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并不是他的独立见解,而是恰恰说出了殿下的心思。
殿下比他小七岁,被皇上安排到殿下身边伺候,是他的意料之外。
他是皇上培养的拔尖影卫之一,追随的人,都是皇上看中的栋梁之材,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到二皇子齐定城身边,因为二皇子齐定城处事更果断决绝,颇有帝王的风范。可惜后来才越来越狠辣。不过至少当时他是这样认为的。
君心难测,当皇上安排他去齐定尘身边时,他其实有些不乐意,皇上似乎看出他的不乐意,特意送了他一句话:用心看,用心感受。
那一年,才十五岁的他,被送到刚满八岁的殿下跟前,带他来的人对殿下说,这是皇上赐给大皇子的护卫,那时,他还不是太子。
他现在还记得殿下当时的种种表现,殿下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连同自己手中那把红色弓箭一起,举到他跟前,那时殿下才及他的胸前高,他扬起红润的脸庞,眼睛笑得跟他平时练功看到悬挂天际的月牙,干净,欢乐。
“护卫哥哥,给!这是我最喜欢的弓箭,你没有武器,怎么保护我呢?”
他低头打量自己一番,哑言失笑,其实殿下不知道,他的武器藏在腰间和袖间。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小孩子脾性,不值一提,但他知道,身为皇子,这是一种难得的性情。
当时就连站在殿下身边的原本的侍卫,都对殿下投去蔑视一眼,殿下没有留意到这个小细节,直接拉起他的手,一起去武场上练习马术和射箭。
不仅如此,殿下会在过节时,和他说节日快乐,会自掏腰包给自己宫里的人发赏钱;会在二皇子三皇子争着在皇上跟前争着背诵诗书时,故意挠头作忘记状,虽然陪殿下来的路上,他听殿下很熟练顺利的背诵过;会在比赛狩猎时,把最好最大的猎物让给二皇子或是三皇子,不介意得到皇上“出错”,或者总是“稍逊色”的点评,但是皇上看他的眼神,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没有得到过的赞许的眼神,那种发自内心温柔又带着自豪眼神。
他似乎明白了皇上对殿下的看法,那是一种仁爱,那是能容纳眼中的一切的宽阔心胸。但殿下不仅有仁心,他也绝决,皇帝有折子会让他试着过目或批阅,有时意见不同有臣反对,他有自己的决定并安排人行动,用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他也似乎明白了殿下一些特性,对待众人,殿下总是温文有礼。对殿下而言,温文有礼,是基本的礼仪,就像对杨姻一样,殿下总是:“姻姻,今天天气不错,不如你弹首琵琶曲来听听如何?”“姻姻,风寒了就要请御医来看,不要老是等我来帮你叫,明白吗?”“姻姻,我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咱们一起好吗?”
人人都说,殿下爱慕的是杨姻,其实在他看来,恰恰相反,殿下对杨姻,没有男女之情,如果真的要用一种感情来形容他们,那只有兄妹之情。
倒是昨晚和今日的种种,让他对殿下刮目相看,用惊讶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这种变化,或许殿下自己也没有发觉到,只是或许而已。
就像现在,殿下居然会望着窗户发呆。向来淡定从容的太子殿下也会发呆,这两天殿下的表情太丰富了,他要不要回宫向皇上好好禀报一番?壅华抚着下巴,极其认真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运气好到爆!
马车内的人舒坦的坐着,马车外面的人也舒坦着骑着高头大马,没有人发现,不见的踪迹的洛凡咬紧牙关,吃力的挂在奔驶的马车底下,支撑在车底突出的底板上的两只手臂早已麻木,因为马车开得快,紧贴着底板的额头只怕早就被撞得发青。
她不仅额头发青,而且肠子都快悔得发青。她当时匆忙出来,没想到出了门站在大街上的壅华又突然回过头来,她一个情急,便躲在这辆马车底下,打算等壅华一走便趁机溜走,没想到壅华转身迎来的却是她躲也躲不及的人,齐定尘!她心想,再忍会。更没想到他们俩居然直接上了她躲着的这辆马车里。真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下可好,躲什么马车不好,偏偏躲到了太子的车底,她想逃走都没门,因为,太子的马车前面和后面都是一长串骑马配剑的侍卫!她想过跳车,但是想想会被当成刺客串成肉串,就算不变成肉串,也会被车里的人抓住,那她这婚不是白逃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最要命的是,太子的车从哪来出来就驶回哪儿,也就是说,她会被运回太子府去!!!
她好不容易从太子府逃跑出来,现在阴错阳差的、莫名其妙的、鬼使神差的又要回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是太子的宫殿,戒备森严,说不定连放马车的地方都是侍卫林立,她这样死撑在马车底下,要撑到猴年马月?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逃脱得了马车底,可是怎么混出这戒备更加森严的北齐皇宫!!??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她还没思考完后路,前方响起严肃的盘问声:“站住!例行检查!”
洛凡看到周围两排倒立的长脚和闪光的银枪头,还有一条直通朱红宫门的宽大青石官道。心里发寒。还有什么死法比被守皇城的卫兵发现更加快速更加销魂?
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儿,洛凡已经做到被银枪串成肉串的自觉,车顶上一颤,壅华的声音传来:“这是太子殿下的车,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是!是!小的不敢,放行!”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宫门被打开的声音,车夫一声“驾!”马车快速驶入皇城,车底下的洛凡撑着车底板,用身全力死死贴着车底,嘴里叼着高束的马尾,懊悔的闭眼轻磕额头,心里哀嚎道:老天爷,不带这么坑人的。
“吁!”车夫一声高喝,马车往前大大缓冲了一下,停了下来,洛凡手一个撑不稳,一声闷响,摔个全体投地。
“什么声音?”马车上,传来壅华的质问。
洛凡心底一沉,摒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四周的地面,一对白色的绣龙锦靴先下,紧接着是一对玄黑色绣虎棉靴。
那对绣虎棉靴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又在马车尾停了会儿,没有人出声,安静到洛凡几乎能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咽口水的声音,等了好一会,那对绣虎棉靴才步回车头,站在绣龙锦靴跟前。
“殿下,兴许只是刚刚车夫跳下马车的声音,属下多疑,殿下请。”壅华的回报,让车底下的洛凡大大松了一口气。
护卫的侍卫们都下了马匹,各自按部就班去了,突然马车头一沉,一鞭子响起,马车又开始转动起来。洛凡心惊,眼看车轮就要碾压到手臂,她急忙顺着马车转动的方向,像乌龟一般,生生顺着马车爬了一个圆圈,又顺着头顶方向反着爬了一小段,直爬到院内一个角落,马车才停下。
马夫卸了马匹牵去喂,洛凡一颗心才完完全全定了下来,吐开嘴里咬着的头发,爬出车底,躲在车箱后背,后背恰好是围墙边,幸好没有侍卫守着,否则以她那三脚猫轻功,三两下就被擒住。
洛凡蹲下,仔细勘察了下周围的地形,这儿应该是一个放马车的小偏院,只有入门的地方有两名侍卫在守门,小偏远的右手边是回廊,上面有不时看到有侍女走来走去,刚刚太子等人就是往那边去了。
白天这么多人,不宜行动,还是等到深夜,看看能不能寻着适合的时机。哎,进了皇宫,简直就跟去了牢笼一样,明知道锁上挂着钥匙,不拧开锁,照样出不去。
洛凡把玩着象牙骨折扇,蹲在马车后面,抬头望着天际快落山的太阳,无聊至极。春日日短夜长,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算是一事无成。今天早上在碧福楼听说墨香出事,不知道她个丫头怎样了。听了太子和壅华在马车上的谈话,太子殿下正在找她,定是想将墨香作引子,把她引出来,虽然不知道太子抽什么风,居然派那么多人来抓她,不过,墨香没事便好。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洛凡索性蹲在马车后面的地面上睡起觉来,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
直睡到天际繁星点点,洛凡才被呼呼的冷风吹醒。搓了搓冰冷的脸和手,她悄悄探出脑袋,看到回廊那这早已挂起了灯笼,有几位侍女欢笑着端着点心茶水,往喷泉的方向走去。
洛凡低头望着自己一身的男装,懊恼不已,早知道,自己就换一身丫鬟的衣服,也比现在穿着一身的男装方便多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啊!现在一切的行动,唯有等门口的两位侍卫换班的时候。
又冷又饿的等到半夜,门口的侍卫还没有换班,洛凡心里默默将高贵的太子殿下念了几百遍,侍卫也是人啊,让侍卫守一天一夜?没人性。
“冬暖、夏凉,你们俩就别再跟着我了!我又不是千金小姐,更不是犯人,这偌大的皇宫,难不成我还会变成小鸟飞走?”熟悉的声音飘入正在苦恼的洛凡耳朵里。洛凡一个激灵,悄悄伸出脑袋探望。
回廊的那头,朦胧的灯笼下,墨香一脸不爽地看着身后两个跟屁虫侍女,无奈之极,两位侍女也一脸的为难,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位道:“墨香姑娘,并不是我们姐妹俩执意要跟着你,是太子殿下吩咐了,一定要看好墨香姑娘,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担当不起。我们”
“好好好好好!”墨香捂着耳朵,打断道:“你们赢了,你们不用担当,我来担,可以了吧,现在,我要绕着这个回廊走一圈散散心,你们俩就站在原地盯着我,一圈后我就回来,可以?”
两位侍女衡量了片刻,终于点头。墨香像吃了火药一般,一步一个用力,狠狠地踩着回廊的地板散步!洛凡见状,暗笑一声,双手捏着嗓子,朝着回廊方向,“喵呜,喵呜。”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门边的侍卫也没有被惊动。可墨香却脚步一顿。
洛凡大喜,又连续喵呜了三次,一次两声,墨香也慢慢靠近了小偏院,停下来,正好挡住了盯着墨香的两位侍女的目光。
洛凡伸出脑袋,见到墨香张着能塞入一只鸡蛋的嘴巴盯着自己,洛凡指了指天上,又缩回了头。
这是洛凡和墨香之间的小秘密,每一次洛凡半夜溜出府去碧福楼玩,用的就是这两个暗号。
左相爷有晚上散步的习惯,有时她玩到深夜回来,正好撞到左相爷在她的品凡居附近散步,墨香便连续喵呜两声,代表情况不秒,如果是喵呜一声,代表没有人在附近,适合翻墙进门。有时她打算玩到深夜,出门前便和墨香打一个手指指天的手势,代表月上中天才归家。
后来墨香讲漏了嘴,被傅子桓知道了,还嘲笑她们俩是耍小聪明。
耍小聪明又怎的,能达到目的才是真聪明。
月过中天时,墨香不负洛凡所望,畅通无阻来到了回廊,她边走边唠叨,还特意绕到两位侍卫身后,懊恼道:“咦,我的香囊怎么不见了,今天晚上散步时明明还在的。”
洛凡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墨香还有演戏天份。
两位侍卫果然没有理会墨香,墨香又慢慢绕到马车附近,从一左一右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件粉红色裙子和中衣,两件简单的银制首饰,两个红木盒子,还有一张纸条。洛凡张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换好衣服,丑时在喷泉后的假山等。墨香又在小偏院来回转了几圈,洛凡手快的换下衣服,墨香将换下来的月白色长袍一左一右收回袖子当中,又往回廊方向张望了片刻,不敢再多逗留,再一次唠唠叨叨几句,走了。
墨香走后,洛凡一直等到丑时,侍卫终于换班,她趁着换班的一瞬间,冲到回廊上面,顺着喷泉方向走去,果然有一大片假山,洛凡窃喜,冲进密集的假山,蹲在假山的缝隙中,等待着墨香来接她。
才等了不一会儿,便听到脚步声响起,洛凡心中一动,透过石缝,看清来人,她脑袋轰的作响,她急忙蹲下,往假山的黑暗处挪动,心里暗叫:这都什么运气?怎么会遇到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瞎说什么大谎话
“母后,你莫要伤心难过,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小凡。”太子齐定尘柔声安慰。
“哎!”温柔的叹息,低沉好听的女音,洛凡认得出来,那是皇后。
“母后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小凡一个女孩子,不谙世事,流落在外头,你撒出那么多侍卫都没有找着,万一小凡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洛凡听完皇后的话,心底有丝丝的暖流滑过,她从六岁起,便没有了母亲,这十六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除了父亲以外,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这么关切的话语。不知为何,她鼻子想泛酸。
“也怪母后,没有征求过小凡的意见,便让你父皇下了旨,压根没想过小凡愿不愿意,是母后太心急了,早知如此,应该让你们俩好好相处相处再成亲,也不会酿成今日之事。”
洛凡猛的打了个冷颤。让她和比自己小三d岁的太子好好相处相处?画面太美她不敢想像。
“母后!”齐定尘像是停下了脚步,正色道:“儿臣真的不怪您,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皇后没有回答,脚步声又响起,在耳边,反应过来时,皇后正正站在她躲藏的那块假山的另一边,中间隔着一面假山,要不是她躲着的地方背光,她就暴露了!
洛凡摒住呼吸,慢慢的、努力的向阴影里又退了退。
齐定尘和壅华也一左一右站在皇后两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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