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寒: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不说话。
叶怀谷:呵呵……
蜗牛君:(‵□′)╯︵┻━┻!
☆、整治丫头
“小姑娘,做事要留三分余地,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知道吗?”梅衣凑到采薇耳边轻笑道。接着,她不紧不慢地抬头,冲着匆匆赶来的秦沐泽娇羞一笑,“你说口渴了,想喝水,我唤了好几声,竟没人答应,只好亲自出来寻水。不料,竟迷路了呢!”
秦沐泽直接被那一笑晃傻了眼,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
“今晚上守夜的是采薇吧?”梅衣走上前挽住秦沐泽的衣袖,委屈道,“之前唤了好久都没人应,等妾身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丫头竟又跑出来反咬一口……”
“胡……少夫人莫要乱说!”采薇气得脸都青了!她本就生得不美,这一气,长着雀斑的小圆脸蛋扭曲成一团麻花。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放肆!”秦沐泽怒斥,“敢跟少夫人这般讲话,掌嘴!”
采薇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沐泽。她家少爷可是从来不骂人的,她跟在他身后多年,就连一句重话也不曾说过,居然为了一个刚来的女人,就要、就要打她?!
采薇对梅衣怒目相视,一脸失魂落魄,不甘心!
“夫君莫急,为个下人气坏身子不值得。”梅衣盈盈一笑,移开眼。这样的丫头若放到将军府,叶琳琅眼皮子底,怕是连一刻都熬不过吧?
她向来不为难下人,不是她心慈,而是不屑为之。
欺凌弱者,梅衣最是不齿,可也容不得人肆意欺负到自己头上。高门大户里的丫头惯会踩低捧高,看人脸色行事。以前她就是心肠太软,身边服侍丫头偷懒耍滑,甚至手脚不干净她也从不往心里去,也懒得烦心。若不是孟昭然发狠打死几个,恐怕她不被叶琳琅毒死,也要饿死。
还是那句话,不惹到她头上罢了,惹了,她必还加倍还回去!
房内,喜台两只喜烛散发出淡淡光晕,照一室安谧。
梅衣盯着床榻上一对大红锦绣龙凤被褥,眉尖微蹙:“方才只是作戏,你莫要当真。”
“我知道。”秦沐泽羞怯地望着梅衣,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也说过,你不必刻意对我好,我终究是要走的。”
“哦。”
梅衣眉尖蹙得更紧,眼前这个人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心思通透,她一眼便可看破。他喜欢她,不染半点世俗尘埃的喜欢,可这份喜欢却令梅衣感到沉重。
若是以前,她眼中只有时暮寒一人,她才懒得管旁人心里如何想。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经一场情殇,知晓被人欺骗、被人利用的锥心之痛,她又岂能去伤旁人?她是个过客,无论谢丹青寻不寻得回,她都得走。到时孟昭然便会令秦家发讣告,谢丹青此人就彻底消失与世。
“那个……”秦沐泽悄悄瞥一眼床榻,脸涨得通红,憋了良久才道,“今晚,我们……”
“你睡床,我睡榻。”
“啊?”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下吧!”阵阵倦意袭来,梅衣掩口打哈欠。
“可是,今晚是……”洞房。不待他说出羞煞人的两个字,梅衣已薄被一卷,合着衣衫在美人榻上睡着了。秦沐泽长吁一口气,默默蹲到美人榻前,心口一阵阵疼起来。
他如何不晓得外面人是怎样说他的,药罐子,活死人,正经的女孩家谁愿意嫁他?
本以为孤独一生罢了,又非让他娶妻,非让他遇见她。第一眼,就被生生勾去魂魄,再也不是从前清净无欲的他。他想跟她说,是名门贵女如何,烧火丫头又如何?只要进了他家的门,跟他拜了堂,就是他的妻,即使是天仙他也不愿意换!
可她是不情愿的吧?
秦沐泽痛苦地阖上眼。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怎会情愿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梅衣今夜的梦境光怪陆离,少年的时暮寒到窗外唤她,浅笑盈盈,说要带她走。
梅衣大惊,连忙追去!
一出门,竟又来到幽篁馆的竹林深处,蔷薇花藤,土墙,在浓浓夜色中就变得鬼气森森。时暮寒立在墙下,向她招手。梅衣刚要走近,人影与土墙一齐瞬间轰然崩塌!
巨大的土块压到身上,梅衣竟没觉得痛。再一看,哪里是土墙,竟是一个人!
男人沉重灼热的躯体压在她身上,亲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梅衣想看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男人的脸。她着急,急出一身的汗,却更加看不清……
热,难言的燥热席卷全身,恨不得扯掉全身的衣衫!
梅衣大汗淋漓,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好好躺在榻上,这才长舒一口气。发现秦家那位傻少爷竟就躺在一旁的地上,靠着美人榻睡着了。
秋寒露重,地上凉,这人身子又不好,睡一夜非得生病。梅衣下榻,要叫醒他,却发现秦沐泽像是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呼吸急促,满面潮红,双手紧攥着衣襟,恨不得撕开……
这情景竟与梅衣梦中所遭遇的一样?!
“喂,醒醒!”梅衣蹲下来,推秦沐泽。
秦沐泽悠悠睁开眼,却以为还在梦中,紧攥梅衣的手,痴笑道:“我知道这是梦,可我真想就此一梦不醒。既然是梦,你就不要老说那些伤人的话,你就骗骗我,可好?”
梅衣一楞神,秦沐泽便已轻吻上她的指尖,小意地含在口中,温柔缱绻。
梅衣如遭雷击般跳起来,抽出手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强行将人打醒!秦沐泽这才真醒过来,弄清方才的举动并非梦境,羞愤难当,恨不得寻个地缝钻。
“香炉里,你下的药?”梅衣冷着脸问。
“什么药?”
“春药。”
秦沐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虽身子不争气,却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就算对她有亵渎之意,也是人之常情,她怎能一口咬定是……莫不是在她眼中,他就那般不中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梅衣尴尬不已,发现对方会错意了。做春梦这种事,虽说是头一遭,依她的年纪并不算奇事。可两个人同时做春梦,且症状一致,这就奇了。
她自小提防着叶琳琅害她,学过些粗浅的医术。眼下门窗紧闭,房中弥漫一股奇异的馥郁花香,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香炉中燃着“催情”的药。她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生平也最恨被人算计。那释放迷香之人,难道真是“催情”这般简单?
寻常之人,不过与她般荒唐梦一场罢了。依秦沐泽的身子,昨晚若不是她及时打醒,不知会魇到何时,弄出何毛病来。到时候,她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吧?
好巧妙的心思,好毒的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蜗牛君:我生病了……
梅衣:多喝水。
秦三爷:多喝水。
时暮寒:多喝水。
秦沐泽:呃……多喝水。
叶怀谷:呵呵……多喝水。
☆、谁是凶手
“姑娘不必解释,我明白。”秦沐泽神色凄然,犹如寒风中的孤竹。
世上人有千千万万,却只有他的娘亲从未放弃过他吧?明知他就是个废人,却依然费尽心血为他谋划,辛苦抚养他长大成人,只盼他能延续秦家血脉,可他呢?
废物,就是废物!
梅衣苦笑:“我是说,会不会是旁人……”
“姑娘不必忧心,姑娘若不愿意,沐泽绝不会对姑娘有分毫不恭。”秦沐泽板着脸,语气强硬,“现在,你去睡床,我睡榻。”
梅衣愣了一下,这位大少爷生气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天色微亮,梅衣睁开眼,推被下榻。
这时秦沐泽已执着一本书卷,临窗坐着。听到动静,转过脸来看,恰与梅衣的眼神撞上,慌忙低头,正襟危坐,手指恨不得将书捏出水来。
梅衣哑然失笑,眼前的情形忽跟记性中的某个片段重合,恍惚间,竟似时光逆流。
然而,时光终不可逆流,人都会长大,也会变。
“你,过来,我有事与你说。”梅衣冲秦沐泽招手。并不是她有意摆架子,而是她平日就是这般口气。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梅衣的跋扈举动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沐泽执书的手抖了抖,眼神慌乱,却仍强装镇定,没有动。
梅衣光脚跳下床,三两步冲到秦沐泽跟前,沉声道:“有人放迷香害你,你可知道?”
“知道。”秦沐泽难受得紧,什么迷香不迷香的,不就是嫌他……这时就算有人拿刀子捅他,也比爱慕的女子指着他鼻子骂他不中用强。
你知道个屁啊!梅衣气结,性命攸关,这傻瓜还在心情纠结男人尊严不尊严的问题,着实不可理喻!指望这只病秧子是不可能了,梅衣蹙眉想了片刻,一把扯住秦沐泽的衣襟,强拽着往床上拖。秦沐泽大惊,手中书卷落地,本能地想反抗,又止住了,白皙如玉的俊脸羞得要滴出血来。
“姑娘,你……”
“嘘,闭嘴!”
秦沐泽乖乖闭嘴,惊恐地盯着梅衣。
梅衣把人往床上一丢,左右瞧了瞧,又欺身上前,将秦沐泽雪白的锦衣扯开,纹丝不乱的如墨长发揉得乱七八糟,才挤挤眼道:“躺好,等着看好戏。”
秦沐泽一颗心差点飞出嗓子眼,他……他快要疯了!
床头有根红绳,梅衣抬手拽了一下,很快就有丫鬟匆匆赶来。
梅衣看来的丫鬟面生,蹙眉道:“采薇呢?”
“采薇姐姐昨晚染上风寒,病了,早上刚睡下。”小丫鬟屈身紧张道,“奴婢名唤采绿,今儿就由奴婢来服侍大少爷与少夫人可好?”
“病了?”梅衣蹙眉,“就说大少爷身子不舒服,让她快过来看看。”
“是。”小丫鬟飞快扫一眼床榻上的秦沐泽,匆匆离开。
“姑娘你……你究竟要做什么?”秦沐泽全身的血气都涌上头顶,说话直打哆嗦。
“没什么,作戏而已。”梅衣忍不住发笑,这傻瓜也太胆小了吧?好歹她是女孩子好不好?倒像她是恶霸,在调戏良家女子一般。“对了,叫我梅衣就好。”
秦沐泽无语,昨晚上他明明见到的是个冷艳高贵的女子,怎么一夕之间……
“没……依?”
“嗯。”
“那……以后唤你依依可好?”秦沐泽语气又缓下来。他才是疯了,就算她是疯丫头,对他冷嘲热讽,大喊大叫,还强拖他……他居然也不忍心责怪她分毫。
梅衣挑眉;“你喜欢我?”
“……是”
“原因。”
秦沐泽迟疑良久,才小声道:“你生得很美,我一见你便喜欢。”
“噗……”梅衣不厚道地喷了。作传说中的“帝都第一美人”,天策大将孟昭然的独生女,曾经向她表白心迹的男人不算少,但像秦沐泽这般实诚的直心眼,真是天下少见。还是男人天生都是贱种,你越对他巴心巴肺的好,他反将你踩到泥里,肆意践踏?
很快,采薇推门进来请安。
看来先前的小丫鬟没撒谎,采薇确实病了,两只眼睛肿得鲜桃般,眼神却依旧倔强强硬。
采薇以为梅衣唤她过来是有心刁难,可一看到她家少爷面色绯红衣冠不整躺在喜床上时,再顾不得怄气,飞奔到跟前,泪如雨下。“少爷,你……你哪里不好了?是不是……”一记冷冷的眼刀飞向梅衣,“是不是少夫人有意将气撒到您身上?”
秦沐泽哭笑不得,敷衍道:“莫瞎说,只觉得口渴,想喝冰糖莲子羹。”
“莲子羹熬起来颇费时,少爷别急,采薇这就去弄。”采薇抹把眼泪,说完,又冷冷瞥梅衣一眼,连招呼都不打,推门就出去了。
秦沐泽忙打圆场:“采薇脾气直了些,心底却是极好的。”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悄悄觑梅衣的脸色,“当然,你是主子,该打该罚由你定夺。”
梅衣没出声,盯着小兽香炉出神。药不可能是采薇下的,那会是谁?
秦沐泽见梅衣不说话,以为她真恼了,又急,又有点小小的窃喜。“依依,你莫乱想。你也看到了,我身边统共就两个丫头,姿色不及你万分之一。我与她们之间亦只是主仆之情,绝无半点僭越。依依你若是不喜,我便将她们辞……”
“竟是她!”梅衣突然冷冷道。
“谁?”
“下药的人,我知道是谁了。”
恍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秦沐泽心凉透,方才他的一番表白竟半个字没入她耳。罢了,是他自作多情,徒生烦恼。“依依,你要如何处置?”
“当然是以牙还牙。”梅衣磨拳霍霍,即刻将隔壁厢房的眉儿与凤十三二人召来。
凤十三一贯的冷漠,冷脸不说话。
眉儿睡眼惺忪,不满嘟哝着:“天还没亮呢,小姐这么早唤我们来有事吗?
这两个“陪嫁丫鬟”在秦沐泽看来,着实……奇怪。若说采薇被他纵容得毫无规矩,这两个丫头更是目中无人,碍着一向好脾气才没开口训斥。
梅衣脸色平静:“昨晚上采薇有意刁难与我,你们两人为何不出来阻止?”
“有这事?”眉儿一脸娇憨,惊道,“哎呀,昨晚上太累了,竟没听见!”
“凤十三你也没听见?”
“听见了。”凤十三面无表情。
“那为何不出来?”
“不需要。”
秦沐泽险些被气晕,两个丫头,一个敷衍了事,一个架子竟比主子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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