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剑身映出她煞白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横也死来竖也死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吼:“快快快,别让刺客跑了!”
洛凡刹时明白身后人的身份,她长这么大,一直在老爹的呵护下长大,自然对外面的世界颇为向往,特别是江湖侠客,那是带着崇拜之心,曾经她也幻想着和趣记中的女主一样,有位风流倜傥武功高强还冷酷无情的侠客当夫君,那得多潇洒帅气。不过眼前,血洒断气更适合她,因为脖子上的利剑随着周围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开始入肉三分,和她想象中天壤之别。
“大侠哥哥,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我还舍不得我漂亮的脖子断掉。”洛凡压下心底的害怕,低声开口,只是语言上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洛凡不说还好,一说脖子上的利剑力道一压,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她抖了抖,伸手摸上脖子上发痒的地方,在看到指尖上鲜红的血珠时,脑袋空白袭来。
“老夫今年五十有七。”背后,是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
“娘的,趣记都是骗人的。”洛凡低咒。她似乎听到英俊的侠客形象在她心中砰然破碎的声音。
“趣记这种东西,只有像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无知少女才会相信。”背后的人又道。
洛凡心底的害怕一下子飘走半数,说话也不抖了:“那大侠爷爷,接下来您是不是要说‘想活命就别乱动,否则我手中的剑不小心抹断你的脖子,那就可惜了。’?”
“你倒很识相。”大侠爷爷说:“要是四周的侍卫也跟你这么识相的话,老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太子妃。”
听他说自己是太子妃,洛凡有点懵,难道她脸上写着“吾乃太子妃”五字?
“咳咳,大侠爷爷,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洛凡颤巍巍出声。
身后的人没有回,只是搁在她脖子上的脸又近了一分,洛凡额角一滴冷汗。
洛凡放眼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小小的假山已被玄衣的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远处的屋顶上还有数不尽的锋利弓箭对准他们俩,喷泉前面,壅华手执软剑,眼神犀利盯着她,壅华的身后,齐定尘也持利剑而立,晨曦落在他月白色锦袍上,在人群中,如天神降临。
“壅华,你在犹豫什么?”人群出奇的安静,只有齐定尘的质问和喷泉哗啦的声音。
洛凡视线落在一脸淡定透着冷漠的齐定尘身上,她名义上的夫君,将来的一国之主,面对两条人命可以不犹豫,幸好她逃婚了。
似乎感觉到洛凡的注视,齐定尘双眼投到她的身上,这次,他看清了前面被长剑劫持着的厨娘,模样还如昨晚那样,只是,在阳光下,他看清了她的眉眼,好像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殿下,是杀是留,这命令还得您下。”壅华在身边低语。
齐定尘皱眉:“她不是一介厨娘?对方隐藏在太子府这么长时间,总算现身,可不能让他跑了。”
壅华抿唇,右手的软剑举到半空。
这是壅华的备战指令,若剑举过头,就意味着进攻。
洛凡听到周围拉弓的嗞啦声,心里急了,生死大事,谁能一笑置之?说不怕死那都是自欺欺人,光想到她的脖子和脑袋分离,或是被射成刺猬的画面,她就觉得肉痛又害怕。
壅华的软剑举着,迟迟没有动静,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让洛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动是个死,她不反抗也是个死,横也死来竖也死,该死。
“太子殿下还不知道我手中的女子是谁?”这心都吊到口子眼能把人吓死的时刻,背后的刺客开口说话了。
“路人甲!”洛凡嘴快的答,答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此举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定尘视线又落在洛凡身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握剑的右手换了个姿势,语气似覆上一层冰霜:“知道又如何?区区一个女人,本王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嗯,女人的命就不是命。洛凡心忖。
“如此。老夫敢威胁太子妃,就没想过活着,既然太子殿下不怜惜,那老夫也不客气,当着众多侍卫的面,如果让太子妃蒙羞,不知左相爷知道后会怎样对待太子殿下?”
刺客话音刚落,一只苍老的手搁在了洛凡的领口。
齐定尘抿唇,凤眼凶光乍现:“你说,你要什么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久仰是有多久
洛凡想死的心在齐定尘开口后,又活了过来。娘咧!要不要这么玩心跳。
“早这样不就好了,口是心非可不像堂堂太子殿下的作为,太极殿中,画架中间最里层,珍藏着一幅桃妖图,一幅珠帘图,这两幅图的女子,眉眼间,太子殿下竟没瞧出是同一人,当真可惜。”
洛凡惊讶,敢情这太子殿下还有私收女子画像的癖好,傅子桓在“情报”中不是说,这太子殿下除了偶尔逛逛风月场所喝个小茶听个小曲儿外,只钟情杨姻?啧啧啧啧。
齐定尘如刀的视线突然转道,从刺客身上移到正畅游于自己思绪海洋的洛凡身上,洛凡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娘咧!他是什么人,私底下想他的坏话都能看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定尘开口,语气的温度更低。
“很简单,一纸休书,休了您的太子妃,老夫愿把性命双手送上。”
洛凡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这情况,真的是刺客闯太子府而来,而不是太子殿下风流债的父亲报复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不是?她要是被休,她不也自由了。
思及此,洛凡喜胜于惧,开口道:“我说刺客爷爷,一纸休书换自己的命,会不会太亏了?不妨多提点要求?”
齐定尘满头黑线,壅华嘴角肌肉痉挛。
“那就再加上你的一双手,或者他的命。”刺客将搁在她脖子上的长剑抽掉,左手掐住她的喉咙,右手提剑,在她的一双手上比划。
洛凡喜色褪下,生怕这变态的刺客爷爷一剑下去,她的一双手就没了,心里暗暗懊悔,没有狐狸傅子桓和宫羽在场,她也敢开玩笑,作死啊作死。
她要是有命活着见到傅子桓和宫羽,她一定要让他们改改这爱开玩笑的毛病,她自制力差,学习能力却很强,眼前就是实例。
见齐定尘依然没有动作,洛凡担心他又想出什么鬼点子,破坏了她顺利“被休”的计划,开口道:“太子殿下,你还在等什么?一纸休书换一条刺客的命,做梦都能笑醒啊,休了我还能再娶一个,跑了隐藏在太子府多年的刺客,指不定会生出多少麻烦和”
“你闭嘴!”齐定尘怒目相视,打断她。
刺客像是没有了耐心,锁住洛凡喉咙的手紧了几分,洛凡呼吸越来越困难,马上就要两腿一瞪去见阎罗,因为缺氧耳朵轰轰作响,双眼翻白,昏昏沉沉中,她听到由远而近的刀剑相击声,她想睁开眼,只能看到阳光刺眼的天空,掐住喉咙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她大脑轰的一声巨响,双眼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洛凡以为自己应该到了地狱,但偏头见劈头盖脸而来的,是齐定尘那低沉好听的训斥,顿时明白自己还活在人间。
“你们这群饭桶!拿朝廷这么多俸禄,救个人一天也救不醒!要你们何用?!”
雍华站在齐定尘身后,感觉着他的怒气,嘴角隐隐含笑:万年有礼的殿下发怒了,真是堪比铁树开花。
五个身着蟒袍的御医,有的暗暗擦汗,有的双手发抖,为首的太医俯首道:“太子殿下息怒。太子妃娘娘除了惊吓过度以外,加上连夜疲惫,阳气不足,才导致的昏睡,只要太子妃娘娘多休息,恢复了精神,自然就醒过来了。”
齐定尘愣,偏头,正好看到洛凡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顿时觉得尴尬又生气,等雍华送走那五位担惊受怕的御医以后,齐定尘跳离床沿,冰着一张俊脸,瞪着洛凡:“老女人,装睡偷听别人说话很好玩?”
还从来没有人叫过她老女人,洛凡撑坐起身,看在这位年轻的太子还是个十九岁的小毛孩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并不打算和他计较什么,因为她现在是被饿醒的。
“敬爱的太子殿下,第一,我没有装睡,着实是困得要死,第二,我没有偷听,只是刚好醒来,第三,有吃的吗?我饿了。”洛凡掀开丝被准备下床。
齐定尘抿唇,递了个眼色给一边的雍华,雍华点头离去。
坐在床沿头昏昏沉沉的洛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补充道:“哦对了,说到偷听,昨晚我在假山后头,听到你诬陷我的清白。”洛凡扶着额角,心想应该没有记错。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齐定尘脸色红白交错,眼神像吃人一样,落在神色晃然的洛凡身上。
洛凡头晕晕的,见齐定尘这样盯着自己,她第一反应就是她逃婚的事儿。
逃婚确实是她不对,也是她失策,原以为自己一片苦心成全别人,原以为这名震北齐的太子殿下好说话,结果事与愿违。
“喏。逃婚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随殿下您。”洛凡扶着额角,明净大眼对上齐定尘那喜怒不定的凤丹眼。
眼看着齐定尘掀动薄唇,洛凡像后悔一样抢过话:“不过,如果您真的要杀要剐,不如您发发慈悲也是可以的。这样您就相当于不花一分钱就给我造了座塔,功德无量啊。”
齐定尘依然端着块黑脸。
洛凡改揉着发疼的额角,看这节奏,今日她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罪过”不可了。除了逃婚,还有什么是她没忏悔的?哦,对了,还有那个提着剑要割她脑袋的刺客。
“太子殿下,其实当时之所以让您休书换我的命,那只是权益之计,您消消气儿。”洛凡继续“忏悔”。
这次,齐定尘连表情也懒得给她,直接挥袖而去。
新婚第二天,洛凡从天亮饿到天黑,又从天黑饿到天亮。连个侍女也没有,堂堂太子府,竟然凄凉到这步田地了吗?洛凡无力趴在床铺上,如是想。
所以,当第三天早上,一起来墨香就来通传说宫里皇上皇后送来一大批礼物时,她先问有吃的没?墨香一点头,她就像回光返照一样,随便披了件披风就跑了出去,看到太极殿外满庭堆放着堆积如山的礼物,二话不说就开扒。
搬东西的侍卫们见他们的新主子太子妃发饰凌乱两眼放光在扒礼物,吓得像块木桩一样不敢动,也不知道是哪样礼物让她这么执着。
翡翠、珍珠项链、玉镯、上好布匹,珊瑚,统统被她扔到另一边,最后在一个礼盒上头发现了一个精致食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是桂花糖蒸栗粉糕,这点心她认得,那是她在皇帝五十大寿宫宴上吃过最精美的点心,当时她偷偷问宫中侍女可不可以打包一份儿,起初那侍女没理会她,后来不知怎的又同意了,还包好一份送到她跟前。
饿了好久,终于有东西下肚,满满一食盒整整九块糕点被她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咽下肚子,在最后一块刚糕点入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皇嫂!你在这儿吃独食!”
这一声惊叫,怎么说呢,声调之高,之尖,语气之柔媚,加上听起来那隐隐的谴责之意,风吹过,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红色披肩下的手臂冒了一堆的鸡皮疙瘩。
拿稳手中差点掉地上的点头,洛凡回过头。
庭院玉石阶上,一个丝裙如雪,青丝如瀑,面容姣好,散发着一身尊贵之气的女孩向她缓缓走来。眉宇间尽是天真无邪的笑意。
她的身后,是蟒袍玉带,头束玉冠的齐定尘,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下朝归来。雍华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
见到她的吃相和打扮,齐定尘皱起剑眉:“怎的这副衣冠不整模样就出来了?”
见她的小“夫君”不满,她低头看了眼没穿好的绣花鞋和披上没披好的披好,伸手扯了扯快掉下肩膀的披风,耸了耸肩:“出来的急,没留意。这位是?”她指着跟前一双眼炯炯有神又惊喜盯着自己的美女问。
她有这么好看吗?还是她长得比较像糕点?
“我亲妹妹,璃月。”齐定尘不满扫了她一眼,答道。
接收到他的眼神,洛凡作恍然大悟状,弓身作揖:“原来是公主,久仰久仰。”
齐定尘抽嘴角:“你连璃月的名字也没听过,人也是第一次见,怎么个仰法?仰了多久?”
洛凡一噎,伸出空闲的手,拉过眼前的可人儿,眉笑眼开:“哎呀,这不就认识了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仰,在意那些细节作甚?璃月妹妹。我叫洛凡,你可以叫我小凡。”
璃月似乎对洛凡很有好感,一直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上下微笑打量着她好一会儿,见到她右手捏着的点心,问道:“小凡皇嫂,你怎么站在庭院中吃点心?”
“我饿了一天一夜了。”
“怎么会?皇兄没派人来给皇嫂送饭?”璃月吃惊。
“这你得问你皇兄。”洛凡将最后一块糕点咽下肚子,满足的闭眼回味。这味道,还是像上次吃的一样纯正一样美味儿。
“我有事。忘了。”面对璃月公主好奇又带着责问的眼神,齐定尘背起手,说的理直气不壮。
“那皇嫂你为何不自己出来叫人?”璃月是个好奇的宝宝。
从糕点美味中回过神来的洛凡睁开眼,挠头回忆片刻,皱眉:“……我好像一直在睡觉,中间饿醒好几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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