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碍着皇裔,太后并没有发作,不过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了。
“哀家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说说之前晨婕妤被指与人私通之事。”太后示意宫正上前,“这件事就由宫正来说吧。”
宫正躬身应道:“是。”
走到殿中,说道:“经查,御林军带刀护卫覃卫林与弑君罪妃周舒黎身边大宫女艳雪早有私情,周舒黎以艳雪性命相要挟,要覃卫林陷害晨婕妤。去年八月十三晚间,晨婕妤从长宁宫回宫途中,被周舒黎带领宫人围住,污蔑她与覃卫林有染。”
“在宫正司介入调查之后,灵贵嫔宫里的紫音因与原来在晨婕妤身边伺候,后来被赐死的宫女立夏交好,因此收买司正沐欣溶,毒杀了覃卫林,并伪造口供,让皇上 误以为晨婕妤当真德行有亏,将她打入冷宫思过。艳雪在周舒黎死后即被杖毙,临死前曾留下血书讲述此事,而紫音和沐欣溶皆已认罪画押,请皇上、太后过目。”
宫正将血书与口供呈上,秦牧和太后各自翻看过后,秦牧问道:“此事是否与灵贵嫔有关?”
格桑娜悚然一惊。
宫正答道:“回皇上,并无关系,紫音并非灵贵嫔近身伺候的宫人,供词中也没有提到灵贵嫔,只说是为立夏报仇。”
秦牧点点头,不再追问,转头向太后道:“母后,你是后宫之主,此事由你来决断吧。”
太后道:“晨婕妤在冷宫受了很多苦,自该晋位安抚,不过她半月前才晋过位,也不好晋得太多,这样吧,就晋半品,为正三品贵嫔,为她举行正式的册封礼,皇帝以为如何?”
“那就劳母后费心了。”秦牧颔首。
付明悦起身下拜谢恩:“臣妾谢皇上,谢太后。”
秦牧亲自走过去将她扶起:“明悦,你受委屈了。”
半个月内,晋了三阶,皇帝又对她如此宠爱,在场的其他人都暗暗咬牙切齿,但皇帝和太后在场,她们自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仿佛是真心替付明悦高兴。只有卓可欣带着不屑的神色,打量了付明悦两眼,便专心吃起案上的点心来。
等众人向付明悦道贺完毕,太后道:“皇帝,卓良娣有孕在身,你也要多多关怀,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秦牧道:“儿子知道了,平时还要母后帮忙看顾着。”他转向卓可欣,“若是需要什么,只管遣人来禀母后,不可亏了自己身子。”
卓可欣起身道:“嫔妾谢皇上和太后关心,太医说嫔妾的胎很稳,还说——”她摸了摸肚子,续道,“太医说多半是位皇子。”
付明悦暗暗好笑,这个卓可欣还真会为自己拉仇恨。本来今日的主角是她,她正担心会遭人嫉妒,卓可欣就迫不及待站出来抢她的风头,可算是帮了她大忙。
“别以为她蠢,其实她聪明得很,知道很多人盯着她的肚子,所以故意要引起秦牧和太后重视,这样虽然更显眼,却也没有人敢轻易动她。”Prince说道。
付明悦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单纯了,卓可欣并不是简单的人,否则也不会怀胎五月还安然无恙。她决不能轻敌,必须趁着这孩子还没生下来,让自己在秦牧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太后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大家散了。秦牧特意在殿外等付明悦,付明悦之前都已经答应了他去长青宫用膳,也就淡定的随他去了。
“明悦,朕晚上想吃你做的糯米团子。”秦牧期待的看着她。
“臣妾的手艺那么差,就不献丑了,皇上若是想吃,臣妾去吩咐尚食局的人做。”
秦牧很是失望,却又不想表现出来,眼神故意飘向了远方。付明悦也很难受,这段日子以来秦牧一直对他很好,但她先是因为之前的事怨恨他,如今又想利用他拿到免死金牌,回到现代亲口询问秦穆是否爱过她。
她的未来,好像一直没有他的位置。
“心软的话就别纠结了,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Prince笑道。
付明悦没好气:“你可以滚去当机了。”
两人沉默的回到了长青宫,看看快到晚膳时分,赵德福去传膳,秦牧对付明悦道:“朕有礼物送你。”
竟是一架古琴。
付明悦其实并不精通音律,更不识琴,只能从琴音来判断好坏,此时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不过既然是秦牧特意寻了来给她的,想来也是名贵之物,她客气的道了谢,面上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秦牧忍不住又多了几分失望。
走到琴架前坐下,付明悦这才发觉琴弦竟是非常罕见的天蚕丝所制,轻轻一拨便有如水琴音溢出。她随手弹起一曲《高山流水》,思绪也随着飘远。
秦牧从她的琴音中听出几丝孤寂和无人理解的苍凉,当初她去冷宫的时候该是怎样一副心情?委屈?伤心?不甘?绝望?
想到她从冷宫出来时那瘦弱的身影和满身的伤痕,他的心便无法停止的疼痛着。回来已经有几个月了,她却始终无法回复当初的模样,本就娇小的身材越发单薄,让人看了心里堵得慌。
一曲还未完,晚膳已经送到。付明悦站起身走到桌前摆起了碗筷,皇帝用膳嘛,自然该她这个做妃嫔的伺候着。
“皇上,请用膳。”她盛了一碗米饭给他,恭敬的在一旁站着。
她越是规矩,他心里便越是难受。
“坐下,和朕一起吃。”
“遵旨。”很平常的一句话,她却非要当做圣旨来执行。
“明悦,你曾说自己本来不叫明悦,那你叫什么?白禾是你的真名吗?”
付明悦笑道:“臣妾就是付明悦,如果不是,便犯了欺君大罪,皇上说是吗?”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浅浅的梨涡衬得她清纯中带点风情,但是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那笑是故意堆在脸上给他看的。
秦牧没有回答,他发现经过那件事以后,无论他在她面前说什么,她都能轻易让他哑口无言。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补偿,他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
二月底的时候,各地秀女进宫。她们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百来号人,燕瘦环肥,争奇斗艳。尚仪局安排她们住在储秀宫,由尚仪亲自教导宫中礼仪,三月中便由太后主持殿选。
因为是秦牧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如今后宫又只有五位妃嫔,因此太后非常重视,吩咐尚仪日日去长宁宫禀报秀女们的表现,又将她们的画像和户籍等资料拿出来翻看。
因太上皇在位时三大世家威胁皇权,所以他退位前定下规矩,日后的选秀,正三品以上官员家不许送嫡女,三品到五品官员只能送一名嫡女或者两名庶女,五品以下官员没有限制。
这样一来,世家的秀女名额大大减少,民女便多了起来,朝廷下令各地官员选派本地品貌皆优的少女,按照各地人口比例确定人数,送来参选。
这些秀女出身都不太高,初封的分位自然就低,可以避免大世家前朝后宫相得益彰,影响帝位。
不过人多了,自然就有不少出类拔萃的。其中有两位佼佼者是太后本家的侄女,虽然不是直系,但关系并不太远,一位叫王露薇,一位叫王倩怡,已经被太后召见过两次。
两人的父亲一个是从三品,一个是正四品,出身虽不算太低,但也绝对不高,虽有太后看顾,也得入了秦牧的眼才能有好的前程。
付明悦知道太后以前偏着她便是希望她能罩着王家送来的人,她自然不能逆了太后的意。但同时她也知道,若是日后王家姐妹得宠,太后有了助力,恐怕就不需要她这个外人了,所以她既要在表面上帮衬,又得在暗地里压制着她们。
太后浸淫后宫二十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她要把握好这个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段日子秦牧时常来清璃宫,多半是与她一起用膳,偶尔留宿,不过两人并无肌肤之亲。小凯子和谷雨见皇帝宠爱自家主子,自是替她高兴。但见她神色淡淡,似乎 并不在意,知她还在为被打入冷宫的事而恼着秦牧,委婉的劝了几回,付明悦只说了句“本宫自有分寸”,便不再多言,两人唯有放弃。
“娘娘,听说其他几位娘娘和主子都有召秀女小聚,娘娘为何不也见见她们呢?说不定日后有得宠的,便可以帮助娘娘稳固地位。”谷雨说道。
付明悦蔫蔫的躺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在看,闻言道:“有什么好见的?皇上要宠谁,就由得他宠去。”
谷雨叹了口气,不再提这件事。
其实付明悦嘴上不在意,暗地里却早就开始行动了。她搬回清璃宫之后,嘎肥油自然也被她抱了回来,每天晚上都偷偷潜入娴韵宫查探格桑娜的动静。
覃卫林的事以紫音被杖毙,沐欣溶被赐死告终,但付明悦可不相信此事与格桑娜无关,只是格桑娜一直掩藏得很深,即使在私下里也未同任何人提起过,因此就连嘎肥油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过,格桑娜却在做另一件事:她容不下卓可欣的孩子。
身为茜月国公主,她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进宫后就是份位最高的妃嫔,谁知一年过去,不但没晋过位,反而因为毒害付明悦的罪名被降了一阶。如今钰修媛份位比 她高,付明悦又与她齐平,这两位一个有大将军在后面撑腰,一个是皇帝的心头好,且她陷害付明悦的事已经被太上皇和敏佳太后发现,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决不允许卓可欣借着孩子赶上自己。
当然,她不会傻到自己动手。而那些初进宫,份位不高又不够聪明,偏偏还急着攀附高位妃嫔,以借势得宠的秀女,则是最好的工具。她只需稍微暗示,她们一定会让她得偿所愿。
☆、第98章 殿选
殿选的前一日,秦牧仍然宿在清璃宫。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到半夜都未合眼。
秦牧轻轻唤了声:“明悦。”却听低低的啜泣声传来,赶紧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才发现她不知已经偷偷哭了多久,一双眼睛红得像桃子一般。
试探着将她揽入怀中,她并未挣扎,而是仿若一个受伤的孩子,伏在他胸膛大声哭了起来。
“明悦,你怎么了?”
“皇上,臣妾在想,过了明日你将会多多少妃嫔,而明年的这个时候,又会有几个孩子。”付明悦伤心的说道。
她本是做戏,想用这种方法让秦牧知道,她多么不喜欢他宠别的女人,多么不愿意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之后竟有一股难言的伤心笼罩了她。
“明悦,对不起。”秦牧内疚的说道,“卓可欣的事是意外,朕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在朕和你有孩子之前,决不会再让别的妃嫔有孕。”
付明悦知道皇裔对于皇家的重要性,秦牧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不容易。她不能要求他不宠幸别的女人,就算他答应,太后也必然不会同意。毕竟太后的两个本家侄女肯定是要留下的,若是秦牧不碰她们,太后定会恨上她。
不过,只要她们没有孩子,她就有时间一步步筹谋。
“臣妾知道不该介意,但每次一想起,总会很难过,就像有人拿着尖刀在刺臣妾的心……”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话。
“对不起,对不起。”秦牧紧紧搂着她,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句话。
“皇上,臣妾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若有一天,臣妾再被人陷害,就像上次一样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求皇上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对小凯子多加照顾。那次臣妾中了死士的铁蒺藜,差点死在河中,是他冒死将臣妾救起,又替臣妾将毒吸出。他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若然臣妾不在了,就只能求皇上……”
秦牧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朕一定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冤屈。”
“皇上……”她哽咽着抱住秦牧,“臣妾好怕。皇上是一国之君,做事自然有所顾虑,有时候明明不愿意,却又不得已而为之,臣妾不该怪皇上的。可是皇上于臣妾是唯一,臣妾于皇上却不过是众多妃嫔中的一个……”
秦牧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朕心中,你与她们都不同。”
付明悦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的缩在他怀中,心中却很是憎恨自己。秦牧之前那样对她是因为误会,她一直怪他不相信她,此时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要求他的信任,因为她实实在在是在欺骗他的感情。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秦穆,可是心里那股内疚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
殿选是巳时开始的,本来由太后和皇帝参加即可,但秦牧想看看付明悦的意思,将她不喜欢的先剔除掉,又不好只拉着她参加,便将格桑娜和钰修媛也叫了来。
参加殿选的秀女一共有一百零五名,秦牧后宫人数太少,怀孕的又只有卓可欣一个,太后的意思这次起码得选二十个以上。
秀女五个一组进殿,恭敬的拜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4页 当前第
82页
目录 上一页 ← 82/13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