能还没多大问题,可现在关小荷这小身子骨还真是有些吃不消。然而张宁天生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把刘爷爷固定在一个比较稳当的位子上,探出她的脚,一节一节顺着楼梯往下走。
她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刚拆石膏的左腿因为受力太大,又疼了起来。张宁欲哭无泪,后悔自重生以来没有好好练练力气,如今只能咬牙硬抗,就算牙咬碎了,也要死扛下去。
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落,旁边的刘奶奶也看不下去了:“小荷,靠着墙角歇会吧。”
“好!”张宁实在挺不住了,准备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道口把刘爷爷放下来,谁知这一泄气导致她脚底一软,“啊”惊叫一声,带着背上刘爷爷就要摔了下去。才倾斜了三十度,张宁的脸磕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撞得她鼻子一阵钝痛,随即被一个人单手环住,刘爷爷还压在她的背上,前面突然多了一个人挡住了她摔下去的节奏,张宁差点被挤成了夹心饼干。
那人稳稳地接住差点摔倒的两人,刘奶奶眼疾手快地扶稳他们,把刘爷爷从张宁背上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地张宁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头顶的人问道。
张宁抬头看去,竟然是吊着一只手的顾二,她现在也来不及好奇应该在工作时间的顾二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一边喘气一边道:“刘爷爷病了,得马上送医院!”
“那让我来吧!”顾二毫不客气地从刘奶奶手里接过刘爷爷,纵是只有一只手,瘦的只剩一堆排骨,顾二也是轻轻松松地就将刘爷爷背起,飞速地奔下了楼,喘够了气的张宁跟在刘奶奶的背后,一边跑着一边感慨,这男女力量的差距也太他妈的惊人了吧!为什么她以前就没觉得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都没发上来,只好早上再试试,JJ每天都在作死orz
☆、缓和了
顾二背着老人,在路口招停一辆出租车,等着张宁和刘奶奶先后上了车,立马开往医院。
得到急救的刘爷爷病情平稳,已无大碍,做完各项检查后,医生告知亲属,老人的头疼是因为急进性高血压,好在送医及时,要是再晚上片刻,有可能就中风或者偏瘫。
松了口气的刘奶奶拉着顾二的手老泪纵横,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他。张宁替刘爷爷办完入院手续,又和顾二陪着刘奶奶收拾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两人提着东西把老人送到公交车站,本欲同行,刘奶奶却是坚决不同意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两人更多了。见她态度坚决,张宁和顾二也只能止步。
临上车时,刘奶奶一拍大腿,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原来她那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孙女圆圆今天期末考最后一门,三点半就要考完放学了,如今老伴住了院,旁边又离不了人,孩子自然就没有人去接,刘奶奶又不放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人过马路。
张宁看到她一筹莫展的样子,马上自告奋勇地申请任务,并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小姑娘安全带回家。挥别了刘奶奶,离三点半还有些时间,两人忙到现在连饭都没吃,回家做饭也来不及了,张宁提议就在外面解决,不过两人现在都是穷人,连小馆子都进不起,只好找了家兰州连锁料理。
各自点完单,便开始了无聊的等待,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点尴尬,不过张宁觉得她和顾二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好像有了些什么变化,似乎在潜移默化中两人的相处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偷偷去打量对面的张宁目光与顾二触碰在一起,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张宁出声道。
顾二沉默不语,看他脸色不好,张宁关心地道:“你,怎么了?”
顾二状若轻松的笑笑:“我又被开除了!”
“为什么?”张宁不可置信,从昨天来看,顾二工作起来还是很卖力的。
顾二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三份工作了,每次都干不满一个星期,以前那两份开除的理由就不说了,这次他们说我收丢了件,已经遭到了客户的投诉,念在我新来的份上,业务工作都不熟悉,钱就不用赔了,不过工作也没了!”顾二苦笑,笑的很是凄惨,“我怎么可能会弄丢了件,我一个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是有人诬陷你?”张宁问道。
“我不知道。”顾二手肘撑在油腻腻的桌面着,抚着自己的额头。
张宁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脸色有种不健康的惨白,很明显那两晚生姜茶并没有起到多大的用处。
”你感冒了!“张宁道,“头疼吗?”
“还好!”顾二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点的炒饭很快就上桌了,因为饿的久了,反而没有多大的食欲。张宁往嘴里塞着炒饭,却是味同嚼蜡,她想起昨天孙鹏举说过的话,隐隐地觉得顾二背开除,和他有莫大的关系,思索再三后,张宁把筷子放下,看着顾二,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昨天孙鹏举来找过我!”
顾二愣了一下,鼓动的腮帮子动了动,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他才问道:“他来找你做什么?”
张宁把昨天的事都和盘托出,没有保留,包括自己的怀疑。顾二垂着眼,左手拿着勺子在炒饭上拨了拨,拨出两座小山,他道:“难得他花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我。”
“他其实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张宁道。
“呵呵!”顾二突然笑了起来,他将盘子里的小山猛地推平,“一个你从来都不想要的东西,却不停的塞给你,如今趁着你落魄了,他不停地在你背后使着阴招,让你无路可走,无非就是想让你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跪着去找他认错,求他把东西给你。呵呵,这就是爱?”
张宁挠了挠头:“你也别太激动,这份工作没有了,我们还可以继续找!”
顾二红着一双眼部说话,完好的左手垂在桌下,绷得很紧,张宁看出他正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或许马上又要抽风了,便赶紧道:“你身体不好,待会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去接菁菁就可以了!”
顾二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面色如常:“我跟你一块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呃!”张宁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张宁变成关小荷不过才短短两月,虽然刘奶奶一家人都不错,但也毕竟相处不多,她与圆圆也就在楼道时偶遇过几次,印象实在不深,尤其是在这放学大流中,一群身穿一模一样校服的萝莉中,张宁脸盲了。
她抓着大门的铁栏杆,抓狂地道:“到底哪个才是圆圆?”
“出来了!”过了片刻,她听到顾二的提醒在身边响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一个人的长相似乎也跟名字又关系,圆圆果然长着张圆圆的脸,张宁叫住她,她回头,好奇地打量着张宁:“小荷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小姑娘聪明伶俐,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我爷爷奶奶怎么了?”
张宁本来就没想瞒她,便大概地把刘爷爷的情况和她说了,小姑娘咬了咬嘴,就要去医院看爷爷,张宁拉住她:“今天太晚了,你奶奶吩咐我负责把你安全带回家,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呀,我明天早上带你去看他们好吗?”
“好吧!“小姑娘妥协了。
因为离家不远,附近的孩子向来都是走着来上学,放学自然也是走着回家。三人走在路上,张宁和顾二分属两边,将圆圆夹在中间,小姑娘很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她只见过顾二两面,虽然很不熟,但她却对顾二有着莫大的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
“哥哥,你和小荷姐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住在她们家呢?”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瘦,我奶奶说太瘦的人会长不高,可是你怎么这么高呢?”
顾二被问得一头雾水,刚开始还敷衍两句,现在干脆低着头看自己不停动作的脚尖,闭口不语。小姑娘又重复着同样的话题轰向张宁。
“小荷姐姐,你和哥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住在你们家?”
“为什么我问他话,他都不理我了呢?”
“……”张宁含泪望天,这孩子为什么都是如此犀利的话题,她上辈子不会是麻雀投的胎吧,专门用十万个为什么来折磨人。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吗
圆圆的父母在她出生是就离了婚,又各自组建了家庭。年幼的圆圆就被当作拖油瓶扔给了爷爷奶奶。圆圆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下长大,虽然缺少父母的关爱,但她有着一对慈祥热心肠的祖父母,比着同龄人也并无太大的区别,就是有点好奇心太重。
真的是太重了,被十万个为什么折磨得快崩溃的张宁躲进了浴室,磨磨蹭蹭洗个一个小时的澡,才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
客厅里竟然怪异的安静,小麻雀“喳喳”的叫声停了下来,张宁擦着头发一步步走近,看到顾二和小麻雀并排坐在餐桌前,因为顾二感冒着,他与圆圆隔着一点距离。两人面前摆着一堆彩纸。
“不是,这个不是朝这边叠的!”顾二教着圆圆叠自己手里的小纸片,神情是少见的温柔和专注,“把它翻过来,对,就这样!”
张宁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拣起他们面前一直折好的纸老鼠,她拉了拉老鼠先生的领结,两瓣纸角做成的嘴跟着她的动作一张一合。
“你怎么也会折这个的?”张宁问道。
“有个人教我的!”顾二抬头道。
张宁拉着老鼠先生的领结,捏着嗓子对圆圆道:“圆圆你好,我是老鼠先生,请问你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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