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焦急起来，大声喊道：“秦穆，秦穆，你在哪里？”
    她把自己喊醒了，从梦境到现实，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明悦，朕在这里。”秦牧正抓着她胳膊。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一定要拿到免死金牌，一定要复活秦穆，她要当面问他是否爱她。
    八年的暗恋加单恋，她不甘心。
    “臣妾是否又在梦中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她冷冷的问道，“上次是覃卫林，这次又是谁？”
    从今以后，她面对秦牧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是对她完成任务最有利的话。
    她对秦牧感情太浅，与“秦穆可能早已爱上我”这个念头比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秦穆是她的初恋，是她青葱岁月中唯一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她不甘心自己的感情就这样付诸流水。
    反正，就算她离开，秦牧也会有新的女人，后宫三年一次选秀，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而她和秦穆，却都只有一个。
    “你叫的是朕的名字。”秦牧答道。
    “臣妾以前也在梦中叫过皇上的名字，但皇上以为臣妾在叫别的男人。”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明悦，对不起……”
    “皇上不如再去查一查，看看是否还有因名字与皇上同音而避讳改名的人，一次性查个够吧，臣妾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宁愿皇上给臣妾一个痛快。废位也好，赐死也罢，或者去冷宫度过余生，都好过给臣妾希望，然后亲手将它摧毁。”
    “朕保证再也不会了，以后一定会相信你，就算铁证如山，也会给你解释的机会。明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她，眼神那么殷切，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的生命便能获得重生。
    付明悦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内疚感在胸腔里冲来突去。她从来没有对秦牧忠贞过，一直都是在骗他，这份欺骗带来的伤害比被打入冷宫还要严重得多。
    如果将欺骗延续下去，他们之间便是她对不起他。
    她几乎要放弃了，可是找秦穆要个答案的愿望是那么强烈，八年里，她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任何机会，如果秦穆真的爱她，而她却不知道，那她这一生都不会快乐。
    “皇上，光阴是无法逆转的，已经发生的事，臣妾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她强忍泪意答道。
    残酷的回答击碎了秦牧所有的希望，他苦苦的一笑，一切都是他活该，他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根本怪不得她。

☆、第96章 不是很虐了，看吧
新年的第一天，秦牧一早就去了长宁宫问安。付明悦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回来，没事人一般说要去长安宫拜见太上皇和敏佳太后，顺便送她回去。
    她没有推辞，他说什么，她便照做，没有一丝违逆，却处处透着疏离。
    两位老人家见到他们自然很开心，敏佳太后拉着付明悦的手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任谁都能听出话中的深意，付明悦却故作不知，微笑着答道：“皇上的龙床比臣妾的床榻舒服，臣妾睡得很好。”
    “陪哀家出去走走，让他们爷俩说说话。”敏佳太后道。
    “臣妾遵旨。”
    她直觉敏佳太后定是有话要对她说，才找了这个借口。果然，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敏佳太后问道：“昨夜你没有跟牧儿同床？”
    她一惊，答道：“太后，臣妾昨晚是在皇上寝殿就寝的。”
    敏佳太后盯着她：“你知道哀家的意思。”
    她是过来人，既然这样直言相问，便是确定他们并未行房。付明悦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了。
    “傻孩子，过了这么久还是放不开吗？你始终是牧儿的妃嫔，就算不为别人，也得替自己想想，如今卓良娣已经有孕，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有牧儿的孩子，到时候你在后宫如何自处？”
    付明悦苦笑：“臣妾在皇上心中早已是个不洁之人。”
    “覃卫林的事太上皇已经着暗卫在调查，很快便会出结果了。你也看得出来，牧儿对这件事是十分后悔和自责的，你就不要再将他当初的话放在心上了。”
    “太后，你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她艰难的说道，“臣妾和皇上的第一次，臣妾是处子之身，却并未落红，这件事臣妾无可辩驳，成了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敏佳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哀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当日哀家进宫的时候，有嬷嬷来验过身，但哀家初夜时也并未落红。不是每个女子都会落红，你不必担心，这件事哀家自会同牧儿解释。”
    “太后，这种事如何说得出口？”
    “牧儿是哀家的亲生儿子，有什么说不出口？”敏佳太后安慰道，“哀家会尽量委婉的告诉他，决不会提到你的，放心吧。”
    付明悦这才放松下来，两人信步走到御花园，敏佳太后道：“春天快到了，这里又将百花齐放，一朵花再美也有凋谢的时候，既然不能永远盛开，就做一朵能结果的花吧，让赏花的人因为果实而永远停留在你身边。明悦，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她当然明白，所谓的果实指的便是皇裔，后宫的女人都是母凭子贵，有子傍身的话，就算犯了死罪，君王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网开一面。
    但，她偏偏不能为秦牧生孩子，她不能自私的将孩子丢下。
    “明悦，身为天子的女人，就要学会接受这种无奈。要想在后宫生活得好，并非要皇帝的心完全在你身上，只要他对你比对别人用心就够了。”
    敏佳太后是得到太上皇真心的女人，却始终恪守着妃嫔的本份，从不去要求更多，这样的女人才是帝王喜欢，并且愿意长久宠爱的。
    付明悦很感激她的提点，但她们毕竟是不同的人，适合敏佳太后的，却并不适合她。
    她要的不是比别人多一点，而是全部。
    “太后的话臣妾记下了，臣妾会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试着去接受这一切。”她乖顺的应道，“太后请放心，臣妾既然有勇气爱一位皇帝，自然也会承担爱他的代价。”
    *
    太上皇与敏佳太后定了元宵后去南方的龙泉游玩，付明悦自是百般不舍。若不是两位老人家回宫，她应该仍在冷宫煎熬，日日为了能活下去这个简单的目标而忍辱负重，也许不知何时就会像贵太妃祁芷晴那样变得疯癫。
    还有几日就是元宵了，付明悦想多陪陪两位老人家，便整日赖在他们身边，任太上皇怎么赶也不肯走。若他撵得凶了，她便讨好的跪坐到他身边替他捶腿，如果他仍未消气，她就躲到敏佳太后身后，轻轻摇她的袖子，一脸委屈的样子让两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一日上午，她刚从偏殿出来，准备去向两位老人家请安，便遇到了赵德福，说是皇上宣她去长青宫。
    长青宫正殿站着一排宫人，为首的正是小凯子和谷雨。付明悦还未来得及向秦牧行礼，便见自己眼前跪倒了一片。
    “皇上，这……”她不解的问道。
    “过几日你就要搬回清璃宫了，如今你是从三品婕妤，按例应该增加宫人，且是一宫主位，不能再居偏殿，朕先将他们叫来给你见一见，之后他们会去将正殿收拾出来，准备迎接你回宫。”
    “臣妾谢皇上。”她拜谢。
    秦牧上前将她扶起：“之前说给你配个小厨房，你说僭越了不肯要，如今可不再推辞了吧？”他指着两名宫人道，“这两人是小厨房的厨师，若是服侍不周到，你尽管发落了，朕再挑好的给你。”
    付明悦神色疏离，再道：“谢皇上。”
    “今晚在长青宫用膳吧，父皇和两位母后要小聚一番，就不要去打搅他们了。”
    “是。”付明悦屈膝一福，“皇上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秦牧正想说陪她去长安宫，赵德福来报，说宫正与夏霖求见。付明悦猜想定是覃卫林那件事有了结果——之前太上皇便说过，走之前定会给她一个交代。她虽不知结果如何，但这件事她的确是冤枉的，除非太上皇派去查探的暗卫故意陷害她，否则必会还她清白。
    为了避嫌，她没有留下听两人汇报，分别望了小凯子和谷雨一眼便离开了。跨出殿门的时候，她听到夏霖说，来之前已经将结果禀告给太上皇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往长安宫而去。
    走到内殿门口的时候，竟然被宫人拦住了：“婕妤娘娘，太后正在召见灵贵嫔娘娘，您还是先别进去吧。”
    格桑娜是敏佳太后的亲侄女，敏佳太后临走前叫她来交代几句也是人之常情。这宫人脸上却有些慌张，似乎生怕付明悦会硬闯。
    “太后说了不许人进去，是不是？”她问道。
    其实敏佳太后的原话是：“不许任何人进来，尤其是晨婕妤。”但宫人没敢直说，只点了点头。
    “那本宫待会儿再来。”她转身离开。
    正打算先出去转转，Prince突然说道：“这个格桑娜不是简单人物，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内殿后面是宫人的居所，一排一层的房屋，还算精致。付明悦一向相信Prince的判断，当即从殿外绕了过去。白天宫人都在做事，很少有人会呆在屋里，加上有Prince的提示，她轻易就避开了宫人，从矮房子的屋顶爬到了内殿的房顶。
    轻轻揭开瓦片往下看，她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敏佳太后一脸怒气的坐在椅上，格桑娜跪在她面前，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见敏佳太后站起身，背转了身子，似乎是气得不想见格桑娜。格桑娜膝行过去，抱着她的大腿不肯松手。
    付明悦觉得很奇怪，敏佳太后脾气非常好，从未见她向任何人发过火，格桑娜虽不与她亲近，但也日日来问安，未见有失礼之处，今日闹成这样可真有些奇怪了。
    “Prince，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长青宫，夏霖对秦牧说道已经将结果禀报了太上皇。我猜此事可能牵涉到格桑娜，敏佳太后既生她的气又不愿将她推出去，因此叫来责骂一通，警告她以后不许再犯。”
    付明悦将前后的事情连起来想了想，说道：“如果那次她真的有份害我，那么之前我被人下毒多半也与她有关。”想到她多次对自己表达亲近之意，却又在暗地里动手脚，只觉得此人虚伪极了。
    “嗯，让嘎肥油多盯着她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栽了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Prince的语气也有些郑重。
    “她是敏佳太后的亲侄女，我真的不想跟她翻脸。”付明悦叹了口气，敏佳太后离开茜月国多年，能见到的娘家人就只格桑娜一个，若有一天她与格桑娜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敏佳太后一定会伤心。
    但她也没办法，人在后宫，身不由己。
    格桑娜求了一会儿，敏佳太后终是心软回头，又板着脸说了几句，这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格桑娜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很乖顺的样子，敏佳太后拉她坐下，换了一副慈祥长辈的神情。
    付明悦没有再看，绕了一圈再回到殿外的时候，格桑娜已经离开了，宫人客气的请她进去。
    她装作没事人一般进了殿，如常向敏佳太后行礼，之后便站到她身后替她捶肩。
    不一会儿，太上皇走了进来，说道：“明悦，去一趟长宁宫吧，敏和太后召后宫妃嫔前往。”
    付明悦知道多半是要当众宣布结果了，行礼告退后，缓步走向长宁宫。她一点都不着急，若是结果对她不利，太上皇和敏佳太后刚才一定会对她说。既然他们神情淡定，说明她很快就能洗刷冤屈了。
    她心中已有五分相信是格桑娜陷害她，只是不知道这次会由谁来替格桑娜背黑锅。
    她到达的时候秦牧已经来到，正与敏和太后低声说着话，格桑娜、钰修媛、孟小媛都已落座，宫正司的人也在，偏卓可欣还未出现。
    怀有皇裔的人果然架子够大，只是不知道她这胎能否顺利生下来。格桑娜和钰修媛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再过一个月秀女又要进宫了，到时候盯着她肚子的人更多，她越是如此骄纵，越容易得罪人，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收拾她。
    付明悦心中其实挺难过的，稚子无辜，就算大人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该报复到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但若卓可欣能生下皇长子，做一宫主位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孩子再得到秦牧垂爱，她的份位只会节节高升，能做妃嫔的人哪个不是心比天高？自然不会容忍她如此得意。
    想太上皇在位二十多年，后宫妃嫔上百人，最后长大成人的皇子却只有四位，公主也不足十位，便知皇宫中养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了。
    好在付明悦没打算生，否则便得整日提心吊胆。

☆、第97章 洗冤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卓可欣才在小郁的搀扶下姗姗来迟，她的胎已经有五个月了，胎相一直很稳，却偏偏整日做出一副孱弱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