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听到门外,墨香和壅华在交谈。
壅华:“可不给吓坏了,幸好没闹出什么事儿。”
墨香:“嗯。不过太子妃以前确实是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昨天她那样不吃不喝,奴婢都吓死了,壅华大人您还是劝劝殿下,别搞些特殊的,太子妃原来那样挺好的。”
壅华:“这还用我说吗?殿下精明着呢,要不昨晚……”
两人交谈突然中断,洛凡赶紧坐回梳妆台上,出声叫:“墨香。”
“诶!来啦!”
“帮我梳妆打扮,一会请狐狸过来。”
墨香道:“傅公子进宫了,他留下口信说,酒楼一切事宜由您拿主意。”
好你个傅子桓,竟然敢临阵脱逃!
“还有,壅华大人过来,让奴婢转告您,太子府内一众下人的月俸还没有发。”
“这不是壅华的事儿。”
“他说,一切有关钱两的问题,都是您的事儿。这是太子殿下交待下来的。”
“……你让壅华转达给太子殿下,就说,本宫谢谢他的‘器重’!”
墨香低头,忍笑憋出最后一句话:“太子殿下还说,不必感谢他。”
“应该的!”洛凡牙齿咯吱作响。
用过早饭,才出厢房,就听到大厅底下,有人高谈阔论。
“东临军都攻陷两座城了,来势汹汹,听说皇上派了太子殿下亲自上阵。”
“亲自上阵!?别扯了,今个儿早上,还有人看到太子殿下从碧福楼出去呢。”
“殿下来碧福楼找谁?”
“谁知道呢,反正没去边城就是了,哎,以往大家都对太子殿下赞赏有加,现在国家有难,人家却……”后面省略掉说不出口的不敬之词若干。
洛凡喝着茶,思绪渐渐飘远。
飘远的不仅是思绪,还有几天不见的人齐定尘,等墨香来告诉她之时,听说人已到了边城。她正庆幸自己不用大出血了,才不过两日,又传来消息,说是北齐军又丢了一城,东临军已经攻陷了洛城。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太子殿下在洛城被擒,静王和二皇子逃脱。已成为东临太傅的杨庭放言,如果不交出远东、伏牛、湘江三座城,十天后,就是太子殿下人头挂洛城城头之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洛凡才将太子府内一切打点妥当,太子不在府内,她成了苦力,那管家也像没主意人一样,屁大点事儿也要报告于她。
开始她还有心应对,渐渐她就交给墨香,实在是忙不过来,傅子桓不在,碧福楼那一堆高积的帐本足以压破她脑袋。
所以当她听到太子殿下人头不保时,她以为是秋老虎到了,她出幻听。墨香推了她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哦,你刚刚说的事儿,是真的吗?”她低头问跟前回报的侍卫。
“整个北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属下不敢撒谎,太子妃,这可怎么办?”侍卫神情焦急。
“太子现在情况怎样?”她问。
“暗卫回消息说,太子殿下被天工锁锁住,解救不了,大家正在想办法,怎样把整座监狱搬走。”
“……”这想法是谁想出来的,她一定要好好膜拜他,全体投地那种。
“洛城有多少士兵投了降?”洛凡这样问是有原因的,前面被攻陷的北汉、庆宏两座城,听傅子桓说过,东临是占了城并不是屠城,反而吸纳当地兵力。
“除了城主府的精兵,几乎全部。洛城丢了,皇上震怒,说如果静王不安全救出太子殿下,将要处死静王。”
连精明的傅子桓都无能为力,这一次,严重了。
等侍卫下去以后,墨香第一个开口:“太子妃,您得想办法救人呐,否则,您得守寡了……”
“如果你给我三十万精兵的话。”洛凡扶额。三十万精兵,她直接把东临的窝都给掀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十天,她绝色无双的小夫君就身首异处,这个念头一直在洛凡脑海中盘旋,直至做了一晚上和一个漂亮人头同床共枕的恶梦之后,她将太子府大小事务全交给墨香,写信给因想去边城而被动皇后禁足的璃月,告诉她,一定要在晚上子时之前,和她在碧福楼聚头。
遗憾的是,直等到天际露鱼肚皮,璃月都没有出现,她默默将璃月曾经吹牛说整座皇宫都难不到她的不惭大言狠狠嘲讽一番,花了一箱黄金,买了匹最快的马,一大清早,踏上往边城的官道。
第一次出边城时,她坐在马车上,被颠得七荤八素,觉得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这一次,她下了血本,一共换了八匹名马,抄捷径,终于在第八天早上,远远的看到了洛城两个大字。
城门口如预料中一样戒备森严,为了防止来救太子殿下的人不作他想,她特地去打扮一番,光明正大的进城。
“你来洛城干什么!?”提着弯刀的侍卫拦住洛凡。
扶了扶鬓角的小白花,洛凡面无表情答道:“奔丧。”
“谁死了?”侍卫继续盘问。
“我夫君。”还没死,如果不能救出来,就快了。洛凡心底补充。
“他因何而死?”
“城主府内精兵,听说是被东临军杀死的。”洛凡好不容易挤出一滴眼泪。
一听是城主府精兵,原来还有同情语气的侍卫一下子变了口气,弯刀拦在洛凡前头:“去去去!城主府精兵不降,有活路不走,死有余辜,你要奔丧,回家给他多上桩香就行了。”
洛凡一甩包袱,指着侍卫大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人性呐!我夫君生为北齐人,他不降,是他的志气,现在人都死了,连去奔丧敛尸的机会也不给,你们东临人就这么残暴无人性的吗?!”
洛凡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的注目,那侍卫见周围人指指点点,顿时火大:“你这小娘们儿,怎么这么会来事儿,说了不给就是不给,我们东临人做事儿,还要听你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不成?”
“哦!东临,你们?原来还划分得这么清楚,咱们平民百姓就不是人,咱们的命就不是命,照你们这么说法,那些降了的侍卫,将来你们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谁让他们是平民百姓?谁让他们不是东临人,是不是?”
洛凡这话一落,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听不得了,马上开始闹起来,说东临人残暴,不当平民百姓当人看。
“嘿!”侍卫额角青筋爆露,弯刀指向洛凡脖子:“你还说上道了,说不给就是不给,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信不信大爷一刀把你脖子批下来?!”
“慢着!”
一个声音从城墙上头响起,侍卫弯刀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偷懒
“炎将军,这位小娘子……”侍卫恭身禀报。
“本将军都看到了!”来人是位穿着红衣银甲的男子手执弯刀,抱着手对侍卫道:“人家不过是去敛夫君的尸体,你这样咄咄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伤我东临门面,你还是别在这儿守城了,去城主府去洗夜壶吧。”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那侍卫被另两位侍卫架着走了。
洛凡莞尔一笑:“多谢将军大人体恤。”洛凡想了想,问道:“不知将军大人,能否指个路,城主府在何处,我听人说,我夫君他们是在城主府外被……”洛凡低头。
“你这人,胆敢让将军指路,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斥责她。
将军摇摇头,离去。
紧了紧手中的包袱,洛凡快步离开,融入人来人往的街道。城主府她确实不太熟悉,但是她总有办法问到,摸出怀中的碎银,她拉过一位商贩:“这位小哥,你知道城主府怎么走吗?”
天上,秋日正烈。
从烈日当头问到月上树梢头,数了数手中的仅剩的碎银,洛凡终于饿着肚子躲到了城主府后院的街道上。
躲在角落里啃了一张饼果腹,洛凡拿出手中的包袱,乔装打扮一番,扮成城主府丫鬟的样子,光明正大的走入后院。
说起这一套衣服,还是她以前住这儿时,齐定尘为了安全不让她出府,她和璃月商量,整了一套下人的衣服打算鱼目混珠出府玩儿,结果被暗卫捉个现形,没想到在此时派上用场。
按照暗卫捎回来的消息,齐定尘被关在城主府的小牢狱当中,那个地方她曾经和贪玩的璃月混进去看过,里头空无一人,想来此时一定是重兵把守。
当一个地方被严密监控,光明正大进去反而是最安全有效的办法。
迷倒一位给齐定尘送饭的丫鬟,洛凡拿过加过料的洛城煎饼,一一分给狱卒:“来来来来来,这是炎将军的一点心意,各位爷看守犯人辛苦了。”
“你还真别说,挺香!”狱卒们食指大动。
“天天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守着,战乱没个好饭,能不香吗?”狱卒们低头开吃。
“炎将军真是有心了!上一次炎将军来还将我们教训一顿,这一次竟然给我们送吃的。”有狱卒碎碎念。
洛凡憨笑:“我听炎将军说,越是离太子殿下死期越近,就越危险,所以各位还得比往常提高数倍的警惕才行。啊,我就不多说了,还得给那烦人的太子殿下,各位慢慢吃哈。”
“去吧去吧。”
洛凡转身,才走不过几步,暗暗数着:“五,四,三,二,一。”
“砰!”
“砰!”
“砰!”
数声倒地闷响响起,洛凡回头,狱卒倒了一地儿,赶紧回身,从其中一个狱卒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往牢狱中唯一的铁牢走去。
想象中,她的小夫君被她所救,应该会高冷的回一句:“老女人,借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到竟然是你来救我。”
当她打开重重铁索,将困住他手腕那把传说中的天工锁打开时,他像是毕生夙愿圆满了一样轻了口气:“老女人,你终于来了。”
洛凡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他的阴谋?
她指着这满天悬挂的粗锁链,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你故意安排的?”
“若是我自己安排,这儿一定会是一张柔软的卧榻。”言下之意,这不是他的本意,洛凡又想,他的本意是什么?被抓了等待手仅有缚鸡之力的她来救他?
松开了束缚的他,在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安全送出洛城。
才出洛城,城内火光通天,城主府已察觉丢了北齐太子,然而出了城主府,齐定尘的手下总有办法让他们追不上。
解脱的洛凡没有预想的高兴,反而有点郁闷,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救出来了,她应该晚一点去的。
马车没有往北齐城,而是往别的方向以逃脱追兵洛凡可以理解,但是一逃就逃到幽月国就是半年,着实让洛凡想破了脑袋。
当壅华接到暗卫发来的消息,北齐夺回失去的城池,二皇子齐定城立下赫赫之功为北齐人民所称颂时,洛凡终于呆不住了。
“小弟弟!你告诉姐姐,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姐姐弟弟是他们掩饰身份的手段,原来齐定尘提出按原来的关系,但洛凡觉得没意思,反正是假扮,就扮个平时体验不到的身份,于是才有了这姐姐弟弟一说,洛凡唤得很过瘾,才三个月,就成了习惯。
“如你所见,老女人。”齐定尘喝着热气腾腾的梅花茶,眼皮也不带抬答曰:“怎么?我太子地位不保,你不开心?”
她应该开心吗?对一个身处皇家的人来说,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太子,地位被威胁,将来当不成天下人羡慕的一国之君,开心的理由何在?
不过,若说开心的时候,这三个月以来,确实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住在幽月国一个小城之中,开开书斋,听听小曲儿,偶尔和齐定尘斗斗嘴,还挺惬意。
“我当然开心,只是这和你当不当太子,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洛凡笑道。
“如果能扯上关系呢?”齐定尘反问。
大眼睛转了转,洛凡别过脸:“那显然不是什么好关系。”他的意思其实她明白,就像壅华闲聊
时跟她所说的那样:娶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妻子,相处方式难免有别于其它人。
所以他大事小事都让她去做,只要是她愿意的,如果他将来继承皇位,成为一国之君,这些大事小事,恐怕由不得他们俩做主,而是被更多的权势所左右。
“那有什么所谓?愿意就行。”他答曰。
心中的猜想,变成了现实,早在她混进城主府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原来他竟然真的借那次机会,脱离他的身份。
一时无法完全消化这个现实,洛凡呆了好一会儿,齐定尘冲她伸出手指,招她过来,附耳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岳父大人马上就到。”
齐定尘话尾刚收,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呀呀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当着老夫的面,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不知羞啊不知羞。”
“老爹!”洛凡扑上去,拖着洛炎手臂摇晃:“您怎么来的?”
“坐马车来的。”洛炎抚着山羊胡子撇了齐定尘一眼:“幸好我女婿贴心,马车上垫了厚厚一层棉布,否则这么远的路,你爹我一把老骨头要被活活颠散喽。”
洛凡赶紧扶着洛炎坐下,给他倒茶,边问:“您老这是特地来看望我们的?”
“谁有那闲心叫来看望你们啊。”
“……”
难不成老爹有重要大事要和太子殿下商量。
“也没有什么重大事情和我女婿商量。”洛炎道:“不过就是想退下朝廷,多偷偷懒,一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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